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如风》剪蝶

16、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此情可待成追忆

　　其实后来凌卿忆并没有睡多久就被迫起来了——包夜时间到了，管理人员清场了。
　　一群孩子睡眼惺忪的往学校赶，累到不行，恨不得谁能够把他们剪切、粘贴到宿舍就好了。反正有了这次惨痛的经验，这帮人以后包夜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了。
　　凌卿忆一直处于昏睡的状态，所以对于早些时候奕辰打给她的那通电话她也没有多大的印象了，否则要是想起自己早上的态度，与昨晚发的“毒誓”相比，那……
　　或许，连她自己也不能容忍了吧。
　　凌卿忆买的是下午回家的票，所以回到宿舍她也没敢多睡就匆匆忙忙地收拾了行李，一一落实到位之后她只匆匆的吃了点零食便往车站赶去。
　　快放假了，车站人潮涌动。凌卿忆拖着个大行李箱，小心翼翼地避开拥挤的人群，只觉得体力透支。她真心后悔昨晚不该玩通宵的，可是，后悔归后悔，有用么？
　　包里的手机已经响了好几次了，但凌卿忆已经顾不得接了。现在的她要尽快赶到候车室，不然这个点再错过了车，估计今天就别想回去了——这个时期的车票几乎是千金难求了。
　　几近跌跌撞撞地坐上了车，凌卿忆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拿出手机，三个未接电话：一个是爸爸的，其余的都是奕辰打来的。
　　凌卿忆没多想便回了个电话回家，告诉爸爸一切都已经安定妥当。然后她却对奕辰的电话犯了难——昨晚的旧账还没算呢。
　　在脑子里兜转了半天的小心思，她还是按下了他的号码。
　　“丫头，上车啦？”清凉而略带笑意的声音。
　　凌卿忆先是一愣，他什么时候知道了她回家车票的时间点的？或许无意间说出口的吧，真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嗯，怎么，难道没有话要和我说么？”凌卿忆不再深究，故意想看他的态度。
　　“哎哎，丫头，你想让我说什么呢？昨晚那话可是某人先说的啊？”奕辰依旧是笑着。
　　凌卿忆几乎是咬牙切齿了，她能够想到奕辰在那边幸灾乐祸的样子了。该死，居然不主动认错！
　　“你昨晚是故意的吧？”凌卿忆忍不住了，单刀直入。
　　“你认为呢？”奕辰不给面子，拐弯抹角。
　　凌卿忆简直快疯了，但是看看满车的人，她极力压抑着内心的小火焰。跟我斗，是吧？等着……
　　清了清声音，凌卿忆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知道你在暗恋我，是吧？但你直接说嘛，没准爷心软了，收了你，做个妾啊什么的，不是挺好的么？”说完，捎上两声豪放的笑。
　　其实，说到最后她自己的脸也红了，她知道周围的人正目不斜视的看着她。奕辰，这笔新账，给你记着。
　　那边的人听到凌卿忆这番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时嘴角早就不住地抽搐了下，他忍住自己的笑，怕泄露自己的情绪。然后，故作惊喜道：“那恭敬不如从命啦。”
　　这下轮到凌卿忆凌乱了，没真没见过这么皮厚的人啊。
　　凌卿忆拿奕辰没办法，只好借故说要睡觉了，不然再这样下去，她会崩溃的。
　　奕辰听了不疑有他，只是在心里笑，这丫头再不睡觉恐怕也要成神了。于是，他稍微叮嘱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凌卿忆挂了电话，只觉得眼皮好重。其实她是真的累了，所以跟奕辰说要睡觉也不算是借口。
　　凌卿忆找了个舒适的位置便沉沉的睡去，可是，短短的4个小时的车程她却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两张熟悉的面孔相互交织，弄得她真心……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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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奕辰挂了电话，感觉有点烦躁。他也觉得奇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特别想知道凌卿忆的点点滴滴，而他也总是想把自己发生的事情与她分享。所以，他总是想打电话给她，然后小心翼翼地揣摩她的心情，哪怕只跟她讲了两句话，哪怕丫头对他凶了，他也觉得开心。
　　喜欢她么？奕辰在心里细细斟酌这个词眼。
　　好像，无法否认。
　　但，不仅仅是喜欢，好像更深一点。
　　他没打电话向他的好兄弟郁泽丞征求意见，他知道那家伙只会笑话他，没准他的这点小心思要是不小心传到丫头耳朵里的话，那后果……
　　这些，他知道。
　　所以，他在等，等她的心思，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心里是存在一点点期冀的，但更多的是忐忑。他不知道他的等待会不会有结果，丫头会给他反应么？
　　他突然想到那天在凉亭里凌卿忆挂完电话后苦恼的样子，她应该遇到事了吧？可是她从来不说，他也不好问。
　　毕竟，他和她之间隔得太远。她还不至于将所有的事都一一告诉他吧。
　　他也隐约地猜到那天打电话给她的可能是个男的，而那个人，于她，不一般。
　　想到这儿，奕辰再次心烦意乱起来。
　　“该死，我这是在干嘛？”奕辰烦躁地站了起来，推开窗，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六月的晚风没有丝毫的凉意，甚至有些烫人。而此时夕阳正好，余辉洒满江堤，恰似一番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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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卿忆还沉浸在混乱的梦境中的时候不期被自己的来电铃声吵醒了，她浑浑噩噩地一下子从梦中抽回自己，只可惜头好痛好痛。
　　她本打算等下车后回电话的，可是打电话的人似乎很有耐心，铃声不断。她怕吵到其他人，只好摸索着拿出了手机。
　　她没有睁眼，因为眼皮真的好酸好涩。她摁下接听键，疲倦的“喂”了一声。
　　说实话睡得好好的被人打搅，这滋味真不好受。
　　电话彼端的沐如风愣了愣，似是不确定，凌卿忆的声音何时变成这样沙哑了？但是看看号码，的确没错。
　　“你在睡觉？”他有些试探的问。
　　“嗯，困。”凌卿忆依旧没有抬眼皮。
　　“这么困啊？放假了吧？”沐如风想到她此时慵懒的样子，笑了。
　　“嗯，放了，我在车上，待会就到家了。”凌卿忆极尽简短地回答，她实在是不想说话啊，加之有点晕车，她整个人提不起半分精神。
　　“哦，好快啊。呵呵，这么快就回家了啊，我还不知道呢，以为你在学校的。刚准备下周去你那边找你的。”沐如风的声音突然很平静，听不出半分情绪。
　　凌卿忆也似乎感觉到电话那头人的变化，只好解释说：“一连几天忙着考试，忘了告诉你了，真是抱歉啊。下次我去找你玩啊。”其实最后的一句话她是后加上去的，她实在不忍心，她觉得有些事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
　　而有些人，或许已经被深深地伤害了。
　　“跟我道什么歉啊，你忙我知道啊。没事，反正我这个暑假也有一周左右的假，到时候回去你可要陪我啊。”
　　“好。”凌卿忆不知道还要说什么，这通电话让她也清醒了不少。
　　“啊，我要下车了，到家再聊哈。”
　　看着车缓缓的停了下来，凌卿忆便匆忙地说了两句，然后便挂了电话。
　　沐如风只说好，便不再多讲什么。只是，他的心情却并不怎么开心。
　　她说对不起？何时他们之间变得这样？他们不是最好的朋友么？他们不是说过要做知己的么？
　　可是，她却跟他这样客气，甚至谨小慎微。
　　她什么都不愿意跟他讲，她每次的通话都是三言两语。
　　她是这么不愿意和他说话么？沐如风在心里苦笑。
　　终究，那些无话不说的日子毕竟是曾经。
　　那些话，毕竟是，曾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