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示录之光的投影》赤拉斐尔之翼

7、照片 时淼深吸

　　时淼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这个简直可以和垃圾场媲美的办公室，难怪刚才在外面没有员工愿意进来帮忙，进来了也没地方站啊。这个不足10平米的小小办公内堆满了各种照片，纸张；当然，更多的是垃圾，废纸、各种食物包装、食物碎屑；在一张不大的沙发上甚至有几件内衣，泛黄的样子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洗了。即使开了窗屋内也充斥着这种霉味和泡面味夹杂着的奇怪气味，闻得时淼好一阵反胃，这地方是怎么呆的下去的。

　　两人在这堆垃圾里范范找找，除了清理了一大堆垃圾之外什么有用的也没找到。时淼累的够呛，但又不愿意和宋辰泽一样坐在那张泛着霉味和油光的沙发上，只好双手支着膝盖，略作休息。宋辰泽幸灾乐祸地看着时淼，但还是大方的拍了拍自己的腿：“真的累的话可以借你腿坐坐，我可是很大方的。我昨天回来有洗澡哦，可惜你睡了，不知道。”

　　一提到昨天，时淼就想到了那个可疑的男子：“宋辰泽，昨天我见到了一个可疑的人，和你的描述有一定的相似性，极端的完美主义者。”说完就掏出了手机，翻出自己随手拍的几张海滩的照片，递给了宋辰泽。

　　没看照片，宋辰泽从沙发上大猫一样窜了起来，在围着时淼看了一圈，确定没有外伤过后才挪回了沙发，大爷一样的翻开手机相册：“以后晚上不要乱跑，哪天死在海里了尸体都找不到，到时候我还要重新找舍友。”仔细看了照片几分钟之后，宋辰泽把手机扔回了时淼那里。

　　时淼完美地接住向自己面门飞过来的手机：“的了，关心人就直说，你就是这样话里带刺才找不到交心人，好兄弟。”把手机放回兜里：“放心，我当时有小心，我虽说没你观察的仔细但也还是有点社会经验的。怎么样有什么看法？”

　　“他有说什么吗，光靠几张照片推断不出什么。”宋辰泽不愿意轻易下结论，毕竟现在的结论都是有决定性意义的。万一出现偏差，还会浪费大量人力物力，最重要的是现在的状况下，时间实在是经不起消耗了，就像柏油路上的水，一眨眼就灰飞烟灭了。

　　“他是个摄影师，说是在市美术馆办摄影展，最重要的是，他说‘这个世上实在没什么完美的，人生来就是有罪的，是肮脏的，所以我永远都不会拍人，只有造物主创造的绝对自然的才可能算得上一丝完美。’”时淼马上把当晚对话的要点告诉了宋辰泽，然后并不催促，安静地等着宋辰泽的答案。

　　宋辰泽想了一会，突然起身，开始在一堆垃圾里翻找，过了一会儿找出了一张入场券，那是一张设计得极为精美的入场券，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朵孤寂地在午夜绽放的白莲花，安静地几乎可以听见月光洒在花瓣上细碎的声响。这么一张入场券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一看就是别人赠送的。而这张入场券的背面就印着美术馆的LOGO。

　　宋辰泽笑着摇晃手里的纸张：“看来我们有必要去欣赏一下高雅艺术了，反正那天那个家伙一定邀请你了吧。”看着时淼略带吃惊的表情宋辰泽知道自己又猜对了，笑地更加灿烂了。看来今天有东西向郭队交代了，提前收工，今天吃上一顿干干净净的日本料理犒劳自己和自家房东一下，宋辰泽如是想到。

　　时淼此时也很高兴，自己总算可以离开这个垃圾房了，现在时淼最想做的就是回家洗个澡，然后吃上一顿轻轻松松的午餐。

　　“时淼，走了，先吃饭还是先洗澡。”宋辰泽一边说一边点上烟，手里噼里啪啦地和郭队发着短信来解释上午的情况，即使这样他也可以灵巧地躲过几个“不小心”撞上的女子，又不失礼节地微笑道歉。

　　“当然是洗澡，一身的味道怎么吃得下饭。”时淼急急地跟在后面，遇上障碍物直接霸气地踩过去，浑身冷气飕飕地散发出来，一看就是生人勿近的气恼状态，就连广播台的老板过来说再见也没能赏到一个斜眼。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时淼洗完澡之后。

　　当然，时淼的心情完全转好是在宋辰泽将他带进日本料理店的时候。这是一家相当日本本土化的料理店，在每个小隔间中都有榻榻米，客人可以在榻榻米上选择自己最舒服的姿势进行自己的午餐，每个小隔间由手工珠帘遮挡，既可以保护隐私又可以保持空气的畅通。时淼在第一眼就对这家店有好感，在环视一圈后更是将这家店列入了“时淼最爱餐厅排行榜”的前十位，第一位自然是自己家中了。宋辰泽和时淼在服务生的带领下在一处靠窗的地方坐了下来，分别点了自己的午餐，也不去催服务生赶快上菜，干脆在自己的小地盘上喝着薄荷茶放松身心。对宋辰泽来说，这次时淼的慷慨请客更是让他有进食的胃口。

　　在十五分钟之后，做工精致的料理就被身着和服的女子送了上来，宋辰泽和时淼立刻站起来向女子感谢地鞠了一躬，女子似乎有一点吃惊，但很快鞠了一躬回礼：“好久没有这么有礼貌的客人了。两位先生真是很绅士呢。我叫野山付子，刚和爱人来到这里，多多关照。”虽说中文说的很流利，但女子有些怪异的语调可以表明她不是本国人，这位女子徐娘半老但风韵犹存，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移民。

　　“美丽的老板娘亲自上来送菜，我们又怎么可以失礼呢。”宋辰泽从善如流的回答道。

　　“我一看就知道你们是可爱的一对，这么有礼貌，可比那些来调情的男女强多了，我去给你们上点香薰，一定可以增加你们的感情。”付子笑呵呵地向里间走去，似乎在和什么人商量着什么，大概就是那位所谓的爱人了。

　　“等一下不要急着挑明我们的关系。”宋辰泽在时淼耳边低声提醒道，此时的时淼被付子刚刚的一段话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经宋辰泽的一提醒才反应过来付子误会两人的关系了，加之现在宋辰泽和他的距离已经有点超出同事该有的距离了，霎时红了耳朵，想要离宋辰泽远一点。见时淼这样，宋辰泽更是一把抓住了时淼的手肘：“我不是说不要反应过激吗，等一下就知道原因了，别动，她回来了。”

　　两个的样子落在另一边的付子眼里就是时淼害羞了，而宋辰泽正在笨拙的安慰自己的情人。了然的一笑。将香薰放在隔间的壁橱上，笑道：“放心，我会保密的，毕竟我和我爱人的情况和你们一样呢。”付子的话让一直在暗暗较劲的时淼放下了戒备，宋辰泽也总算松了口气。

　　见两人放松了下来，付子又接着说到：“这种感情要面对的反对和伤害太大，所以你们一定要坚持下去啊。”说完，回头向里间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在里间站立着的分明也是一个美丽而内敛的女子。正想两人安静地笑着，两人也只能微笑着点头示意。

　　等到付子走了时淼才小声地问：“你怎么知道她是同性恋的？”这时时淼也不在乎两人的距离是不是太近了。反正都是大男人，讲究地多了怎么过日子。

　　“不要用同性恋这种含有专业色彩的词语，喜欢只是选择罢了，与性别有什么关系。”宋辰泽对时淼的用词微微有些不满，愣了一下才开口问出了重点话题：“你不会歧视这种爱情吧？”

　　时淼摇了摇头，把注意力转到了食物上，听到宋辰泽的问题，想也不想就回答：“怎么会，反正对于我来说都一样。”回答的这么自然，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在大多数人看来就停惊世骇俗的了。也是，时法医的眼里只有食物和工作，爱人实在是排不上什么名次。

　　但是这句话在宋辰泽那里就十分受用了，但是，这也实在没什么值得庆幸的，毕竟时淼对活人的兴致永远没有对死人高。宋辰泽的也是抱着玩笑的态度对待今天的对话，也没真正放在心上，说实在的，时淼有一句话说的十分准确，宋辰泽无法完全信任任何人，既然无法信任也就无法交心，宋辰泽之所以有现在的人际关系完全是靠自己的专业知识逢场作戏罢了，对于女人也好，男人也罢，宋辰泽一向只要求符合自己的美感外加床上技术牢靠可以放松自己的身心就可以了，恋人这个概念在他的脑子里恐怕还没有时淼来的具体。

　　还有一点就是，宋辰泽选择这家料理店不是没有其他理由的，在这家店料理店的斜对面就是那家市美术馆，这家美术馆是出自名家之手，有着完美的切割角度，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是一种艺术的享受。要在这里举办一个个展，要么你钱多的冒油，要么权利大的横行，要么就是实力完美到无可挑剔，那个摄影师依时淼的描述不可能是前两种人，那么这次的摄影展就算不是为了调查案子也是十分有价值一看的。只是，那远处白茫茫的一大片是什么呢？看不太清楚呢。

　　时淼见宋辰泽看着远处的美术馆出神，敲了敲对方的盘子：“喂喂，吃饭要专心，不要浪费食物的味道，”成功把宋辰泽的注意力拉回后又开口道：“反正等下有的是时间浪费在那栋建筑里，现在还是收收心，小心等一下审美疲劳。”说着，往嘴里递了一块生蚝，意犹未尽的眯了一下眼睛，活像一只餍足的猫。

　　“知道了，”宋辰泽说着开始专心吃自己的午餐，与时淼不同的是宋辰泽斯文的吃相，嗯，看着还是挺有美感的。

　　一顿午餐就在阳光、美食、熏香及好心情的陪伴下度过了，走出餐厅的时淼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宏伟建筑，与宋辰泽产生了同样的疑问，那些白色的是什么啊，不记得美术馆有这样的装饰啊，况且，这些白色与超现代的建筑风格实在不怎么相符。想着想着两人就走到美术馆的跟前。

　　到了更前俩个才惊异地发现那些白茫茫的装饰物原来是一件件的婚纱，层层叠叠的排着，美则美矣，但是总让人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那一件件的婚纱，活像是公式化的摆在那里，丝毫见不到设计师的用心，在这个充满设计师灵魂的地方，这些漂亮的装饰像是失了灵魂的僵尸一样，无法让人从心里接受和喜欢。

　　“奇怪了，那家伙明明说最讨厌非自然的景观了，特别是人，他感到是肮脏的，怎么会在自己个展的门前放这些婚纱。”时淼一脸地疑问。“而且，这些婚纱的摆放实在是太随便了，实在没什么设计和价值可言，骗骗外行还行，怎么进得了这么高等的美术馆？”

　　“这是他表达对这种高端地点的不屑和对人厌恶的方式，看来我们的摄影师是个婉约的人呢。”宋辰泽笑着回答。

　　“时先生身边的伙伴果然独具慧眼，一下就看出了我的心事。”杨晁范的声音从两人的身后传出，带着受到赏识的一丝愉悦。

　　宋辰泽没有表现出惊讶，礼貌地转过身：“我是宋辰泽，时淼的朋友，很高兴见到你杨先生。”说完礼貌地点了点头，并没有上前握手，“我想杨先生一定不喜欢和陌生人有身体接触，就失礼不握手了。”

　　“宋先生太客气，不过我真的很惊讶宋先生的观察本领，几乎以为你是警察了。”杨晁范公式化的笑笑，眼里有一丝不屑和挑衅一闪而过。

　　“我哪又那本事，我只是个心理医生，刚才的一切是职业病，见笑了。”宋辰泽十分自然地摆了摆手，表示了自己的无辜，同时不动声色地解释了自己的推理和观察能力，自然地就像自己的工作从来并不是除暴安良的人民警察，而是研究病态人格的医生。

　　“原来如此，那么时先生也是医生了？”杨晁范转头看向时淼，一脸地探究，但又显得亲切而平和。

　　时淼怎么说也是一个见惯风浪的首席法医，对于杨晁范的提问只是笑道：“胸外科。”

　　“好了，聊了这么久，一直在外面和这些垃圾在一起，进去看看吧，拍的不好不要见怪。”杨晁范到这是才算是接受俩个人的身份，高兴的领着两人去看自己的作品展。

　　宋辰泽和时淼就这样走进了另一个世界。谁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