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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眉目 不管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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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前一天是多么的混乱,第二天太阳还是会照常升起。屋子里乱成一团,地毯上血迹点点,宋辰泽坐在沙发上一支接着一支地吸着烟,他的周围已经是一地的烟灰,偌大的客厅里充满了刺鼻的气味。宋辰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一向自傲的自制力尽然那么容易就土崩瓦解,虽然已经抹除了时淼昨晚的记忆,但是自己怎么也不可能以原来的心态去面对时淼了,况且时淼身上的伤以时淼的专业素养不可能不知道到发生了什么事,自己要怎么和他解释,真是太可怕了,万一时淼恢复了记忆,那么,必然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这是宋辰泽不愿意面对的。现在时淼还在睡着,自己估计还有2个小时来思考对策。
“宋辰泽。”可是有些事总喜欢和你开玩笑,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时淼的声音:“你是在自杀还是谋杀,吸这么多烟?”
“你醒了?不多睡会儿?”宋辰泽掐灭了烟,转身看着时淼,左看看右看看,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难道昨晚自己产生幻觉了?但时淼脖子上几个暗红色的印记证明了昨晚的真实性:“你的身体没事?”
“没事。”时淼不自然地转过脸:“昨晚的事我不记得了,我知道是你封锁了我的记忆,不过既然我没自己想起来就说明那段记忆没什么价值,所以最好你也忘记。”说完有些姿势怪异地走到餐桌上,小心地坐在椅子上,冲着宋辰泽一挑眉。
宋辰泽接到了做早饭的指令,立马开窗通风,着手做一点清淡的早饭来减轻自己的罪恶感,时淼那个家伙的思路还真是奇怪,什么叫想不起来的就没价值,自己的催眠术可不是随便想想就可以破解的。
准备好了早饭,宋辰泽坐到了时淼的旁边,明显感觉到了时淼的不对劲:“淼,你的反心理干扰考了几分啊?”
时淼咂了一下嘴,鄙视地看了一眼宋辰泽:“满分。”
宋辰泽咽了一下唾沫,难怪说想不起来的就是没价值的,还好自己研究的东西不是大白菜,看来以后要小心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让时淼解除记忆禁制了:“今天的海鲜粥怎么样”
“不错,话说回来,我一开始以为是自己遇到了意外,但,是你做的吧?”时淼含着勺子紧紧盯着宋辰泽。
“不小心?”宋辰泽试探着回答。
“酒后乱性的家伙,我怎么也跟着你乱来。”时淼嘀嘀咕咕地继续吃早饭。
“因为郭队怀疑你,所以喝多了。”宋辰泽挑着无伤大雅地说到。
“看来我的专业技术还是得到认可的。”时淼夹起一块炒蛋,喜滋滋地送到嘴里:“再说一遍,忘记昨天的事。”
“刚才你说你怀疑郭队?”宋辰泽赶紧扯开了话题,直觉告诉他不要在这个问题上牵扯太久。
“警局里的涉案人员都有嫌疑,况且郭队有这个智商。”时淼试图将碗里最后一点残留的美味送进胃里:“当然,我们高智商的罪犯更有可能是一个高智商,但还在装傻充愣的小警员,谁知到呢?”
“所以你的尸检亲力亲为,哪怕是简单的血液检测?”宋辰泽将碗筷收了起来,有些头疼地看着时淼:“你是打算在找到凶手之前过劳死吗?你知道一般的尸检需要多少人配合吗?”
“至少3人,怎么了?”时淼有些僵硬地挪动了一下腰部,看来腰部肌肉的撕裂伤比想象中的严重,宋辰泽那个一身蛮力的混蛋:“我是法医,但我也是医生,要不是。。。我想我的身体会比住在25楼的那群拉低智商的混蛋好的多。”
“是,是,时大法医身体强健,武术超群。”宋辰泽在厨房里一边洗碗,一边拉大了喉咙奉承着,但愿近期绝对不要惹毛了时大人,这家伙看着没事其实心里的一定是恨不得冲上来咬断自己的脖子,之所以没这样做是他还不确定自己昨晚是不是被强的。
这边的时淼已经展开了昨晚拓下来的死者身上的芙蓉图,拿着放大镜扶着腰,开始了今天的工作,见鬼的,他讨厌所有会影响到自己工作状态的事情。但即使有影响工作还是要继续的,时淼坚信自己可以从这幅芙蓉图上找出突破口。这幅纹身很大可能是凶手亲自操刀的,所以从这幅画上可以看到更多的凶手的个性,只要是艺术总会留下一些自己的灵魂,哪怕是理性的嗜血凶手也不例外。
“在看什么?”宋辰泽甩干手上的水,凑上去和时淼一起看那副诡异的芙蓉图:“从死者身上拓下来的?怎么这次我们可爱的凶手又换口味了。”
“是的,带回来一起看一下,毕竟艺术我实在不是很在行。”时淼把图往宋辰泽那里送了一下,示意他仔细看看,自己则坐回到了沙发上,摆明了是甩手不干了。既然自己没法全身心工作那就休息好了,反正有人在工作,就像宋辰泽说的,再这么下去自己就要过劳死了。
“这是宋朝画家李迪《红白芙蓉图》中的白芙蓉,不过业界一致认为红芙蓉的境界更好,凶手选择的却是略输一筹的白芙蓉,看来凶手对白色实在是有着很强的偏执。”宋辰泽只看了一眼纹身就下了结论。
“那么这两幅画的原稿在哪里?”时淼问道,虽然无关紧要,但是如果有那两幅画在手总归会安稳一点。
“在J国。”宋辰泽无奈的开口:“凭我们两是没办法弄到那东西的,不过看来我们要去查一下史料了,凶手不会做无用的事,说不定这个李迪让凶手感到亲切也说不定,所以,查查吧,说不定有收获。”在时淼的注视下工作压力实在太大,还是让他去做一点其他的事情好了。
“宋辰泽,李迪是有两幅芙蓉图是吧?”时淼看着网络提供的资料:“那两幅画里的芙蓉其实是一株是吧。”
宋辰泽抬起头,把手舒服地搭在沙发靠背上,看着时淼点头确认了时淼的看法:“李迪画的的确是同一株芙蓉,这种芙蓉叫做醉芙蓉,它的花色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起初是纯洁的白色,而后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从花心开始转变为红色,就像是醉酒的美人一样。”
“就像我们所有的死者一样。纯洁的外表下潜藏着不为人知的一面。”时淼接过宋辰泽的话题,啪啪地摔着鼠标,“我还是想不出凶手是怎么挑选受害者的,这些可怜的女人除了矛盾的人格外实在是找不出什么相关性,她们的交际圈也毫无交叉点。凶手是怎么认识她们的,毕竟她们和凶手是认识的,而且绝对不是一般的交际关系。”
“说白了,只要找到这个节点我们的案子也就破了一半了。”宋辰泽更加舒服地窝在沙发里:“什么人可以轻易地了解到不同女性的习性和爱好而且不受怀疑,什么人可以轻易地使用医疗器材,掌握完美地解剖和精湛的纹身手法但他身边的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第一个的可能性很多,市场调研员,心理咨询师,网络键盘手,甚至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餐馆服务员,当然的还有警察。”时淼掰着手指:“至于第二项,就像我一开始说的那样,医院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医科大学硕士以上在校生,当然还有我刚刚想到的一个,殡仪馆遗体整容师。”
“遗体整容师?”宋辰泽奇怪地看着时淼。
“啊,是的,那群给死者送去最后尊严的艺术者,他们见过的尸体比你还多,比我见过的还要支离破碎。他们对尸体的处理在某些方面比我还要完美。”时淼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腰部。
宋辰泽点了烟,吸了一口:“但是要同时满足两项的人实在很有限。以前我还不能肯定,但是现在我可以说凶手一定是一个人,所以我们要找一下交集了??”
时淼一把抢过宋辰泽的烟:“不要再坑害我的身体。送我去局里,我要把尸检报告交了。即使再看郭队那老狐狸不爽,场面还是要走走的,我要去赶一份后期报告,老狐狸,你不仁我不义。”时淼显然是把怒火迁怒到了郭队的身世,不愧是首席法医,惹恼了就算是重案组组长的面子也当做是面疙瘩。
事实证明时淼是说到做到的人,在到法医室之后时淼将昨晚做的材料塞给了宋辰泽:“给你十分钟,全部记下来,我们不可以把它带回家,也不可以拍照,只有放在脑子里是最安全的,看完之后马上烧了,我现在马上赶一份给郭队。”
“你想好了,现在我们已经在打法律的擦边球了。”宋辰泽有着一丝玩世不恭。
“法律的存在本来就是在打人性的擦边球,你以为这个世界有多公正,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情。”时淼一边快速地写着报告,一边冷冷开口,温度一如这个森冷的解剖室:“我经手过的尸体多得可以塞满一个篮球场,你难以想象,里面的很多人由于所谓的法律界限不明确而只需在监狱里呆上几个月。那些尸体,有些只是不到10岁的孩子。我接手过一个案子,死者只有六岁,是个很可爱的孩子,有陈旧性□□撕裂,你难以想象这个孩子受到多少伤害。杀害孩子的是孩子的婶婶,原因是自己的丈夫迷恋孩子的□□而拒绝与自己发生关系,所以她默认了丈夫对小侄女的兽行,然后再忍无可忍之下扼死了那个无辜的孩子。这不是最可怕的,每当我想起这个可怕的婶婶在孩子尸体前安慰孩子母亲的伪善面目时,我都有一种快要吐出来的冲动。”
“这种案例还真是很有意思,她还在吗?真想研究一下。人性可以扭曲至此,我一直以为只有在欧美的高压城市才可以锻造出这种病态人格,没想到身边就有。”宋辰泽点着了手里的报告,眼睛在光影中明明灭灭。
“女的以精神障碍为名逃过了牢狱之灾,男的自杀了。”时淼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甚至带上了一丝愉悦:“但是我告诉她要多吃杏仁来恢复自己的神智,而且还告诉她高温烘烤过的杏仁效果会更好。”
“高温烘烤过的杏仁会产生微量□□,万一过多食用就会死亡,而且一个空虚的女人在看电视时是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摄食量的。”宋辰泽将快烧到自己手的报告扔进了铁皮桶,一脸古怪地看着时淼:“你杀了她。”
“我没杀她,这个精神失常的女人没有正常的辨别能力,食用过多杏仁至食物中毒死亡。”时淼没有抬头:“我认为你的专业要处理这样的人一定更加方便。”
“确实方便。”宋辰泽看着桶中的报告,以确认它的没一个角都化作了灰烬:“看来我们有点相同的爱好呢。虽然我的出发点是废物利用。”
“让那些病态的人格在消失前为犯罪心理的研究提供最后一手的资料吗?”时淼抬头看看宋辰泽:“也许郭队正是认识到了这一点才把我们放到了一起。我们都是——不沾血的Mur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