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故事》过客江南

3、半世浮沉

　　“你还是不肯投降？”
　　威严的声音带着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如这冬季的风一样，凛冽如刀。慕迟舟却没有说话，甚至连看都没看他。
　　慕迟舟明显受伤了，白衣衬血红，凤樾心中一痛，他自然知道那是怎么回事——若不是实在无力挣扎，这头小豹子又怎么会安安分分地跪在这里？他还记得，慕迟舟的骄傲：“我，绝不投降！”。
　　从开始到结束，风楚两国的战争，结局太过明显。可是楚国帝王都已经向他俯首称臣，而这个小皇子却一直都不曾屈服。
　　“凤樾，我还没死，所以，楚国还没有灭。”
　　凤樾又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心思？
　　楚国未灭，天下未统。凤樾，你还不能离开。
　　叹息一声，凤樾命人放开了他。慕迟舟一获自由便迫不及待地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膝盖的疼痛一个趔跕向前，凤樾向前一步想要扶住他，慕迟舟却生生稳住了跌势，比凤樾矮了一点儿，他的声音里却仍然是不肯屈服的倔强：“何必这样？”
　　“你们先退下吧！”
　　屏退了下人，偌大的金殿上，只有他们二人。
　　凤樾蹲下身子，不顾慕迟舟的惊讶，替他舒缓膝盖的疼痛。那熟悉的温度绽放在他手心，让凤樾不自禁想到他们初见时的样子，他本是凤氏集团继承人，20岁生日醒来的第一个早上，却成为这个莫名其妙的时空的莫名其妙皇帝！彼时凤樾御驾亲征，一统天下只为一人——而那人，却并非红颜。楚国皇室大殿里，白衣少年倔强站立：“凤樾，你可以杀了我，可我，绝不屈服。”
　　Shit！
　　凤樾当然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自己就成了这金殿上坐着的人。该死，怎么也得把眼前这情况糊弄过去吧？电视机那些皇帝是怎么演的来着？凤樾依葫芦画瓢，大手一挥：“先退下吧！”
　　应该没错吧？可是为什么盯着他的眼神都那么诡异来着？
　　“陛下可是累了？”
　　身边的一个太监小声问他，凤樾点点头，那太监继续：“那陛下可是要就寝了？”
　　看外面，天色的确是晚了。
　　说得多错得多，凤樾索性继续点头。
　　“陛下可是要三殿下侍寝？”
　　噗……凤樾没喝茶，可是仍然忍不住喷了。
　　大殿下面那人，眼睛里已经可以喷出火了……
　　“不，不用了……”
　　不顾周边人惊讶的目光，凤樾急忙拒绝，开玩笑，他可是正常的直男！
　　像是陷进了回忆一般，凤樾揉着慕迟舟的膝盖已是出神，他笑笑，那时又怎么会想到，他竟然会真的，被这家伙给生生弄弯了。
　　“你说你，这么倔，又这么笨，连怎么保护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爱上你的？”
　　遍体鳞伤仍然一声不吭的慕迟舟，竟被这么一句话逼红了眼眶。小豹子咬着唇转头，不看身旁那人。
　　他又怎么知道，自己是何时离不开这个差点杀了他父兄的暴躁家伙的！
　　第一次……的拥抱，算是误会吧！这个家伙抱着他竟然叫弟弟？
　　第一次的接吻，他只是蜻蜓点水般碰过他的唇，他等着他吐露爱语，可是这混蛋竟然就只说了一句话：“慕迟舟，不要靠近我！”
　　好！不靠近就不靠近，躲了他三天，第四天被凤樾给揪出来，蜻蜓点水变成了疯狂的啃咬吮吸，他给了他最深的疼痛，却是最永恒的依赖。
　　他放下所有的尊严，任他带着自己走向那将他们融为一体的极乐。可是凤樾却告诉他，他要离开！
　　狗屁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不相信！
　　灭四国，统天下是你回去的唯一办法？行，既然你要这样才能回去，那我便让你永远灭不了楚国！凤樾，你永远也走不了！
　　“迟舟……”
　　慕迟舟一滞，有多久，没听他这么叫自己了？
　　唇上突然覆盖住那久违的气息，慕迟舟想反抗，心却在渴望那分开了太久的不舍，那丸状的东西随着缠绵划进喉咙，隐忍了太久的泪终于划下——他不能拒绝他，永远，永远也没办法。
　　凤樾松开他，轻轻一笑，像是奸计得逞的孩子：“迟舟，我已服下毒药，唯一的解药，唔，你已经吃了。”
　　“所以，我没救了。”
　　“还有啊，我好不容易打来的天下，好好守着。”
　　笨蛋，若你是风国的皇帝，那么，四国便已统一。
　　“你混蛋！”
　　凤樾不理会他挥过来的拳头，意识像是强行要脱离这个躯体，凤樾的声音像是淡淡的呓语：“天下为聘，是不是就这样？迟舟，你以后，又会遇见谁？”
　　“凤樾！”
　　其实，他只是睡着了吧……
　　凤樾想到自己刚来的情况，也是一觉醒来，便看到了那倔强到让他心疼的小豹子。
　　耳边是他撕心裂肺的声音，带着长长颤音的呼唤：凤樾。
　　那个笨蛋，以为不投降自己就没办法了？又从来不会审时度势，将来迟早要吃亏……
　　可是……无论陷得多么深，他始终，不是这儿的人。南柯一梦，终有醒时。
　　再见，我的迟舟。

作者有话说

　　这个太短了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