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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杀猪那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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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艾峰一家在二姨家玩了一天才回了自己家。因为他们家给村里那个小广家买了一头过年猪,按约定的日子,艾峰爸妈在场的情况下,那家人帮忙把猪过称,然后杀了,把猪肉分割好,送到他们家门口。
艾峰妈这两年身体不太好,又是切阑尾又是肩周炎的,家里的农活也都没做了,土地租给别人家种,一年也就几百块的地租钱,主要不是看重那点钱,地只会越种越肥越闲越荒。艾峰爸爸是个搞装修的,自学摸索成材那种,也就在县城里搞承包,手下养着一批小工,艾峰妈就到出租房里给他们做饭收拾屋子,倒也不算累,时常锻炼着身体,近年来还没生病呢。
杀猪那天,林艾峰带着宁瑞去现场参观,这个只在城市里生活过的娃从来没见过农村的这些生活习俗,每天都眨着一双兴奋的大眼睛,对什么都好奇得不得了。一群男人把一只肥头大耳的黑毛猪用绳子捆住,拖到称上,那只猪应该是挣扎了很长时间,一时无力,直直的横躺在称上喘息。
艾峰爸妈和小广仔细看了称头,拿计算器算好了价钱。大家合力把猪抬到一张长两米宽一五米的四角木头桌子上,那只猪应该是感觉到了危机或者是恢复了点体力,再次拼命挣扎起来,林艾峰赶紧拉着宁瑞站远了一些,宁瑞瞪大了一双大眼睛,这是要杀猪了吧?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小广指挥着众人按住整个猪的四肢尾巴耳朵,从身后扯出一把尖尖的杀猪刀来,用一把锉刀蹭蹭蹭的磨了几下,甩着一双专业的眼睛盯了那只待宰的猪半晌,用手摸了摸即将下刀的地方,趁那只黑毛猪放松警惕的时候,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黑毛猪惨烈的哀嚎响彻整个村落,只见猪脖子上出现了一个血窟窿,一股暗红的血像开到最大的水龙头一样喷了出来,进入事先准备好的干净盆里。吓得宁瑞把头死命蹭在林艾峰肩窝里不敢抬起来,整个人都在颤抖,这猪的叫声好瘆人。林艾峰好笑的揉了揉他头发,这个胆小鬼,昨天晚上不是兴奋了一晚上要现场观摩的吗?现在怎么连看都不敢看了?
过了一会儿,黑毛猪不再嚎叫了,只偶尔嘶哑的哼哼几声,时不时抽搐一下,提醒着人们它还有口气悬着,还没死呢!农村的男人们或多或少都有杀猪的经验,像这种时候,他们也就不再压制黑毛猪的身体了,因为大家都知道,它只是在苟延残喘罢了。大家十分默契的揭开烧着开水的大锅盖子,把已经断气的黑毛猪抬进锅里让开水使劲烫,直到随手一揪就能抓一把猪毛在手的时候就可以把猪抬出锅来放到旁边准备好的稻草上面,用磨得锃亮的菜刀把猪毛刮干净。
等猪毛刮干净之后,再次把猪抬到大木桌子上,舀来清水冲洗干净,接下来就是把整个猪身体分割成几个部分。首先是猪头取下来,拿刀在猪鼻子上划拉一刀,用一根绳子拴着倒挂在门前的苹果树粗枝桠上,接着是猪脖子裁下一圈大约十五厘米左右,放在准备好的大盆里,然后是开膛破肚,把内脏取下来,肝肺那些就用绳子拴了挂在树上,肠子肚子什么的扒拉在一边,一个人专门负责清理干净,最重要的一些步骤是剔排骨、切火腿、剁猪脚,这些算是技术活,前腿没有后腿丰厚肉多,所以前腿剁成猪脚,就着新鲜的时候做火锅吃,后腿切成琵琶状,用盐腌制味道十分不错,还可存放很长时间。
等把全部猪肉弄回家去已经十点多了,宁瑞慢慢的又兴奋起来了,原来猪肉是这么来的,整个杀猪的过程简直是惊心动魄。林艾峰爸妈忙着砍排骨、腌制猪肉等,林艾峰和宁瑞守在火炉边上,手里拿着细铁丝烤着肉串,其实是林艾峰负责烤,宁瑞负责吃,顺便给林艾峰喂上两块烤熟的肉,当然没忘记把肉放进碗里抓着筷子孝敬公婆,一家人吃的眉开眼笑和乐融融。
尼卡村有个习惯,每家每户都爱请些关系好的朋友亲戚吃杀猪饭,杀猪的当天或者隔天请都一样。林艾峰爸妈在村里人缘比较好,经常被人请去吃这种杀猪饭,所以这天他们家的杀猪饭请来吃饭的人也不少。宁瑞端坐在沙发上择菜,林艾峰配菜,艾峰爸爸主厨,一桌子的新鲜小炒、水煮肉片、红烧肉、粉蒸肉、酸菜炒猪血、爆炒腰花、炒猪肝、炒猪心、炸排骨、茨菰炖排骨等一系列油腻的菜,在宁瑞强烈要求下,做了几道清淡点的素菜——醋溜白菜、南瓜汤、凉拌粉丝、凉拌松花蛋。艾峰妈妈出门买了酒水饮料、瓜子果饼,然后就去村里请人来他们家吃饭了,是同辈的关系好的地方离得远的就打个电话去通知一声,是长辈的就亲自去门上请。
开饭的时候,林艾峰家里摆了两张桌子才勉强把人安排了,一张桌子还不止坐十个人那种,艾峰爸爸同长辈同辈的在一起喝着小酒、吃着菜、聊着天,艾峰妈妈忙出忙进的在碗里添菜、把桌子上凉掉的菜端下来换上一碗热菜、给客人们添饭。林艾峰领着表哥一家子、连同别人家带过来的小孩子围坐一张桌子,都是村里脸熟的人,丝毫没有生疏的感觉。
吃完饭,大家腾开桌子玩起了牌,有钱的就上场,没钱的就围观。林艾峰不感兴趣,端上一盘瓜子一盘水果,给长辈们每人泡了一杯茶之后,安静的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起电视来。家里小孩子比较多,都吵着闹着要看《熊出没》,相对大一点的无语,不让看的话,小的就吵着要回家,直接不让大人省心。宁瑞跟小孩子打成一片,一会跟一个小男孩讨论一下剧情,一会教一个小女孩写字,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耐心的回答各种幼稚到极点的问题,一下子就赢得了孩子们的喜爱。
十一点多的时候,带着孩子的女人们都领着孩子回家睡觉了,男人们牌兴正起。到一点多的时候,宁瑞实在困得不行,头靠在沙发上便睡着了,林艾峰看了看还在打牌的人,一时半会也不会散伙,帮宁瑞脱了鞋子,抱来毛毯子给他盖上,等啥时候打牌的散伙再回床上去睡。
三点多的时候,男人们终于散场。赢了钱的兴高采烈,输了钱的气恼不已,世界终于清静了,林家众人也快累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