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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半夜,流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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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流朱冲进穆芷初寝宫“娘娘,清朗宫那位出事了,孩子也没了。”
穆芷初听了她的话之后,心直直地坠了下去,话都说不利索“去看看。”
“娘娘,奴婢先服侍您穿衣服。”
到了清朗宫之后,里面的情况比她想像中的还要糟糕,一盆盆的血水端出来。穆芷初死死地咬住唇,不让眼泪流出来“怎么回事?”
“晚宴回来的路上,俞贵妃推了清贵妃一把,清贵妃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流朱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在穆芷初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是俞微澜推了秦月白。她已经这么迫不及待地下手了吗,秦月白的孩子几乎就要生了啊,她怎么狠得下心在这个时候下手。
“娘娘想见您。”秦月白的贴身宫女走到穆芷初身边道。
穆芷初坐在床边,看着秦月白的样子,她头发披散着,穿着白色单衣,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不觉间,泪流满面,秦月白伸出手,抹去她满脸的泪,嘴角挂着笑“别哭,这些日子一直提心吊胆,现在真的发生了,心里反倒踏实了。”
穆芷初听了心里更是苦涩,眼泪掉得更凶“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进宫,我不该…..”
秦月白捂住她的嘴,眼角遮不住的苦涩“就算没有你,我还是逃不过这一劫。皇上他……”
“爱妃刚刚没了孩子,不宜太过操劳。”李倚非走进来,隔开了穆芷初和秦月白“穆妃你先回去吧。”
穆芷初离开后,秦月白讥讽地看着李倚非“皇上刚刚是在害怕吗?”
李倚非失去了注视这个通透的女子的勇气“你早点歇吧。”
秦月白放声大笑,笑着笑着,笑出了眼泪“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我会告诉她一切,既然你执意让我不得善终,我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李倚非掐住了秦月白的脖子“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秦月白笑地愈发癫狂 “怕啊,可是我怕你就会放了我吗?”
回到幽芷宫之后,穆芷初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抹着泪,心里有一股悲哀郁结着,只有哭出来才稍稍好过一点。
一条雪白的方帕递到她面前,穆芷初抬头看了眼来人,把手帕扔在地上,扯住他的袖子,狠狠地擦泪。
凤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她哭,她的感受他太了解了,这个时候,要的绝不是别人的安慰,而是尽情地释放自己的情绪,哭出来就好了。
良久,穆芷初止住了泪“每次失落时,都被你看了去,以后真是没脸见你了。”
“你应该想,你最丑的样子我都看过了,你还怕什么?”凤笑道。
“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丑?”
凤歪着头,想了一会,认真地说 “不算丑,但是肯定没我好看。”
穆芷初白了他一眼“好啦好啦,你最好看。”
“本来就是。”凤极其自恋地四十五度角仰脸看天。
和凤插科打诨了一会儿,穆芷初心里的阴郁稍稍散去了些,她看着凤精致的侧脸,这个男子背井离乡,来到敌国,却依旧这么云淡风轻,比起他,自己的这点事情算得了什么。
在秋天刚刚到来之时,后宫的格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俞贵妃因妒成性,害死了清贵妃肚子里的孩子,同时被揭发当初顾妃下毒一案纯属她自导自演,皇帝下旨,将俞贵妃打入冷宫,将顾妃从冷宫迎出,为了弥补她白白在冷宫呆了近一年,封她为贵妃,封号“凝”。
“娘娘,这个时候,就是您去年刚刚进宫的时候呢。”
“是啊,才一年,我怎么觉得好像过了一辈子一样。”穆芷初伸手接住一片从树上飘落的枯叶,刚进宫的时候,信心满满想要把秦月白接出宫去,和明未白头偕老,而现在,她现在所想的就是如何让秦月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就已经让她心力交瘁,当初的她真是太不懂事,太天真。
“娘娘到了。”流朱吩咐人停了辇车。
日光下,清朗宫几个大字熠熠发光,穆芷初静静地看着那几个字,物依旧,人不复说的就是此刻吧。
“娘娘今日吃药了没?”穆芷初问道
“吃了,就是不见好,还是时醒时睡,醒着的时候就发呆,睡着的时候叫着照归和明未的名字。”流朱淡淡地说。
那件事发生之后,秦月白就一直病着不见好,穆芷初见流朱做事一直稳妥,就把流朱留在了清朗宫照顾她。
穆芷初走进内室,在秦月白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我已经派人去玉琼山了,还有,照归死了,出宫没多久就死在乱刀之下,如果你还想见明未,你就活下去,醒过来。”
穆芷初太累了,伏在秦月白床边睡去。
秦月白抚着穆芷初的发丝,若有所思。
穆芷初幽幽转醒,秦月白正对着她微笑“你醒啦。”
“恩。”
“是我害了照归。如果我当初没有把她送出去,也许她就不会死。”
“你不知道她会死。”
“终究还是因为我。”秦月白咳了几声,嘴角咳出了血。
穆芷初用方帕抹去她嘴角的血迹“这群太医真是没用的东西。”
秦月白苦笑,若是他们有心的话,自己早就应该康复了吧“你怎么知道她死了。”
穆芷初把玉戒指放到秦月白手心“我派人去查的。”
“什么人,可靠吗?”
“俞尧给我的人,应该可靠。”
秦月白皱眉“你怎么会和俞尧扯上关系。”
穆芷初想起俞贵妃刚刚被打进冷宫的那天,她路过观澜宫,看见俞尧直直地站在观澜宫门口,背影隐忍坚毅。
她想到是俞微澜害了秦月白流产,还差点性命不保,下意识里不想与他有任何牵扯,准备离开。在她走过俞尧身侧时,俞尧说“你真以为是微澜做的吗?”见穆芷初没有回应,他似是自言自语地说“她完全有能力做的滴水不漏。”
“你凭什么说不是她?”
“你还欠我一个条件。”
“将军请吩咐,芷初量力而行。”
“帮我找出是谁陷害了微澜。”
穆芷初收回思绪,冷冷一笑“各取所需罢了。”
秦月白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不再说什么。
“秦姐姐,害你的人当真是俞微澜吗?”穆芷初再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问了很多次,但是秦月白都是顾左右而言他,她也开始怀疑到底那晚是不是俞微澜。
“俞微澜她有进冷宫的理由。”秦月白冷笑,俞微澜一人在后宫独大,就凭这一点,她就足够在冷宫过后半辈子了。
出了清朗宫,已是夕阳西下。穆芷初没有直接回幽芷宫,而是顺道去了承乾宫。
她绕到李倚非身后,给李倚非揉着肩“皇上晚上在哪用膳?”
“随你去幽芷宫吧。”李倚非合上奏折,覆上穆芷初的手。
穆芷初娇笑“那臣妾先回宫张罗着。”
李倚非拉住她的手“别动,陪我呆一会。”
“皇上,你累了。”穆芷初低叹,双手搂住李倚非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的心跳。
“芷初,如果有一天,你生活在谎言之中,你会怎么办?”
穆芷初不解地抬头看向李倚非,他眼里闪烁着她不懂的光芒“那我就找一个没有那么多谎言的地方生活。”
“如果你逃脱不了那种生活呢。”
“那我宁愿死掉。”穆芷初直直地看进了李倚非的眼里,他脸上一闪而逝的伤痛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穆芷初准确地感知到李倚非有很多事情瞒着她,既然他不想说,她就不想问,这样还算幸福的生活能过一天就过一天吧,她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主人,属下已经找到了明未。”黑衣男子站在幽芷宫后院。
“话带到了没有?”
“带到了。”
“他怎么说?”
黑衣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双手递到穆芷初面前“他说,清贵妃看到这个自然会明白。”
穆芷初结果瓷瓶,打开盖子,凑近鼻尖一闻,脸色微变“你先去吧。”
瞬间,男子不见了踪影。男子名叫夙,本是俞尧身边的暗卫。如今在呆在穆芷初的身边,多多少少有点屈才的意味。
“娘娘,秦贵妃不行了。”流朱略显慌张地跑进后院。
穆芷初捏紧手里的瓷瓶,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但愿还来得及,一定要来得及。
赶到清朗宫时。她像往常一样静静地睡在床上,白色的床幔飘飞着,时不时抚到她的脸上,她的嘴角挂着一丝幸福的笑,她拉着穆芷初的手道“芷初,我刚刚梦见明未了。他说,他欠我的。他说,下辈子,他会和我白头偕老,用一辈子来偿还我今生受的苦。在玉琼山上,我们会生一双儿女,我们会…..”说着,咳嗽不止,鲜红的血不断地从嘴里涌出。
“你别说了。”穆芷初把瓷瓶里的假死药倒在手上,正在塞进秦月白的嘴里。秦月白的手垂了下去。
穆芷初动作一顿,瓷瓶应声而碎。
她愣愣抱着秦月白,眼眶干涩,已经流不出泪,一遍遍地重复着“不许死,不要死,你不是想和明未在一起吗?你怎么可以这样放弃,你要是现在死了,我就把你挫骨扬灰,让你不得投胎转世,你听见没有,醒过来,不许死。”突然间,穆芷初眼前一黑,没有了知觉。
幽芷宫
“娘娘,您终于醒了。”流金眼睛微肿,眼里含着泪“您已经昏睡了两天了,吓死奴婢了。”
“流金,我刚刚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我竟然梦见秦月白死了。”
流金放声痛哭“娘娘,清贵妃她确实已经去了。”
“瞎说什么呢,我待会要去清朗宫告状,看秦月白不撕烂了你的嘴。”穆芷初笑着。
李倚非掀开珠帘,走进了内室,握住穆芷初的手,冰凉,他心疼地把她的指尖放在嘴边呵气。
穆芷初看着李倚非“是你害死了她。”她像发狂了一样,把床边的东西一股脑砸在他身上。李倚非狠狠地把穆芷初闷进怀里“是,是我害死了她,但是,你也有份。”
李倚非的话一针见血,狠狠地插进穆芷初心里,穆芷初呆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像失了生气的布娃娃。他说得没错,自己也有份,原该凄凄凉凉地睡在棺材里的是自己,是自己害了她。
半夜,穆芷初感觉到有人叫着自己的名字,睁开眼睛一看,竟然是明未。
“是你吗?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来看看你。”明未还是以往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秦月白。”
明未拭去穆芷初眼角的泪“不怪你,她去的时候,我就在她身边,她是笑着去的。”
“她说她梦见你,不是梦对吧,你真的许她下辈子。”
明未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本手札“这是月白死前让我交给你的,你好好保管,不要被人发现了。”
穆芷初点头。
明未微笑,用额头抵住穆芷初的额头“假死药她始终没有用到,你就留着吧。”
穆芷初一眨眼,一室空旷,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只有手里的那本手札真实的显示着,明未真的有来过。
第二天,清朗宫的人走进灵堂,发现秦月白的尸体不翼而飞。
穆芷初听到消息后淡笑,他终于带她离开了。
但愿下辈子,他和她能做一对平凡夫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