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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魄 为了活下去 ...
寒风卷雪的声音如同死亡的笑声一般在整个城镇呼啸起来。屋子里是死一般的沉静,我们一家人围着枯树枝点燃的炉子边瑟瑟发抖,微红的火光照得每一个人苍白的脸,有种莫名的苍凉感。
母亲手里抱着我最小的妹妹,突然她一边拍着小妹妹的背一边哼起一首古老的歌谣,这首歌的名字,叫《归魄》,我知道我最小的妹妹已经变成了尸体。
这是我家饿死的第二个人。
我唯一的弟弟今年秋收时分偷了商肆的一斗米,于是我们家被罚不得领冬季的份粮。一家人靠着秋天剩下的粮食过活,弟弟为了惩罚自己绝食,才饿了两天就死了。
这一首《归魄》,唱得如此悠扬,却仿佛没有撼动任何人的心,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去伤心,这个家,只是在苟延残喘着。
“咣……咣……”锣声沉闷地远远传来,父亲突然腾地站起身。
我的心扑通扑通开始加速跳动,三妹惊慌地伏在我的大腿上。二妹紧紧抱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的胸口,我抚摸着他们的头,眼睛直直地盯着父亲,紧张地喘不过气。
父亲颤抖着起身,整了整他的衣领。锣声响一阵停一阵,声音越来越响,渐渐近了。
那标志性的六声敲门声响起,我看到父亲双手颤抖得门环也握不住。
三妹已经转过头不敢看,二妹的眼泪滴在我的胸口,滚烫得温暖了我早已麻木的心脏,仿佛在我胸口烧了一把火。
“三十七户,要卖女儿吗?”
两个妹妹的啜泣声已经不是那么小声,门口的士兵又问了一遍。父亲突然狠心转身,拽起瘫软在我腿上的三妹甩到士兵的面前,急切地说:“这是我家的三女儿,才14岁,官差大人你看看可不可以。”
三妹趴在地上浑身抽搐,她吓得不敢抬头,一个士兵俯身硬抬起她的头,发现给她吓得死死咬住嘴唇,咬得出了许多血,眼泪鼻涕和血渍布满了脸颊。那士兵厌恶地甩开她的脸。
父亲着急地又把我二妹拖离我的身边:“我家二女儿刚16,还在选拔范围里面,你看行么?”二妹不停地退后,她疯狂地尖叫着,声音无比凄惨,士兵摇摇头,连仔细看她的欲望都没有转身就要离开。
父亲惊慌地跪下抱住他的腿,哀求着他能看一眼二妹。二妹却捂着耳朵尖叫着退到了墙角。
母亲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依然哼着《归魄》。我胸口残存着温热的二妹的泪渍,那十几日唯一让我感到温暖的感觉支撑我站起来。
“我可以吗?”
两个士兵上下打量着我。
“我可以吗?”我又问了一次。
突然屋前隐隐露出一个宝蓝色的身影,两个士兵仓皇让到一边,作揖跪下。
门口站立的华服男子,和破落的柴门形成鲜明的对比。他一抬手,有跟班递上了一个名册,他低头查看一番,抬眼看着我。
“三十七户的大女儿已经17岁了吧。”他轻蔑地看着我,下巴高高地昂起。
“这么干瘦……”他又撇下眼睛细细地打量我,“以及丑陋。”
我对他行了个礼,便不再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我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对我的嘲讽,我脑子里没有任何辩解的台词,我只是很想和他走,这样我可以救活整个我的妹妹们,救活我的父母,救活整个家。
那华服男子将眼睛眯起来,突然笑了出来,然后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他走出门的时候抬了抬手。
那士兵大声喊了句:“三十七户,中!赏粮赏金!”
于是我是怎么离开这个家的,怎么告别我的亲人的,我都已经忘记了,因为过程太过仓促,我只记得我被仓皇地带走,身后有呼喊有哭泣,唯一留在脑海里的,是一转头看到母亲浅浅的温柔的笑容。
我知道我是什么命运。
参加逸战,凄惨地被割一百多刀,然后死去。
逸战,是这个国家的传统。
我们的这片土地因为一场称作浩劫的毁灭性灾难而被夷平,新的世界由带领人们躲避灾难重建家园的建设者统治着,整个天下被统治者分封给在浩劫中做出贡献的60个人。许多年以后,统治者世袭王位,加强对各个分封地的控制,最终导致六十藩王联手起义,可惜被镇压。从那时候起,便建立了逸战规则,要求每五年藩王必须进贡两名有血缘关系的13—16岁的少女,参加所谓的逸战,120名少女要通过逸战的层层考验,最后只有1人能存活,这个少女将嫁给王,成为皇后或王妃。
百年过去,为了加强统治,这个残酷的逸战一直没有被废除,可是每五年一次的进贡,如何凑得到足够的少女,藩王从最开始进贡自己的女儿,到后来选远房亲属,再到现在选平民女子冒充女儿。皇室虽然知晓,但天下太平,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激起矛盾。
逸战,早已成为皇室炫耀自己地位与荣光的一场游戏。每一个看客都能笑着看完每场直播,然后一边享受佳肴,一边聊着游戏中的那些杀戮。
国家是王的。
藩王是王的。
我们这些无关痛痒的蝼蚁,也是王的。
王想看残忍,于是逸战要求每一个输掉的女孩必须被剩余所有参赛者每人割一刀,然后流血死去。
王想看花样,于是比赛从最早的肉搏到现在琴棋书画,烹饪家务,机械操纵几乎涉及所有方面。
皇室的命令,我们就要卑微的服从。这是我们用来感谢他们将我们从浩劫中救出的唯一方式。
待我回过神来时,已被安置在洛王的府邸里,这个被我们叫做“殿”的地方,华丽得如同仙境。主宅是一栋高耸入云的楼阁,外观按着上层人的喜好,造成古时的红砖金瓦的样式。几十年前,皇室发起仿古存新运动,整个国家都在各方面效仿那个已远去几千年的年代。贵族皇室也似乎从中找到了某种乐趣,如今皇都破晓早就被完全改造成古时京城的样子,只是我居住的雪冷域,太过偏远,平民们的生活方式还依然多多少少残存着现代的影子。
身着绿色长裙的侍女引我和另外几个女孩子来到那高楼的入口,小楼正门挂着一块写有“残雪楼”的牌匾,飞扬的雪沫打在鎏金的匾额上,瞬间消逝了。我垂下头不再抬头打量周围的一切。
飞梯将我们带到了十六层,这是一个宽敞的厅堂,红木座椅镶着金色的边,一旁的高脚茶几上放着腾着热气的香茶。侍女安排我们坐下便退到了一旁默立。
每个人都惴惴不安地坐着,害怕得不敢挪动。只有对面的女孩紧张地不停左右张望,额上沁着密密的汗珠,干裂的嘴微张着,手不停地揉搓着衣角。她暼到桌上的茶水,像找到寄托一般慌忙端起,如牛饮水般大口灌着。才吞了两口,便有侍女拍手喊道:“洛王到!”
洛阳身着浅蓝色的家居长褂单衣,飘逸潇洒地走进厅堂。那女孩吓得呛了一口水,不住地咳嗽。
洛王剑眉明眸,棱角分明,岁月虽然在他脸上刻下痕迹,却掩不住他特有的气质,他大概只比我父亲年轻几岁,却远远没有我的父亲那般苍老。没有皴裂的皮肤和厚厚的老茧,也没有花白的头发和永远绝望的眼神。
那呛着的女孩还在掩着嘴不住地咳嗽,洛王歪过头眯着眼浅笑着看着他,眼神中透出意味深长的慈祥,那女孩咳嗽得越发厉害,突然“噗”地一声咳出一大口血,惊起所有人大声尖叫,眼前的场景发生得太过突然,我惊恐地大口喘气,向后退了一步,脑海中一片空白,那女孩似乎自己也被吓了一大跳,眼睛越睁越大,定定地看向前方,血液从她的指缝渗出来,染红了她的上衣。又是一阵抽搐,一大口血涌了出来,身边其他女孩的尖叫声止不住,站在一旁的侍女却垂手淡然地站着,面不改色。
终于,她倒地不再动弹,血液暗红,在地板上弥漫开来。
洛王依然那样慈祥地笑着,从那时起,我就一直记得这个笑容,它可以让我在任何时候一想到就不寒而栗。他拍了拍手,有士兵拽起那女孩的脚,毫不怜惜地拖走了她的尸首,只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
“这是我给你们上的第一堂课——永远保持警戒心。”洛王走向主座,在太师椅上端坐了下来,一旁的侍女奉上了茶,“如今还不知你们叫什么,不过这并不重要,你们中有两个会成为我的女儿,那时我会赐给你们新的名字。”是啊,那个死去的女孩,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我环顾四周,还剩六个女孩,她们表情各异但都似乎惊魂未定。
洛王吹了吹茶沫,饮了口茶,接着说:“一周后,我要你们告诉我,你拥有什么优势能让我相信你能够赢得逸战,为我雪冷域获得荣光,你们的答案决定谁将成为我的女儿去参赛,剩下的……呀,茶凉了”他的话没有说完,端着茶碗若有所思的离开了。
洛王走后,绿衣侍女给我们吃了些东西便带我们到十层更衣沐浴。这儿的木质浴池像一个小池塘一般大,四周光线很暗,点着长明的蜡烛,水底制造着波浪,冲过我的身体,嗅着隐隐檀香味儿,一阵阵疲惫仿佛溶解在池水中将我淹没,我忘记了所有的恐惧和痛苦,只想好好地休息一下,缓缓地滑入池底,将自己浸在水里,感受到深深的窒息却也不想爬起来,只想被这温热的感觉完全吞噬。
突然,我感觉到胳臂被人死命拽住,一股力量将我艰难地拖出水面,浮出水面后我仿佛猛然惊醒,喘了一大口气。
甩了甩头,看清楚了眼前拉我的人,她正跌坐在地上抚着胸口,嘴里碎碎念着:“吓死了吓死了,我以为你溺着了,吓死了吓死了。”
女孩瘦瘦小小,看上去也就仿佛和我三妹妹妹一般大的年纪,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显得眼睛特别大,苍白的脸色配上圆圆的脸蛋,让她看上去像是搪瓷娃娃一般,仿佛一碰就碎了。脑海中闪过她的身影,仿佛是那个时候害怕得躲在桌底的女孩子。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该是心灵最脆弱的时候,想到了我的三妹,不禁对她产生了些许怜爱。
“你瞧我,累得都不像话了,躺水里也能睡着。不好意思,把你吓着了,快别坐在地上。”我伸手搀扶她起来,拉她并肩坐在了池边。
“我还以为,还以为……算了算了,姐姐你可千万别有不好的念头。”稚嫩的脸上摆出严肃的表情,显得有些好笑。
我抿嘴一笑,回答道:“怎么会呢,我……是为了活下来,才来到这里,又怎么会……”不知为何,脑海中猛地闪过饿死的小弟弟的脸,他的脸颊深深地凹陷,露出颧骨的轮廓,他的手冰凉,眼神中藏匿的光一点,一点得流逝,最后只剩下空洞的瞳眸。
“姐姐?……姐姐!”女孩在我面前挥着手,止住了不堪的回忆,她冲我莞尔一笑,说道:“好啦,别多想啦,呐,认识认识吧!我叫柳苍静,小字流荇。”
“你有小字,你是官家还是商家的女儿?”
“商家的,不过,现在也不是了。”她无奈地扬了扬嘴角,挤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是啊,若还是商家的孩子,怎么会被卖来这儿送死呢。我温柔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爸爸”,她用淡漠的口吻回忆着,“爸爸去进货物,被山贼劫了,货没了,人也没了,死的时候还攥着买给我的荷包……妈妈病得很重,家……也快散了,与其这样还不如为妈妈换点药钱。”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旋着发梢,仿佛漫不经心一般说着那些揪心的经历,她还这样小,十三四岁的年纪而已。我怜惜地靠近她,抚着她半干的头发,安慰她:“嗯,我叫阿梨,秋收收成不好,弟弟偷了商肆的米,冬天领不到救济粮,一家七口已经饿死了两个了,我出来,是为了换粮食的……”我叹了口气,浅笑着说:“你叫我一声姐姐,从今以后,我们都不是一个人了,若我们都参加逸战,我必护你周全!”
流荇惊喜地抬起头看着我,甜甜地笑了,热气氤氲,朦胧中她的笑容异常得好看。
侍女敲门三声提醒时间,流荇慌忙返回隔间,我也寻到更换的义务,穿戴整齐。
吃过晚饭以后,我们被安排好了住所。必然的,我们是不能住在主楼的。靠近左花园的一座院落恰好有三间房,我们两人一间被安置好。流荇和我一间房,她开心得在房间里乱转。我站在门栏边四处张望,院落大门紧锁,也许,这儿就是我最后的归身之处了。
从主楼到院落的路上,经过了府邸的左花园,在常年飘雪的雪冷域,我从没见过如此姹紫嫣红的景象。不同颜色的花杂乱地穿插生长,却似乎像有某种布局一般显得十分和谐美好,花园正中只点缀着一潭清池,清池之上也只孤单地立着一个小亭子,遥遥看不清亭子上方的题字。整个花园带给我一种静谧而又恬静的美好,虽是匆匆经过,却被这花园的景致深深地吸引。
死之前,至少要去一下吧。心里这样默念着,下定了决心。
有很多人评论说像饥饿游戏,这里认真的说一下。
的确是受了饥饿游戏的启发写了这篇文章,背景也有所相似。我也愿意把它归为一部类似同人,但讲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故事。
我觉得君主专制藩王起义这些事情,在中国封建社会其实比国外更普遍不是么,并且加入一些斗智斗勇的类似宫斗情节,感觉会非常不错,所以写了这部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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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归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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