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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时光将抹平一切不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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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你的回忆中一点一点的腐烂。
亲爱的你信吗,我从来没有哭过。
我知道你不信,其实,我也不信。
——他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就想起了这句话,想起了那个时候。
那时Giotto还是彭格列的首领,斯佩德刚刚加入彭格列成为雾守,他已经成为门外顾问。一切都是正常的。
那时的斯佩德实在是干净的不像话,难怪Giotto会那么说。后来改变斯佩德的,到底是他,还是艾琳娜?
算了,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他抬眸,看着一如初见那天无星无月的夜空静待雨落,干净的汐蓝色双眸中是淡淡的倦怠和安然。
“在同样的日子结束也好,下辈子……”
希望能在你遇到她之前,找到你。
雨安静的埋葬了他的世界。
斯佩德得知阿劳迪的死讯是在四天后,彭格列三代雷守该隐亲自带来的消息。
彼时,雨刚停不久。
该隐站在门外,一张俊脸没有任何表情:“你要去看看他么。”
“不去。”利落的关门,开始考虑下次搬到哪才能不被找到。
“他就睡在你的旁边。”该隐扔下这句话就走了,他忽然想去挖坟了。
其实不是不想去看,而是他不相信阿劳迪会死。
那个强到足以杀死他的存在会死?开玩笑。
可是当他再一次去看艾琳娜时,真的看到了那块墓碑。
刚立不久的墓碑白的很漂亮,上面刻着的那个名字却更漂亮——Alaudi,他一直觉得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名字。
他真的很想挖坟,然后确实动了手。
阿劳迪的睡脸很平静,不像过去在睡梦中会不自觉的皱眉头。应该是莉莉吧,给他化了淡妆,掩盖了些许皱纹和苍白的脸色,还上了淡淡的唇红。伸手抚上对方的脸,眼角有细细的褶皱感。也是,距离他们相识也有二十多年了,都是奔五十的人了,没有皱纹实在说不过去,死在这个年纪也好,挖坟时就看不到他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模样。俯身亲吻,没有丝毫回应冷得像冰。吻一个死人,他似乎疯了。
“阿劳迪……”他低语,唤着他的名,却再也唤不醒这个他深爱的人,再也看不到那双汐蓝色的凤眸,再也听不到那没有高低起伏的针锋相对。
原来,是如此留恋,如此怀念。
“你终于无法阻止我了,可是我也失去你了。”
你一直都不明白,我只是想在艾琳娜死后不再失去你,可是我还是失去你了,在你杀了我之后。
可笑如此执着却抵不过所谓的和平假说。
到底是我负你还是你负我,已经丢失了标准答案。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阿劳迪是在一个雨夜,在Giotto的小型生日宴会上。虽然并没有那些虚伪的应酬却还是不怎么喜欢这种场合,于是他决定到阳台上透透气,就在那里,他听到Giotto对一个人说:“他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那个人本来靠在墙上看着无星无月的夜空不知在想什么,听到这句话后偏过头来淡淡的说了一句:“是这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
他忽然就糊涂了,看着那个人干净的侧脸愣在了那里,无法去思考其话语的含意。
“两个都是。”Giotto是这样回答的,然后转过身微笑道:“D,这是云守兼门外顾问——阿劳迪。”
“久仰大……”话还没说完,那双汐蓝色的眸子就扫了过来,让他把没说完的话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虚假的应酬不需要。”阿劳迪一脸淡然,说出的话没有丝毫起伏。他忽然想起异国名为莲的植物,面前之人清冷淡雅的悠远像极了莲;又想起了离群的独狼,孤高傲然也是他给他的印象。确实的是个很适合云的人,孤傲清雅。
也许那一眼就是命中注定,缚住了他不得解脱,让他在长久的夜雨中迷了路。
后来他失手受伤,来接应的人是阿劳迪。
还记得那个人微微蹙起的眉尖,紧抿的薄唇,漂亮的汐蓝色凤眸,手上粗暴的力道,故作掩饰的关心,撕坏的衬衫,沾血的布条……全都历历在目纤毫尽现。
他贪恋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
像是蚀心的毒,侵蚀着他的世界。
还有第一次接吻,源于阿劳迪被Giotto灌了酒后的一时失态。
说真的,那不像个吻,只是嘴唇轻轻擦过带起些微麻痒感可冲击力度却不下于世界末日。
他大概是疯了才会抓住阿劳迪的领子将那个羽毛一样轻柔的吻变成法式热吻,完全没有去顾及坐在一边的艾琳娜。
不过也许那时就已经分清了重要程度,阿劳迪比艾琳娜重要,一个是最爱的人,一个是最爱的女人。
他是爱艾琳娜的,一直都很清楚,所以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还会爱上阿劳迪并且爱的那么深,明明有了艾琳娜那么好的女友。
艾琳娜死时他很伤心,冷静下来后想的却是阿劳迪,他想的是如果阿劳迪也被Giotto的天真害死的话怎么办他绝不允许,艾琳娜活不过来了他不能再失去阿劳迪。
现在看来,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忽然想起来当年他故意死在阿劳迪手上时,心情也是如此。
无悲无喜,只有淡淡的倦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时光将抹平一切不甘。
却不能磨灭回忆。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家”,只记得自己想起了很多事,那些回忆中都有阿劳迪的存在,也有艾琳娜的存在。
他已经不知道到底他怀念的是谁,只记得他爱过两个人。
一个叫艾琳娜,一个叫阿劳迪。
心空空荡荡的没有着落。生活照旧,这个世界少了谁都照旧运转。
他想洗个澡,衣服上全是泥已经不能要了,随手将外套扔到地上,边解着领带边走进浴室,视线习惯性的扫过镜子然后愣住,再次注视镜子里的自己,许久许久,终于将手覆上脸崩溃的歇斯底里。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早已泪流满面。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