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米花》净若琉璃

2、河神噬血之夜

　　夜，没有月。
　　静静的莽丛中有深藏的暗涌，那是台伯河无声的急流。这条臭名昭著的河以它诡异的静谧与一年四季急湍的水流不知吞噬了多少赶夜路的旅人。有经验的当地人往往会劝说过路的外乡人避免在夜晚经过这一地区。蛇一样神出鬼没的河道仿佛遍布了整片丛莽，埋伏在任何人们可能经过的地方。然而对比于当地人的过度紧张，外来的人往往会认为他们出于某种意图而将这条河的危险夸大了，以至于编出那些“蛇怪出没”、“河神觅祭”之类的传说。老实而愚昧的当地人并不知道，他们善意的劝告却成为了那些自以为是的旅人执意要夜渡喀斯克莽丛的诱因。所以，从古至今穷尽人类可能的想象力的可怕传说延绵不绝，在台伯河中遇溺身亡的旅人也是源源不断。
　　然而，今夜的台伯河却与往日不同，在某个河段竟可以听到窃窃私语般的水声，虽然细小却孕育了无比的张力，仿佛可以感受到河水隐蕴的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欢快。喀斯克的老人们若是听到了，定会告诉你——那是河神噬血的声音，怕是又有某个不听劝的夜行人为自己的鲁莽与不敬付出了性命的代价。
　　事实上，那个“鲁莽”的人此时就在台伯河边，清洗着什么东西。与以往的传说有所出入，正是借着夜色的隐蔽，那人才可能在这条嗜血的河边做稍许的停留。由于光线的限制，我们所能获得的关于这个人的信息十分有限，即使靠近来，也只能知道这是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正在清洗的，是某种金属类的东西，可以推测出那是一柄剑。男子清洗时的动作有种与他的身材十分不相称的细腻，那样的小心翼翼或许是想避免发出任何哪怕是最轻微的声响。可是沉默的台伯河却偏偏与他作对般地兴奋起来，倘若应了传言中所说，那便是河神正在畅饮与我们眼中的佳酿无二的、香甜醉人的——活人的鲜血。
　　不一会儿，男子似乎洗好了剑，暗暗松了一口气，刚要将剑收起准备继续上路，却感到脊后一凉——有什么东西向自己砸了过来。凭着本能的警觉，男子敏捷地闪到一边，下意识地挥剑，却发现那个东西伴随着一声闷响正压在了剑上，同时一只更为敏捷的手死死捂住了高大男子的嘴。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队带着武器的人呼啦啦地飞速从身旁经过，却没有发现以奇怪姿势趴在及腰深的草丛里的两个人。以男子的力气应该可以挣脱这个尽力缚住自己的人，但是面对眼前的境况，尽管不知那一伙人是什么来头，男子认为保持安静是明智的选择。直到他们走远以后，突然冒出来的人才松开了手，然后——整个人便摊在了高大男子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