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友》原河

4、真相 大哥，

　　大哥，你这是闹哪样啊！
　　我气势汹汹的冲到柳灵房里，摇晃着正带着雨的梨花。唾沫横飞地把许建阳骂了个狗血淋头。
　　梨花不声不响地等我暴走完毕，慢吞吞地说：“其实，他比我还难过呢”
　　我哑了火，冲天的愤怒发不出来。当事人都不介意了，我在这里当什么替皇上着急的太监啊。
　　梨花钻进夏凉被里，转过身去背对着我，背影一派萧条。我坐过去，抚着他的肩膀，无限感慨地说：“要不，你跟我吧，析杨为大，你做小。”（析杨是我正牌男友）
　　于是，我被梨大帅哥一巴掌pia飞了。

　　我这个不说嫉恶如仇，也能说是非好坏分明了。尤其对外遇小三神马的，简直是恨之入骨。在那之后，我都没有怎么搭理过许建阳这个人渣，有他在的地方绝对没我，有我在的地方也绝对没他。柳灵已经相当信任我了，对我和他老公之间的冷战也相当无可奈何。
　　我依旧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迫地一个要放纵人间，一个要忍气吞声。但被好奇猫上身的我捏着拳头想把事情弄清楚了。
　　我终于得到了机会。
　　那天，我去市立图书馆借书。回来的时候看到一对情侣摸样的男女走在马路对面。那男子我无不熟悉，不正是每夜留宿于柳灵姐们儿闺房中的许建阳么。我在马路这边，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不声不响的跟了上去。
　　这对狗男女倒是规矩，既没有拉拉小手，也没有亲亲小嘴。许建阳从头到尾都把手揣在裤兜里。只是偶尔转过头来跟旁边的女孩笑笑，礼貌又客气。
　　真是会装正经，在家里跟柳灵那旁若无人随时发情的火辣劲呢。
　　他们说笑着进了街角的一家咖啡店，我也悄悄地拐了进去，找了个能看到他们的角落坐下。我背对着许建阳，看不到他的表情，也听不清他们说话，但是那女孩是正对着我的，所以她那一副笑的谄媚的花痴相我看的清清楚楚。
　　当女孩第十三次裂开嘴微笑，并把狼爪伸向许建阳搭在桌子上的手时，我站了起来。
　　我走上去，装作偶遇一样拍了拍许建阳的肩膀，他回头看到我，身体明显的僵硬了。
　　“姐夫，真巧，你也在这喝咖啡啊。”我看了一眼正惊得满目放光的女孩一眼，凑近许建阳的耳朵，轻声说“偷吃遭雷劈哦”，然后又拍拍他的肩膀大声说说“别玩到太晚，姐姐在家等你呢。”
　　一道水流哗地在我眼前飞过，许建阳被泼了个狗血淋头。然后我看到那个女孩颤抖着拉开椅子，提起皮包，蹬蹬地跑了出去。我大喇喇地坐到女孩的位置上，斜着眼睛看许建阳。他拿餐巾擦了擦脸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解释解释呗”我抱着肩膀说。
　　“你啊------”他发出这两个音节后，就没了下文。
　　我敲着桌子催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他点了一根烟，一副难以启齿地痛苦样。我受不了一个大男人的怂样，想拉开凳子走人。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的家庭？”他终于开了口。
　　我想了想，对于他们的家庭，我知道柳灵父母双亡，许建阳还有一个母亲尚在。难不成又是家庭阻力棒打鸳鸯的狗血戏码？
　　“我妈有心脏病，当年我出柜的时候她差点就去了”
　　我没想到事情是这样，张着嘴不知道怎么接话。
　　“那年我只有十七岁，才高二。我爱阿灵爱到要疯了，一心想把他介绍给我妈。我前前后后试探了我妈一个月，觉得她开明又知书达理，还明确表示过尊重同志。我觉得有门，便找了个机会出柜，然后我妈就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差点再也回不来。”
　　“然后呢”
　　“我跪在我妈的床前求他原谅我，并保证跟柳灵分手。”
　　“那时候我想着可能是我太着急了，这种事应该慢慢来才对。就想先背着她跟柳灵转地下。等过几年，我们都长大了再说”
　　“可是，妈妈没有给我任何机会，她到学校给我办了转学手续，转到了一所离家很近的走读学校。规定我每天必须在六点准时回家。周末也必须窝在家里，哪都不许去。只要她出门，就会把我锁在家里。并在自己的卧室里装了电话分机，偷听我每一个电话”
　　“更让我害怕的是，妈妈从此心性大变，以前她是个爱说爱笑的人，出院之后便阴沉了下来，她可以坐在沙发上对着没开的电视发一整天呆。我还常常听见她窝在卧室里偷偷的哭泣，人也迅速老了下去，一夜之间，鬓角上的白发遮都遮不住。”
　　“我打记事就没见过我爸，是我妈辛辛苦苦的把我带大。没遇到柳灵之前，妈妈便是我全部的天。所以，我没办法看着妈妈这样痛苦消沉下去。”
　　“我给柳灵写了一封信，告诉他我爱他，但是在我妈接受之前，最好都不要再联系。然后托同学帮我把信寄出去。说实话，对于我妈什么时候能妥协，我没有任何把握。想到可能从此我就失去了他，我心疼到呕吐。”
　　“有天放学，我正常地回家。半路上，柳灵从一棵树后转出来，我做梦一样睁大了眼睛。我克制着想要拥抱他亲吻他的冲动。低着头对他说‘以后不要在来了吧’，然后从他身边走过，心里像被扎了一刀似的疼痛。”
　　“柳灵拉住了我的衣袖，闷声闷气地说：‘你不要走，我只是想来见你最后一面’。我忍不下去了，心里像是起了滔天巨浪，我把他拉到树后，也不管是不是白天，会不会有人经过，捏着他的下巴粗鲁地吻他。不知道我们吻了多久，直到听到树后有窸窣的响声，我才匆忙松开他。然后，我就看到了离我们不过几米远，用惊恐和愤怒的眼神瞪着我的妈妈”
　　“那之后，妈妈把我连拖带拽甩到家里。她气地说不出话来，我站在墙角也不敢说话。我害怕极了，怕妈妈又怒极攻心倒地不起，怕她又要到医院躺几个月，怕她倒下之后再也醒不过来。”
　　“妈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地走进厨房。然后，她端着一把菜刀走出来。我以为她气疯了要砍我。我软倒在墙角，不知如何是好。只听哐当的一声菜刀落到我的脚下。妈妈抱着胳膊，眼睛里满是疯狂。她说：‘如果你再犯这种错误，我就把这把菜刀插到自己心口上，如果你想这样亲手杀了我，就去找他去吧’”
　　“从此我便知。我敬爱的母亲，决无妥协的可能。”
　　我依旧睁大了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可是，我无论如何都放不下柳灵，我这辈子就爱上过他一个人，也不再可能爱其他人。所以，最后我又偷偷找到了他，一直到现在。为了让妈妈不再起疑心，我放了很多烟雾弹，这些年我不断的交女朋友，就是为了迷惑妈妈。”
　　许建阳的脸上还残留着咖啡渍，雪白的衬衫上也是斑斑驳驳。我看着他狼狈而没落的脸，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个游戏于人间，把柳灵玩弄于股掌的男人，居然爱的那么绝望，又爱的那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