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华年》twogether

14、第 14 章 转眼就迎来

　　转眼就迎来了穆芷初的第十八个生辰，流金忙里忙外地张罗着，流朱走了之后，幽芷宫的大小事务都是她在打理着，人比起从前成熟了不少。

　　“娘娘，这是皇上专门吩咐尚衣局做的衣裳，您看，多好看啊。”流金欢天喜地地捧着件衣服走进来“听说这种缎子的名字叫云丝，十年也就出产两三匹，真真是可遇而不可求。”

　　穆芷初也不由好奇，这种缎子她倒是从来没听过，从流金手上接过衣服，身上浮起一股暖流。

　　“这缎子最奇特的便是冬暖夏凉，妹妹可感觉到了。”

　　抬起头，顾倾凝已走到眼前。她看着穆芷初手中的衣裳，心里不是不嫉妒，这云丝乃是历代皇后御用之物，皇上把它赐给穆芷初到底是什么用意。

　　“的确是暖暖的呢。”穆芷初轻笑。

　　顾倾凝收回目光，眼神在穆芷初房里逡巡着，定定地停在花瓶里插着的画轴上。

　　穆芷初见了妩媚一笑“前一段时间，我宫里竟然有个小丫头私藏了这幅画，被我逮出来之后，狠狠地惩罚了。”

　　“妹妹这样喜欢这幅画，不知画的是什么啊。”顾倾凝假笑。

　　“映日湖风光而已。”说着拉着顾倾凝的手，走到桌前摊开了画卷，几乎和顾倾凝之前看到的那张一模一样，只是没有了湖心那一抹艳红的身影“本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只是实在不喜欢有些人鬼鬼祟祟的行为，姐姐若是喜欢的话就拿去好了。”

　　顾倾凝面上燥热，恐怕上次她的举动打草惊蛇了，也怪自己低估了穆芷初在宫中的势力，竟然一夜之间，从她的慕倾宫把画取了回去，她还浑然不知，只怕，以后想要对付她是更加困难了。

　　“妹妹说笑了，这是妹妹的心爱之物，姐姐怎么可以横刀夺爱。”

　　送走了顾倾凝，穆芷初心情舒畅，欢欢喜喜地换上云丝裁剪的衣裙。

　　说来讽刺，当初在冷宫时，她和顾倾凝可以坦诚相待，现在，她出了冷宫，两人却又带上了厚厚的面具，每天猜度着，算计着对方，真是没意思极了，可是，既然她算计她，如果她不多长个心眼的话，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到了晚上，流金率着一众丫头，在院子里挂满了灯笼，在烛光的映照下，即使在夜晚，幽芷宫也明亮晃眼。

　　“娘娘，您猜谁来了？”流金兴冲冲地跑进里屋。

　　“谁啊？”穆芷初很给面子地问道。

　　“老爷和夫人来了。”

　　“你是说我的父亲母亲”说着，穆芷初奔出主殿，穆丞相与丞相夫人站在灯笼下看着她。

　　穆芷初喜极而泣，扑进母亲的怀里，感受着母亲的气息。

　　穆丞相在一旁吃味，冷哼了一声

　　穆芷初满脸堆笑着讨好着父亲大人，对于穆丞相的手段，穆芷初还是很忌讳的，她小时候总是到处惹是生非，晚上还霸占母亲，阮丞相一怒之下，差人把她送到玉琼山上，跟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道人修身养性，偏偏那个道骨仙风的老人对她十分冷淡，还好那里有个明未，否则自己真的很有可能被活活闷死。

　　穆丞相看着穆芷初没出息的样子和小时候如出一辙，也忍不住歪了嘴笑。

　　“皇上真是疼你，他专门下旨，让你父亲和我过来给你庆生的。”母亲温柔地开口。

　　穆芷初恍惚，李倚非这是怎么了，怎么对她这样好。

　　见穆芷初不语，丞相夫人低叹“虽说当初你入宫并非心甘情愿，但是难得皇上对你这么好，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穆芷初不耐烦地出声打断“知道了知道了。”

　　“怎么和你母亲说话呢？”丞相大人横眉冷对。

　　穆芷初立马噤声，把头缩进脖子里。

　　李倚非赶到，看到的就是穆芷初这副小媳妇模样，他毫不避讳地把穆芷初揽进怀里“穆丞相，这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芷初虽说是你的女儿，但也是朕的妻子，爱卿这样不太好吧。”

　　穆芷初听了李倚非的话，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般，阮丞相斜了她一眼，她立马低下头，扒拉着自己的手指甲。

　　“是老臣疏忽了，皇上恕罪，穆妃娘娘恕罪。”

　　李倚非看了眼观鼻，鼻观心的穆芷初，快速地在她耳边说了句“给你个狐假虎威的机会。”

　　穆芷初得意地笑，莲步轻移到阮丞相面前，抚着穆丞相的手“父亲大人快快请起。”

　　看着穆丞相发青的脸色，她忍着笑，端正地在李倚非身侧坐好，目不斜视。

　　众人散去后，穆芷初准备脱下云丝的衣裳，换上便衣，李倚非拦住她“再穿一会儿，我还想再看一会儿。”

　　“你要是想看，我以后常常穿不就好了。”穆芷初不以为然道。

　　“你可知道，这云丝是皇后御用之物？”

　　穆芷初呆住，皇后御用之物，既然是皇后御用之物，他为什么要赐予她，而不是顾倾凝，他所做的一切，包括秦月白的死，不都是为了顾倾凝吗？

　　李倚非半跪在她面前，执起她的右手“芷初，做我的妻子，可好？”

　　穆芷初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产生一种错觉，这个男子也许是爱她至深的。

　　鬼使神差地，她说“好。”

　　李倚非抱起她，原地转圈，一股清雅的香气弥漫开来。

　　云丝珍贵有三，第一，它是皇后御用之物，第二，它的质地冬暖夏凉，第三，它会散发出独一无二的幽香。

　　“娘娘，就穿这件吧。”流金捧着云丝制成的锦衣笑盈盈地站在穆芷初身后。穆芷初摇头，随便指了件云纹绉纱袍“就这件吧。”

　　皇上虽赐了她云丝，却不曾许她后位，这件衣服本是皇后御用之物，只怕穿它会招来不少麻烦，这，算是李倚非为她设的陷阱吗？她摇摇头，短短一年多，自己已从一个人事不知的小女生蜕变成了步步为营的女人，她到底是该庆幸还是该自嘲呢。

　　“流金，把这件衣服藏起来，以后，不要轻易拿出来。”

　　“为什么？”流金不解，这是皇上对娘娘荣宠的象征，为什么要藏起来呢？

　　“万事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穆芷初支开众人，在院子里泡了一壶茶，静静地坐在石凳上。

　　“主人。”夙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

　　“慕倾宫那边有什么动静？”皇上赐她云丝，顾倾凝不可能毫无反应，她可是做梦都想做皇后呢，即使自己对她完全没有威胁，她也不会掉以轻心的。

　　“去找了两次皇上，但都没有什么结果，属下会盯着她。”

　　穆芷初在另一个茶杯里倒了茶，推到对面“你坐下喝杯水吧。”

　　夙犹豫了片刻，在穆芷初对面坐下。

　　穆芷初看着夙，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按理说，对于俞尧的人她该是有所防备，可是对于他，她确实没有理由地信任与依赖，仿佛熟识多年。

　　“夙，能把你的面具拿下吗？”穆芷初低语，她对那银白色面具下的脸庞充满了好奇。

　　“主人，属下既然带上了这个面具，今生今世都不会摘下。”夙沉声，他虽然自称属下，可是言语中却带着常人无法企及的清高冷漠。

　　两厢无语，穆芷初和夙淡淡地喝着茶，各怀心事。

　　“娘娘，凝贵妃来了。”流金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的午后。

　　穆芷初抬头，对面的人果然不见了，连茶杯都不见了，穆芷初赞赏地一笑，果然是个人才，这样的人，俞尧怎么舍得送给自己。

　　“妹妹当真悠闲雅致。”顾倾凝曳着裙摆拖地的百花烟雾凤尾裙款款走到穆芷初面前。

　　“让凝贵妃笑话了。”穆芷初起身，淡淡地朝她点头，并不行礼。

　　“你应该知道，后位是留给皇上心上的人的吧。”穆芷初挑眉不语，顾倾凝是来示威的么？顾倾凝接着说“我和皇上青梅竹马，奈何我娘家没人，无法登上那后位，所以只能先让你帮我占着了。”

　　“娘娘真是说笑了，不管谁占着那个位置都不可能给您，除非您变出娘家人来。”穆芷初嗤笑。

　　“不劳妹妹费心，皇上自然会为本宫把一切处理地妥妥当当。”

　　穆芷初的心狠狠地沉下去，是啊，李倚非自然会为她铺好所有的路，清理掉所有的绊脚石，先是秦月白，再是俞微澜，下一个会是自己吗？穆芷初心底发寒，他对自己有没有过一丝真心还是一直都是逢场作戏。

　　顾倾凝见穆芷初变了脸色，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皇上对穆芷初的感情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她决不允许任何人抢走他，既然皇上对她的劝阻不屑一顾，那么她就从穆芷初这边下手，因为秦月白的死，穆芷初的心里对于皇上始终有道裂缝，她所要做的就是无限放大这道缝，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本宫始终不忘妹妹在本宫落魄之时的雪中送炭之情，所以过来提醒妹妹一句，什么事都不要太当真，否则像秦月白一样白白送了性命，那就太不值得了。”说着，还关切地拍了穆芷初的肩，眼里满是怜惜与同情。

　　穆芷初冷冷地抽身“芷初是生是死不劳姐姐费心。贵妃请回吧。”

　　入夜，穆芷初沐浴后坐在梳妆台前，让流金帮她擦干头发，她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脸，长得可真好看啊，可惜，再好看也蛊惑不了他，秦月白的说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非死不可，想不明白穆芷初扮演者什么角色，穆芷初对镜冷笑，现在，她明白了，秦月白若是只是失了孩子，俞微澜顶多也就是去了冷宫，总有一天俞尧会让她风光地重回观澜宫甚至摘得凤冠。

　　可是，若是秦月白失了性命，那么就算有朝一日俞微澜侥幸出了冷宫，也绝不会问鼎凤冠，庆元王爷必定竭尽全力阻止她，而她穆芷初更是简单不过了，她的存在就是为了在李倚非足够强大之前，帮顾倾凝守住凤冠，李倚非赐她邀月纺，她便是众人默认的后宫之主，她的父亲是当朝丞相，自然不会有人出言反对，更不会有朝臣逼他立后，为了顾倾凝，他可真是机关算尽。

　　“皇上今晚歇在哪？”穆芷初淡淡出口。

　　流金皱起眉头“慕倾宫。”

　　穆芷初了然地苦笑，明知道是这个结果却还是问出口，只不过是找个理由让自己死心罢了。

　　“你下去吧。”

　　穆芷初独自坐在梳妆台前，精心地打扮着自己，顾倾凝，你以为你很聪明吗，你以为你胜券稳操了吗，我偏不让你如意，虽然我赢不了但也绝不会让你如意，她起身在衣橱里细细地挑选，穿上李倚非在她生日那天送给她的曳地裙。

　　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走出了幽芷宫,李倚非你可以虚假的对我好，可是，我也有拒绝的权利。

　　一路上，穆芷初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他们的初夜，李倚非执着她的手说，芷初，你定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想起他恶狠狠地说，穆芷初，这就是我，你最好接受，想起他在朦胧的灯下单膝跪在她面前说，芷初，做我的妻子可好。

　　演戏演的如此逼真，连穆芷初都想为他喝彩，虽然一直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他不爱你，可是心还是不知不觉地沦陷进去，李倚非，我恨你，我恨你的欺骗，更恨你的虚情假意，今夜，就让我们结束这一切吧。

　　穆芷初抬起头，末离宫到了，凤，对不起。

　　凤从里面迎出来，看见不远处黑色人影一闪，眉头皱起“是不是有人跟踪你？”

　　穆芷初回头，夜色里早已无人，她恍惚地笑“没关系，自己人。”现在顾倾凝应该迫不及待拉着皇上来抓奸了吧，很好，和她预想中的一样。

　　迦南凤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穆芷初心虚地别开头走进了末离宫。

　　“你大半夜不睡觉，来我这干嘛啊？”凤揉着不满地嘟囔，本来都准备睡了，房间里还有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等着他呢。

　　“陪我聊会天吧，我心里难受。”穆芷初垂头，掩饰自己内疚的神色。

　　“你怎么了？”

　　“如果你是皇上，后宫这么多嫔妃，你最喜欢哪一个？”

　　凤手托着下巴，色迷迷地笑“这个嘛，不好说，都挺有特色的。”

　　穆芷初不满地撇嘴“没意思。”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可是我不是皇上，我说了不算啊。”凤委屈的眨巴着眼睛。

　　“你真喜欢我？”

　　“恩。”

　　穆芷初陷入沉默，凤不甘寂寞地问“如果没有李倚非，你会喜欢我吗？”

　　“不知道。”穆芷初把头埋进膝盖里装鸵鸟。

　　凤好笑地把她的脑袋拔出来，不就是不喜欢他嘛，听她这语气好像欠他一大笔钱怕被他追债一样。

　　“小王爷，皇上和凝贵妃来了。”小太监通报。

　　穆芷初顿了一下，随即勾住凤的脖子，吻住凤的唇，凤僵硬地抱着穆芷初，就说她怎么可能大半夜没事来找他聊天，原来是另有目的，他向来讨厌被人利用，可是此刻，他舍不得推开怀里这个温软的女人，她的唇贴着他的唇，他反客为主地搂进怀里的人，舌头撬开她的牙关，和她的舌头纠缠在一起，反正这个罪名是坐实了，趁着现在多占点便宜也不枉担了个风流的罪名了。

　　“啊！”顾倾凝惊呼“你们，你们在干在什么？”

　　凤松开怀里的怀里的穆芷初，邪邪地笑“这温香玉软在怀的，娘娘您说在干什么？”

　　李倚非进门之后就没有说过话，他直直地看着穆芷初的眼睛，眼里有着穆芷初看不懂的情愫，他是觉得自己给他丢脸了吗？他是嫌弃自己了吗？

　　穆芷初偏过脸，不愿再看他。

　　“皇上，这，这可如何是好？”顾倾凝状似无措地看着李倚非。

　　“今夜末离宫的奴才全部杖毙，迦南凤从现在起不许离开末离宫一步，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末离宫，还有，今天的事情若走漏半点风声，我唯你是问。”李倚非冷漠地看着顾倾凝，就算今天的事不是她设计的，也绝对和她有关，夜里不休息，巴巴地把自己拉到末离宫来。

　　顾倾凝不甘地看向穆芷初“那她呢，她怎么处置？”

　　李倚非走到穆芷初面前，冷冷地捏着她的下巴“怎么处理她是朕的事，与你无关。”他旁若无人地拉着脸色苍白的穆芷初走出了末离宫“你们记住，今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