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已久》木紫纤

4、盛釉敬（一）

　　我在我的画展上看到路宁。很震惊，很震惊着自己还能再见到她。当初的我以为再也无法与她相见的了。

　　那天，雷雨天气，心情也跟着很闷。

　　方景程全身淋湿着回到宿舍。我很惊讶，更惊讶于他的眼光红红的，很明显就是哭过了。

　　他一进门，看见我，就抱上我的肩膀，大哭起来。

　　“阿敬，怎么办？姐姐出事了！”

　　“怎么回事？路宁出事了？”我也开始慌了。会让方景程这样大哭，会是怎样的事情发生，我可以说想都不敢想的。

　　方景程和路宁是高中的时候就认识的。两人同岁，路宁大一届，两人以姐弟相称至今，也和亲生的姐弟没什么区别了。

　　我和方景程是大学时期的同学，又是同宿舍。两人的关系也不赖。后来认识了方景程的姐姐，就是路宁。渐渐地就和路宁熟悉起来。当然，我是不愿称一个比我小半年多的人做姐姐的。

　　那天方景程哭过之后，也没说发生了什么事。留我一个人干着急。直到几天后，方景程又回到宿舍。他说：“阿敬。我姐出了一场意外，得了失忆症。大学时期的事情已经全部忘记了。我希望你也不要再见我姐了。”

　　后来，我去查了很多关于那段时间的事情。知道了事情原委。在大学校园里堪称侦探的路宁卷进了一场案件，涉及到了□□组织的事情，险遭灭口。在地狱前转了一圈之后，被医生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代价是忘掉了大学时期发生的所有事情。就是说，忘记她的侦探之路。

　　我明白原委之后不再懊恼，只希望她以后平平安安的就好。尔后有机会，我便远走异国。最近才回来办画展。

　　是不是缘分呢？我看着相机里的相片。刚回国就遇到最想遇见的她。

　　那件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现在去“认亲”应该没问题吧？只要不提起那些事情就好了吧？思及到此，我迈开脚步往她走去。

　　“你好，宁宁。我是盛釉敬。”我微笑向她打招呼。

　　她好像有点怔惊，一时没有反应。

　　她旁边的女子先反应过来。似乎有点兴奋。“你好啊，盛大师，我是简楚奈。你认识我嫂子？”

　　“嫂子？”我皱眉？，她结婚了？

　　“嗯。你认识我吗？”她还是一副疑问的样子。

　　“嗯。我知道你忘记我了。我和方景程是大学同学。”我知道，方景程她才会认识。可是，果然还是很是不舒服啊。被遗忘的感觉。

　　“哦。很抱歉。”她抱歉地笑开。“我都不知道你和阿景认识。我还以为你听严颜说过呢。”

　　“哦，原来你和表嫂认识啊。那秦勉和我拿那么多张门票原来是给你们的。”我笑开。我们果然是很有缘的呢。宁宁。原来我们是注定要认识的吧？

　　秦勉，我的表哥。

　　“嗯，我和严颜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了。都20多年了呢。”她似乎也因此很愉快。

　　然后她拉住身边人的手，“这位是我丈夫的妹妹，简楚奈。她很喜欢你的画哦！我拿门票就是因为她肯定会想来。”

　　“嗯，谢谢。”谢谢你喜欢我的画，更谢谢你带来她。

　　“宁宁姐，我都不知道你结婚的消息呐。方景程知道吗？”那个家伙是故意不告诉我的吧？

　　“知道啊。他有来参加婚礼。他是我弟弟嘛。”她一直不温不火地说着话。她果然就是如此，温温婉婉的，有些安静的。然后一提到家人，就会很开心，连笑容也会变得很温暖。

　　果然是忘记的好吧？

　　忘记我的存在，忘记我追求过她，并被她拒绝得很惨的事实。话说，方景程防我做什么。我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会做抢婚这种事吧？不会的吧？嗯？

　　“盛大师，你的画卖一幅给我吧？算优惠一点。”简楚奈这样对我说。

　　我笑开了。“好啊。嗯，送你一幅吧。毕竟是我恩师的小姑。”

　　“恩师？”很明显，简楚奈对这样的话题很感兴趣。

　　“是啊。”我看向路宁。“你可能忘记了，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在写生。你是画素描的，手法有些生涩，果然，你才刚学没多久。我是美术系的。所以，经常和你，和方景程一起去写生。

　　我的老师经常说我，我的画很迷惘。摸不着要表达的主要意义。我也一直知道，是你教会了我怎样去表达的呢。”

　　我看到了不远处一幅画，拉起她的手，往那一幅画走。

　　“虽然知道你不记得了。可是，宁宁，你感觉得到么？这幅画的主要线条是你画的。”

　　这是一幅人物画。画里的人是一个残疾人。这个人，还是路宁救下来的。

　　她还是一副很茫然的模样。“抱歉，我想不起来。”

　　“真的吗？这位小姐画的？”

　　我们身后有人提出疑问。我微笑回头，是我的一位老师带着几个商业界的人出现。

　　“是啊。这位是我大学时期的学姐。学经济的，喜欢素描。”我向他们介绍。

　　“嗯，怎么称呼呢？我是李程。”

　　“啊，李爷爷！”我听到的是简楚奈的声音。“怪不得我说怎么那么熟悉。李爷爷，我是简楚奈，奈奈啊。以前总缠着你要你教我画画的那个。”

　　“哦，简丫头啊，好久不见了呢。你母亲还好么？”李程哈哈笑着摸摸简楚奈的头。

　　“好好好。我母亲也有来呢，在那里！”简楚奈窜溜过去，找到她母亲，远远地听见她在说着见到李爷爷什么的。

　　“哎呀，李老，见到你真不容易啊。”说话的人就是简楚奈的妈妈了。

　　“我正准备说今晚到你家去住呢。这么巧在这见到了？哈哈。”李老师笑得真是开心。

　　“这是我儿媳妇，你还没见到呢！”

　　简妈妈向李老师介绍我身旁的路宁。我果然还是会酸酸的啊。

　　“你好，李爷爷，我是路宁。”

　　“这是我孙子，你见过的。那个时候他还是抱在手里的婴儿呢。简楠啊。”

　　这时我才见到简母手里牵着的小孩。三四岁模样。嗯，不是路宁的孩子。

　　“你好，李老爷爷，我是简楠。”

　　简楠说着，放开了简母的手，扑进路宁的怀里。路宁温柔地牵着他的手。

　　“路宁？你是我的学生心心念念的路宁？那幅画的作者？”李老师赞赏地看着她。

　　“老师，不是作者好不好。只有主要线条是她画的，后续工作全是我在做啊。”我不平了。

　　李老师第一次见到这幅画的时候，便很欣赏。

　　于我而言，这幅有她笔迹的画是她留给我的，唯一的事物。所以我经常性地对着这幅画发呆。不几次便被李老师发现这幅画了。

　　事实上，我的所有老师都很喜欢这幅画。

　　李老师就曾经赞叹过，“这样的线条，不够成熟，却很温暖呢。”

　　是啊，很是生涩的画工，却是那样温暖的人画出来的，所以，也是很温暖的画呢。

　　不算是很好的画作，却有很多人相中这幅画，却是这所有画里，唯一一幅不出售的。根据我的经纪人所说，这幅画价格早就被众人叫得很高了。

　　“怎么样？简小媳妇，有没有兴趣到我的工作室去工作？”李老师挖人了。

　　可是。不可能会答应的吧？

　　“别在我面前挖人哈，李老，你的工作室还在清国呢。你想拆散我儿子和儿媳妇啊？”

　　“怎么敢？说不定她有兴趣呢？”李老不同意了。

　　“抱歉，承蒙你的厚爱，不过，我现在在大学里任教，目前没有意愿转行。”路宁摇摇头。“况且，我已经好几年没有拿过画笔了。我出过一场意外，也忘记了画过这幅画的线条的事情了。我想，我是绝对无法胜任画画这样的工作的。”

　　有点心疼。失去记忆的她，忘记了带给她痛苦的记忆，可是那些让她快乐的美好记忆也全部没有了。

　　“这样啊。那好吧。要是有一天，你要重拾画笔，记得来找我啊。”李老师还是不死心啊。

　　“好。”

　　我想，是刻意的吧？所有的人都忽略了，李老师那句——“路宁？你是我的学生心心念念的路宁？那幅画的作者？”里的心心念念。

　　我需要觉得庆幸吗？这样被忽略的感情？

　　“你不记得吧？路宁。我以前总是叫你宁宁的，可是你说得叫宁宁姐姐，还很固执呢！说什么你是方景程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之类的。明明就比我小嘛！还敢冒充大人！”

　　我的话，让所有人都大笑开来。

　　只有她，微笑着，还带着很深的疑惑。

　　她不记得。

　　这样的事实，总是让我觉得难受。就像是当初被凌迟般的拒绝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