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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帝去探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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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去探望十二阿哥的关心之举,几乎是立刻就在宫里头被传的沸沸扬扬的了,皇上对十二阿哥向来都是冷情的可以,如今却是突然关心重视了起来,一些名贵的补品像是不要银子似地往十二阿哥那里送,不仅仅后宫的各位小主,就连朝中的官员听到消息后都有些吃惊和意外。
可是这却并不耽误那些蠢蠢欲动想要攀关系的。
都说皇后最近修身养性礼佛,性子柔和了不少,于是和皇上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原来是真的啊。
等那拉氏把一干耐不住性子的人都给打发了回了内室,却被告知十二阿哥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
挥退了一屋子的下人,只留了容嬷嬷一个在身边伺候着,那拉氏上前拉住永璂的手,皱了皱眉头:“怎么手这么凉也不知道给你添件衣裳?”
“皇额娘,儿子不冷的。”反手握住那拉氏的手,永璂眼睛一酸,差点没掉下泪来。
“你这孩子。”那拉氏笑着坐了下来,吩咐容嬷嬷赶紧给永璂端来他喜欢吃的点心,问道,“身子都还没好利索呢怎么就乱跑?”
“儿子想皇额娘了。”永璂仰头看那拉氏,“更何况也没什么大碍了,宫里头那些个踩高捧低实在是惹人厌烦,儿子懒得打发他们,来皇额娘这儿躲躲清闲。”
那拉氏看着儿子,欲言又止:“你皇阿玛......?”
“皇阿玛也有几日没到儿子那儿去了。”永璂不甚在意,他本来也没对乾隆抱有什么希望,自然也就没有失望。
“额娘知道,最近缅甸那边蠢蠢欲动,你皇阿玛一连几日都是宿在养心殿里头的,想是没有抽出时间来。”
那拉氏怕儿子失望,连忙出言安慰。
永璂冷笑了一声,却也没说什么,树大招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更何况还有个延禧宫睁眼看着呢,真不知道皇阿玛这是做给谁看的。
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永璂看向那拉氏:“皇额娘一直在礼佛养身,怎么看着却又比前几日瘦了些?都是因着儿子累着皇额娘了。”
那拉氏笑了一笑道:“你这孩子,皇额娘哪里有瘦了,你眼花了吧。”
倒是一旁的容嬷嬷,给两人杯盏里添了些热水,微微叹气:“皇后娘娘一心挂念着十二阿哥,您病的这些个日子以来更是日日茹素,期盼佛祖保佑十二阿哥平安无事,可不是瘦了许多,偏生娘娘还不听奴婢劝告,十二阿哥如今身子也是大好了,可是要好好劝劝娘娘才是呢。”
那拉氏嗔怪了容嬷嬷一眼:“他一个小孩子,你跟他说这些做什么,再说了,心诚才灵,到底是佛祖保佑,还了本宫一个健健康康的永璂,本宫感激不尽,吃上几日素斋又算得了什么。”
容嬷嬷退了下去不敢再打扰母子两个说话。
“容嬷嬷也是心疼皇额娘,如今在您这坤宁宫里头,最心疼贴心皇额娘的怕是也只有她了,皇额娘虽心诚礼佛,可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才是,更何况,儿子现在可是子凭母贵,没有皇额娘在这后宫镇着,儿子只怕什么也都不是,所以,为了儿子,皇额娘也得好好的才是,只有皇额娘好了,儿子也才能好呐。”
那拉氏听罢这话,心头一暖:“本宫的永璂也长大了。”
永璂站起身来在那拉氏膝前蹲下,将头靠在那拉氏的膝上:“皇额娘,儿子以前不懂事儿,总是惹您生气,您不要怪儿子才好。”
他想起来有一次,他看到小燕子在玩烟火棒儿,真是羡慕得不得了,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溜进了书房斋里头却被小燕子排斥,他那个“天真无邪,连奴才都会不忍心伤害”的小燕子姐姐一脸厌恶的说这是那个恶毒皇后的儿子,别想跟我们一起玩,他那个“冰雪聪明,善解人意”的紫薇姐姐说永璂才十岁,和我们没有过节也没有仇恨,就让他一起玩吧,他那个“文武双全,侠义心肠”的五哥说因为皇后娘娘平日里严肃尖锐刻薄,嫔妃们大都不喜欢她,连带着对永璂也敬而远之,宫里头阿哥格格虽然很多,但对这个十二阿哥都是排斥着的,他很可怜的,小燕子你就带他一起玩吧,他还记得自己那个时候简直就是受宠若惊了,觉得这两个姐姐和五哥都那么那么的好,而他的紫薇姐姐的那个所谓额驸更是了不得,看着紫薇小燕子简直就是不胜感动,对他的五哥说能够这样不记仇,善待十二阿哥,整个皇宫,大概也只有小燕子和紫薇了,他们两个,真有一颗黄金一样的心。
是啊,她们有一颗黄金一样的心,而他的皇额娘,不过是因为拆穿了他们真假格格的把戏,所以就变成了一个恶毒的人。
可是,那个时候的他,根本就什么也不懂,在火烧了太后之后,在自己被奶娘带回了坤宁宫之后,在被皇额娘狠狠训诫了一顿之后,他哭着闹着喊着:“你是个恶毒的皇后,所以大家都不喜欢你,都是因为你,所以大家也都不喜欢我,我讨厌你,我讨厌皇额娘。”
他哭着跑来了,只知道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皇额娘,面黄肌瘦,形销骨立。
趴在那拉氏膝上,永璂的眼睛不敢睁开,所以没有看见他的皇额娘膝上已经被自己洇上了一大片黯淡凌乱的水迹。
他记得,在他皇额娘最后的那段日子里,曾经一度精神错乱,拉着他的手也不知道是把他当做了谁,四面张望着喊着他的名字:“永璂,永璂在哪儿?我的孩子在哪儿呢?我都是为了永璂啊,可是,那孩子说,他恨我!永璂怎么可以恨我呢?一个人的爱,怎么会换来恨呢?我对皇上那么尽心尽力,但是,皇上恨我,我对永璂这样拼死拼活,可是,永璂也恨我......”
是啊,他怎么会恨他的皇额娘呢?这紫禁城的后宫之内,又有哪个人敢说自己的手是干净的呢?所有的人,不过都是凭着自己的本事手段在活着,只不过,他的皇额娘,口蜜腹剑的本事比不得旁人罢了。
那拉氏抚摸着永璂的头顶,眼眶微红,永璂的一句子凭母贵让她差点哭出来,努力咽下心中的泪意,,哽咽道:“哪里是你不好,都是皇额娘拖累了你。”
若不是她不得皇上喜欢,连累了亲生的儿子都不被人厚待,她的永璂,中宫嫡长子,合该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一份儿才是啊。
永璂心头酸楚:“是儿子辜负了皇额娘的期盼。”
只这一句话,终是让那拉氏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她的一颗心,是早已经对皇上冷了情了,不过是完全寄在了永璂身上,现在永璂这般懂事儿,于她来说,再是没有遗憾和后悔了。
“皇额娘别哭,”永璂抬起头来给那拉氏擦泪,“儿子日后,定不会再让人欺负了我们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