《最好》方安安

10、第十章

　　第十章

　　逍遥见完成了任务，便又在恢复了它自己晃晃悠悠的样子了，倒是上面的柳显得惊魂未定样子。昭庭站在门口大树的枝桠上，看着底下的柳四处张望着，隔了好久，才像是壮着胆子一般爬下了马。

　　虽说不是不会，但是却像是一个小孩子，笨手笨脚的。

　　昭庭坐在树桠上，看着他在门口与门卫轻声的争执着。距离不近，虽然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昭庭能够听得出柳的声调来。他心情平静的时候声音很稳，很软，着急的时候，声音又也会急起来，却还是很软。昭庭一边斥责着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一边却又不免有些想笑起来。

　　后来从院子里走出来一个人，和柳在门口说了一会儿话，最后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把柳带进了院子里，想必就是月玲珑。京城里果然藏龙卧虎，昭庭这样想着，想想也对，若没有能力他又如何能够一路尾随柳从塞外进到京城？话说这个孩子真是顽强，这么笨都能从敬州活着到塞外再回到京城。

　　昭庭又笑着，翻身下了树。门口的守卫都被突然的他吓了一跳，然后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昭庭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走到了逍遥的面前轻轻的拍了拍逍遥的脖子：

　　“待会儿如果那个人出来了，就把他带到东云院；如果灯熄了他没有出来，就去涵秋馆。”

　　他这样说了，逍遥轻轻抽了抽鼻子，然后撞了撞昭庭的脖子，表示知道，然后昭庭就重新翻到了树上，然后一路飞檐走壁，到了城的另外一头，翻进了一间几重进深的里院。

　　“什么人！”

　　涵秋馆和东云院不一样，它是七家盛家开的，全国都有分号，里面的服务都是正规和一流的，小厮们也都是经过严格的训练，像昭庭这种破绽横出不加掩饰的闯入方法，他们自然一目了然，而且很快做出了对应反应。

　　虽然面临着在院子中央被一群人拿着矛对着的状态，但是昭庭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从腰间取下了玉佩丢给了紧张的掌柜：“我要天字第一号，待会儿我的马会自己回来，不用理它，他会自己去马厩的。对了，送壶酒送点茶点上来。”

　　“将军，需要我们叫少东家吗？”

　　他走上了二楼，底下的管家大声的问道。昭庭刚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对面走廊有人开口说话：“你这么大声，不只是我，连东家也一起叫来了。”

　　“哟，弘文。”

　　“什么哟！”对面的人走过来，一身青绿色长袍，显得干净利落，“我们涵秋馆是有正门的！”

　　“弘文，你会早死的。”昭庭看着他严谨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不会比你早。”弘文看着他，皱了皱眉头，然后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出了什么问题，要来我这里？”

　　“没问题，就不能来了？”昭庭看着，嘴角是定格的礼貌的微笑，“陪我说会儿话。”

　　“……”弘文看了昭庭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跟他前后进了昭庭要的那间，把门关起来。昭庭四处看了一眼，然后褪去外面的袍子，躺在了床上。弘文则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摆开了茶具。

　　酒很快就送来了，和着菜和玉佩。弘文拿起来那块和田白玉，上面刻着“明殷国特赐正二品镇国大将军景昭庭”几个很硬气的字旁还另注一排“从二品征边将军”加上很威武的图腾，他看了看然后起身坐在床边，替昭庭将玉佩系回腰带：“景家的玉佩呢？”

　　“给人了。”

　　“你是笨蛋吗？那块玉佩能够做很多事情的。”弘文轻声骂了一句。

　　“我知道。”

　　“你真是……”弘文愣了一下，随后低头笑了一下，“不过也没有关系，就算是拿着玉佩，不是本人的话，使用玉佩完成了一个要求以后，玉佩是被回收的，没关系，很快就会有人给你送来的。”

　　“嗯。”

　　“有那么累吗？”弘文凑近了昭庭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看着他满脸的疲惫，有些担心的说着，“三年没有见你，越发显瘦了。”

　　“母亲大人都没有说我瘦，”昭庭没有睁眼，只是抬起手，袖子飘然落下，露出他比弘文略黑的皮肤，“我应该是变强壮了。”

　　“可是，我看着就是瘦了。”弘文给自己倒了酒，小口的啄了起来，“说起来，听说你酒越喝越厉害了？”

　　“听谁说的？”昭庭这样说，背转身去，蜷缩起来身子。弘文知道，这是一种本能的防御，想必这个话题昭庭不想聊吧。

　　“来我们这里喝酒的，你的副官们，曾经吹嘘过你的酒量。还有千凡也和我说过，她的酒可都从我这儿拿去的，她前不久拿了些梨溪钩藤酒去，钩藤酒本身很烈，是将士们喜欢喝的酒，要的又是梨溪的，我想整个昶音楼前后没有谁要喝哪种又贵又烈的酒了。”

　　“千凡那里，这几年也辛苦你暗地里帮衬着。”昭庭并没有回答，只是冷不防的说了一句。

　　“你家的产业，我不过是做一个顺水人情而已，”弘文这样说着，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只是你还是少喝一点，酒多伤身。”

　　“酒是个好东西。”昭庭这样说着，叹了一口气，“回京以后我总觉得有点东西咯得慌，没有谁可以去说，喝点酒也好。”

　　“你这人总是心思缜密，看的东西比我们细，想的比我们远，嘴也比我们牢，这本是你的优点，如今倒变成你的劣势了。”弘文淡淡的说，他了解昭庭的性格，所以他没有问，只是带着点心疼，“早知道你现在这么受困于此，或许师父不要那么仔细的教你就好了。”

　　“嗯。”

　　见昭庭那么坦诚的回答，弘文一下子也不知道该回答说什么了。

　　昭庭转身看着弘文又看了看屋顶，弘文跟着看了一眼，然后会意点了点头，“放心好了，这几间天字号的隔音能力最好，不是你我的身手听不出来。”

　　“你这边怎么样？”

　　“明的有三个，说是要盯各路往来的官宦的，暗的……我感觉有2个，本来有三个，有一个太烂了被我们小二当做小偷扭送官府去了，他们也就不敢靠的很近了。而且，我也算是防得滴水不漏。”

　　昭庭坐了起来，从弘文的手里拿过了酒，直接往自己的嘴里倒，“你们家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拿着这么点蜜水蔗酒敷衍我，至少也是瑶泉清酒，多少也有点味道。”

　　“就喝这个。”弘文半威胁半玩笑的说着，“或者，你可以选择不喝，我们这儿有的是好茶。”

　　弘文可是说到做到，看他作势摆开了茶具，昭庭笑着，连忙摆手表示抗议，“蜜水蔗酒就蜜水蔗酒吧，总比没有强。”

　　“说回来，难道那些人一定要很精明你才开心吗？是不是因为不是自己的对手，所以没有办法认真对付的感觉？”

　　看着弘文笑着的样子，昭庭本想说出口的话，最后还是绕在嘴边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点点头。

　　“少东家！将军！”门口有人走近的声音，昭庭和弘文同时停住了说话，然后没一会儿，就有掌柜敲门的声音。两人困惑的相视了一眼，按照掌柜的性格，没有什么他决定不了的事情才对，于是弘文起身，打开了门。

　　“什么事？”

　　“那个，有一匹马来了我们前堂，我，我们认为，应该是将军的马……”

　　“全身漆黑？”昭庭靠在门没有打开的那边，问道。

　　“嗯，是的。”

　　“那就是我的马，它很乖的，你们把马厩的门打开就好，它会自己去。”昭庭不在意的说着，然后转身重新走回床。

　　“这点小事也要上来回报？”弘文的声音没有起伏，可是从掌柜一瞬间的反应来看，昭庭想那就是所谓的不威而怒。

　　“是，是，回报少，少东家，”掌柜的声音也抖了起来，果然这年头，讨饭吃的都不好过，“因，因为马上，还，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弘文回头看着昭庭，后者则困惑的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好，我知道了，那人有说什么吗？”

　　“他像是很醉了，完全没有回话。”见弘文的声音缓和了下来，管家也大胆了一些。

　　“知道了，我们马上下去，”弘文点了点头，掌柜便扶了扶身，关上了门，离开了房间。弘文转身丢了昭庭他的那件外套，“能坐上玉逍遥的，肯定是你熟的人，那马精得很，完全和你心意相通。”

　　“那当然，逍遥是我精心培养的。”昭庭有些骄傲的说，理了理头发，和弘文前后出了房间。

　　昭庭还没有走到大堂，逍遥很远就咕噜了一声，像是表示看到了昭庭，昭庭笑着走了过去，拍了拍的脖子，它也低下头蹭了蹭昭庭的脖子，然后自顾自的绕到了一边。看样子是回了马厩，昭庭还站在前庭，自豪的看着得意之作，弘文则在柜台边，低声询问到：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