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顿》八星八钻外贸原单地瓜

7、画楼西畔7 迷迷糊糊之

　　迷迷糊糊之中，董陶然只觉得耳边有人在打算盘。他翻了个身，那算盘在响；他捂住耳朵，那算盘还在响；他睁开眼睛，哇，果真有个算盘！
　　欢颜晃晃手里的算盘，“今日的花销，去青楼我们给的首饰，还有……对，还有你输给我们少爷的那一盘色子，一共是——”董陶然心想：我董家家大业大，还怕你？
　　“五千两。”
　　董陶然吓得一个趔趄又倒了下去：董家到我手里，果然是要亡了！
　　“怎么那么多？”董陶然下巴要掉了。
　　“那镯子可是前朝的，手艺好着呢！那可是最巧的工匠雕的最好的料里最得意的一件！”
　　“你怎么不说是皇后娘娘戴的？”董陶然觉得这把算完了。
　　“实话告诉你，那就是皇后的陪嫁，如何啊？给都给了，你还想不认账？不认账？哼，那就把镯子给我们要回来！要不，就到我家当三年的小厮。”欢颜顿了一下，“通房的哟！我瞧你长得这般清秀的，我家老夫人肯定喜欢……”
　　董陶然四下找大喜，他是多么想一头撞死在肉墙上。
　　董陶然想了一下说：“那要是我能要回来那个镯子……”
　　“所有恩怨一笔勾销，我主仆二人馈银五十两，送你二人回乡。”欢颜像是掐准他拿不回来，所以开出的条件很是诱人。
　　“公子，”董陶然苦着脸，“我问你个问题。”
　　“说。”
　　“你见到我家少爷了么？”
　　“正跟我家少爷吃饭呢。我家少爷的意思是，董少爷万金之躯，可是不能怠慢，只是你，哈哈。”欢颜笑着走远了，董陶然心里疯狂地呼喊着：我才是我才是我才是啊不要饿着我不要饿着我不要饿着我啊！
　　董陶然再一次来到快意阁门前，已不复前番的意气风发。他想到了很多：家里宽阔的前院后院，茂盛开着的颜色各异的小花儿，还有那苦苦等在村头的，虽然不是等他，但胜似等他的东家阿妈……种种情绪纵横交错，让他一时有了想吟诵诗篇的兴致，他想吟诵那“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他又想唱，唱“风萧萧兮易水寒”，唱“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最后他想跳上一支胡旋舞——可最后的最后，他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忽然，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热泪盈眶，他几步上前，他紧握双手——
　　“这位大哥，你找哪位？”
　　那丫头抬脸一笑，董陶然刚刚还在盈眶的热泪噼里啪啦地就掉了下来。“妹子你不认识我了吗？”
　　丫头摇摇头。
　　“明月夜，短松冈，小轩窗，正梳妆。料得年年肠断处，有你有我也有她。不识邱桐枉做客，识得邱桐无从夸。红绡高悬有帐牙，四角起，绣小花……”
　　“哦——原来是你！”丫头一点他脑门！
　　是的，董陶然就知道，一旦自己吟诵出邱姑娘的代表作，那丫头就会认出他来——
　　“可是邱桐姑娘已经去世了呀！”
　　董陶然满嘴跑起谎来：“求姐姐帮我！我家祖传的镯子被我押给了老鸨，只为见你家姑娘一面。如今我母亲病危，她说，不见这镯子，纵是她去了也不瞑目啊！姐姐——”
　　“上次来看你挺阔的呀！”“浮华而已，家业衰败！”“跟你一起来的呢？”“酒肉朋友，过眼云烟！”“那——”“姐姐不要再犹豫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是一落魄的穷鬼，这个穷鬼想尽最后一片孝心……若是……我就随我母亲一起去了吧！上穷碧落下黄泉……”
　　“两处茫茫皆不见。”丫头扶起他，“你起来吧，我帮你想想办法！”
　　锣鼓远远地响起——
　　丫头手疾眼快地把他拽到胡同里，只留半个脑袋在外边。董陶然也露出一双眼睛。只见远处来了一列人，公子领队，高马赍红，后面跟着长长的花轿和鼓乐。董陶然对天发誓：这是他见过的最气派的迎亲队。
　　那丫头对着迎亲队远远地啐了一口，“枉我邱桐姐姐！”
　　董陶然好像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