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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挑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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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陪着我走遍大半个厅堂,我有些疲倦,一看钟表,现在当是夜里十一点左右。母亲大约会在十一点过半的时候回来,我有些担心她一进家门就会看到“我的尸体”横倒在地上。
“那个……”我小声问凡:“维诺大人呢?我想见完就赶紧回去,不然我妈妈就会发现的。”
凡头也不回,自己给自己倒了半杯香槟,却把端着空杯子的我晾在一边:“放心,已经把你搬到床上去了。”
“……”我想也好,权当自己睡得正熟,妈妈叫也叫不醒我,可是……
“等等,是你还是……他?”我很是警觉。
“谁?”凡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我瞅瞅角落里的男子,凡恍然大悟:“他啊——是谁不都一样么?”
我急得跺脚。自从知道尹歌事件的真相,我就不想曼达拉再触碰我。
“你倒是说呀……”我赶紧拉住即将走开的凡,他有些厌恶地却甩开我。
“咦,这位小姐就是传说中的瑞蓓丝吗?凡,你可要对她温柔一些。”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传来。我转头看去,那是一个十分俊美的男子,与曼达拉的妖艳不同,他浑身都是儒雅之气。
“我叫索欧罗,是‘封’之国掌管国印的副使。”他自我介绍:“很高兴认识您。”
“呃……”我有点语塞,因为他刚才提到“传说中”……
我一直以为这三个字是不能轻易乱用的,如果在历史上没有些地位,根本承受不起这三个字。因为一提到“传说”,必定是口耳相传或是有文字记录,并传了几代之久。我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女生,怎么能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
凡停下脚步:“索欧罗,她还没更名,你叫她瑞蓓丝是没用的。”
索欧罗面露惊讶之色:“您为何不更名?”
被一个打我好多的成熟男士称为“您”,我真有点不习惯:“哦……这个……我觉得‘蓓蓓’这个名字挺好,这是父母为我精挑细选的,不想随便就改了。”
他的话语听不出什么语气:“那您还真是特别。”索欧罗还要说话,背后跑来一个洋娃娃似的小女孩,一把抱住了他:“哥哥,哥哥,花园里玫瑰花开了,你陪我去摘吧。”
索欧罗面露抱歉的神色:“这是家妹,麦丽。她还小不懂事,蓓蓓小姐,那我就失陪了。”
凡不屑地看着索欧罗远去的背影:“身为掌管国印的副使,一天到晚却不务正业。你最好离他远一些,那个家伙的心思阴险的很。”
我有些纳闷,索欧罗于我看来,只是一个满腹诗书的成熟男子。
我拉拉凡的衣袖:“我好像看见,那个叫麦丽的小女孩脖子上有一道伤痕,怎么会伤得那么重……”话没说完,凡就捂住我的嘴,使劲儿把我拉到一边:“小点声!那个家伙心态不正常,把缝好的布娃娃当成妹妹……唉,算了,不跟你说了,不然要把你吓得乱叫。”
我心底一冷,竟然想不到如何回应。此时身后想起了曼达拉温柔的声音:“蓓蓓,能否邀请你与我跳一支舞?”
指挥者举手微微示意,大厅里的男男女女大多开始成双结对走向舞池,伴着轻柔的音乐声翩翩起舞,旋转起得裙角画出的弧度极是柔美。面前的曼达拉走出了阴暗的角落,再一次做出标准的绅士邀请手势,可我只想离他远远的。
“哦,对了……我,我还没见到维诺大人……”我一边顾左右而言其他,一边拉住凡不放手:“别让大人久等……”说罢,我半推半拉着凡赶紧走开。我不敢回头看,但直觉告诉我,曼达拉依然保持那个姿势,很久,很久。
我也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走,既然大家都在一楼跳舞,那我就只能上二楼了。凡想甩开我却甩不掉:“放开!都已经走出这么远了,他没跟过来。”
我赶紧松了手。
“喂,我说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上一次见你,你们俩还亲亲密密的,怎么这么快就甩冷脸了?”
我心里难过,但没法对凡说出来:“有吗?”我强笑:“我就是想赶紧见见维诺大人,没事了好赶紧回去睡觉,你也知道的,如果我妈妈再一次没叫醒我,她可能会怀疑……喂,你凑这么近干嘛……”
“你有问题……”凡眯起双眼:“你在躲他。为什么?”
“哈,哈。”我干笑:“我躲他?笑话,哈哈。”
“你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凡一脸鄙视:“你演戏的技巧差得远呢。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他跟你说什么了?”凡想了想:“他告诉你尹歌的事情了?”
我吸一口气:“看来尹歌的事不是什么新闻。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我而已。”我自嘲:“我是不是很傻。竟然以为他就是对我好。”
凡点点头:“是挺傻的。怎么会有人莫名其妙对你好?”
我又被贬低了,只能苦笑:“看来我真的不配。”
“你是不配。才几句话就让你自惭形秽,妄自菲薄。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难道你还真对他动心了?”
我愣住,凡的话让我意识到现在的我明显是被抛弃了的怨妇!我大笑:“凡,你看什么玩笑,我喜欢他?哈哈,什么胡话。”我挺起胸脯、抬起头,语气坚定不移:“我有喜欢的人,可绝对不是曼达拉!我喜欢那个人七年了,怎么可能在两天之内就变了心?”
凡神色莫辨,不知是不是在讥讽我:“你也就这么点能耐。”
我听不懂他究竟是在说什么。恰在此时,可儿出现在我身后:“瑞……蓓蓓,哎呀这个名字叫得真不习惯。维诺大人叫你过去。”
我赶紧胡乱抹了抹泪水,只听凡在我身后听声嘟囔一句:“曼达拉是精灵,精灵是没有感情的。”
我想他可能是想安慰我吧。但这句话换个角度,又有了不同的意思。
我跟着可儿穿过好几道沉重的雕花门,维诺大人给我的感觉,绝对是一个深居简出的隐士。
“维诺大人应该就是‘封’的领导人了吧?”我试探着问。
“是的。女王死了以后,没有留下后裔。维诺大人临危受命,挑起了担子,苦苦支撑着‘封’。只是大人现在体力不支,不知道还能撑到何时。”
我默想,原来还有一个女王。只可惜不在了,不然或许还可以见一面。
“可儿,你的医术不是这里最高超的吗?”
可儿摇头:“我的师傅和师祖都要远胜于我。只可惜他们的毕生医术并没有完全传下来,就去了。所以到了我这一代……算是落寞了吧。”我实在不忍看她脸上的悲凉神色。
“上一次交战,维诺大人坚持亲自出兵。原本以大人的力量,加上三位魔法使正使相助,是可以克敌制胜的。谁知却出了叛徒,给敌方通风报信了。凡和赛朗斯带着大部分军队正在返回的路上,维诺大人和光系魔法使正使便遭到了伏击。”
“我听凡说过,他似乎很为此事自责。”
“其实也不怪他。我们都相信莱尔,又把莱尔托付给凡来照顾——凡自然对她深信不疑。好了,都过去的事情了就不要再说。到了,进去吧。”停在最后一扇红木镶金门前,可儿推开了门,禀报:“大人,蓓蓓到了。”
我怀着惶恐的心情走进门去,只见一个高挑的女子坐在床边逗那只“鸽子”。我倒吸一口气,十分惊讶:“小琪??”刚一出口我就觉得自己很失礼,赶紧更正:“维诺大人?”
面容恬静的维诺大人并不像是受重伤的样子,她向我示意让我坐下。那只“鸽子”吧啦吧啦开口:“维诺大人说,见到你很高兴啦。”
我赶紧回礼。
“大人说,欢迎你来啦。”
我立刻表示感谢。
“大人说,要是有什么不适应的,尽管跟大人说啦。”
我马上答应。
“大人说,那天晚上得知凡留你过夜,因为很想见你,就擅自跑去找你了啦。庭院里说话的是我不是大人,吓坏你了,对不起了啦。”
我正色说没事没事。
“大人说,‘封’的事情还要你多帮助,谢谢啦。”
我回应道不用谢,然后开始想……这只鸟怎么说话声音怪怪的。
“那个,维诺大人,”我真不习惯这样称呼“小琪”,谁想得到这样一个安静斯文的女孩竟然是法力至高的守护者!“您不能说话?”这才是我最想知道的。
维诺大人微微点头,脸上还是挂着微笑,而我,却从这笑容中看到了无尽的痛苦深渊。
“维诺大人自从重伤后,法力大减,也没了说话的能力,行走都有不便。鹂儿与大人心心相通,故可知大人的心思。”可儿在一旁低声解释。那只名为“鹂儿”的鸟儿很是骄傲:“平时都是我帮大人传话呦。”
我无暇顾及这只自大狂妄的怪鸟,看着眼前柔弱的女子,她的肩膀那么窄那么单薄,身子更是弱不经风,想到这里,心里一痛。
“大人说,想必曼达拉把事情都告诉你了——咦这只曼达拉,不是说好由大人来说嘛,怎么自己抢先了——所以就不多赘述了。”
我默想,就你这传话水平,把大人的话里面掺杂自己的话语,还用“只”来当量词……太不尊敬认了吧。转念一想,这“赘述”两字肯定是维诺大人的原话,一只鸟儿怎么想得出这么文的词儿?
“大人说,曼达拉是‘封’的主将,还得你多帮忙啦。”
我沉默。
“大人说,你被选中,这就是你的使命。我们必定会保你安全,这一点请放心啦。”
我问:“我从来就没有自己选择过,这也算是我的?”
维诺大人起身,走到我面前,伸出手伏在我的肩膀上,我顿时感觉到有一股热力传入体内,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法力”?那种深如鸿沟,浩如烟海,漫如天际的震撼,让我瞬间对面前貌不起扬的弱女子肃然起敬。
“命运安排的轨迹,并不是我们自己能选择的。”
叹口气,我继续道:“这么说来,那些战死疆场的士兵不是太可怜了?如果真的是命运安排,又怎么会如此残忍,看着原本是手足的同胞互相残杀?这难道不是命运开的玩笑嘛?我们难道还要默默服从?”
“大人说,一切上苍自有安排。它给每一个人的都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事皆有因,有因必有果,因果轮回,方为世界。哎呀呀,维诺大人你说的太有哲理了,可惜这笨丫头听不懂。”
我鄙视之。我当然听懂了,可这“命定论”,我是不会接受的。
“你说为什么要有战争?有什么仇恨是打了这么多年还化解不开的?”
维诺大人思量一下,通过鸟儿告诉我:“是为了争一座城。”
“一座城?”我想起了地球上一个名叫耶路撒冷的地方:“是因为宗教原因?你们要争夺圣城?”
不想我的胡乱猜测竟得到了大人的点头认同:“基本如此。虽然我们不像你们那样有宗教信仰,可这座城源于一个古老的传说。”
其实我真觉得这种战争原因很是无聊。只为了一座城,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故事。如果双方都想要,一人一半就好了。大家和谐相处,天下太平。
维诺大人似乎猜到了我的心思,正要回答,忽然有人来报:“报!维诺大人,水系魔法使副使前来,提出要单独与曼达拉挑战。”
可儿忽然变得很紧张:“维欣博?他怎么来了!”
维诺大人轻轻拉起我的手,借由鸟儿道:“敌方挑衅,你可愿与曼达拉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