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珠》一木双城

6、只是想擦肩而过（六）

　　萧沙一直看着小奇过了安检，才出机场。她回视了一下身后，淡棕色的双眸里，有了些了然。
　　萧沙刚上了公交，就接到了pierre的电话，pierre的声音带着种雀跃的兴奋 ，他说，‘sharry,快来，相信我，《折翼》的普罗旺斯来了。’《折翼》是pierre以‘坠落天堂’为主题的一组摄影系列 ，背景是紫色的薰衣草天堂普罗旺斯，model是四年前的那个萧沙。
　　萧沙现在想想，的确是《折翼》的普罗旺斯到来了，也只是《折翼》的普罗旺斯到来了，因为，《折翼》的普罗旺斯是穆白。
　　萧沙静静地看着穆白，pierre的话还在回荡，‘sharry,我有理由相信white先生是从《折翼》里走出来的。’他自然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萧沙淡淡地笑着。
　　‘你要买下《折翼》系列。’萧沙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声音如被风拂过的铃兰。
　　‘我懂它。’主角是你，穆白的唇角，始终是优雅的绅士弧度。
　　萧沙忽然想起pierre某日的那个信誓旦旦的承诺，好像是一定要让折翼找到属于它的普罗旺斯。那时候，萧沙以为pierre只是随意说说，毕竟，于pierre，她只是一名model。
　　‘是么，对pierre而言，也许是个好消息。’萧沙想到pierre对买家黄色核桃的评价，双眸里有了些温暖的笑意。
　　‘那么，于你呢，折翼的主角？’穆白看着萧沙那如黄昏般的眸子里晕出的温暖余晖，声音有些低哑。
　　‘如果我是蒙娜丽莎的话，也许会觉得一个好消息。’不是现在，不是我萧沙。
　　对萧沙的话，穆白轻笑了几声，他注视着手里握着S型杯的萧沙，笑得，‘5年不见，沙儿，你牙尖嘴利更甚了。’
　　‘我想过会是你，穆白。’萧沙放下手里的S型杯，抬眼微笑地看着穆白。
　　‘我知道，你也想过不是我。’穆白起身，坐到了萧沙左手边的黑色沙发上，他拿起了萧沙放在桌上的那S型杯，颇有趣味地看着杯子的的交错的八边形镜面设计，说道‘在机场，你看到我了，不是么？’只是像陌生人一样，永远只是擦肩而过。
　　‘我不确定，你今晚现在是否还能如愿找到我家。’萧沙答所非问，她原以为，以穆白的性子，该是明天早晨出现在她的家门口的。
　　‘家？’穆白狭长的双眸微眯着，咀嚼着这个突兀的字眼，‘你该叫我哥哥的。’
　　‘所以呢？’萧沙淡淡的笑，有些讥诮。她看向穆白，穆白的视线从杯里的萧沙的倒影转离，看向萧沙那如黄昏般的淡棕色的双眸，他贴近她的脸，当穆白看到那双黄昏般的双眸里出现的红云，嘴角扬起一丝愉悦的笑意，他说，‘沙儿，家人不是应该在一起的么？’
　　萧沙淡淡地看向穆白，她伏在他的耳边，一字一句地低语着，‘我们为什么不能像家人一样在一起，你不是很清楚么’
　　‘呵，至少，那段日子，给你支持的，只是我这个家人。他，林逍呢？’
　　关于那段痛苦的日子的回忆忽然如风暴一番打破了黄昏里的平静，那种刺骨的耻辱，如丑陋的结痂的伤疤，被时间洗净了最初的血迹，没有血迹斑斑的外表，却是永恒的伤痛，不能现于人前，不能被遗忘着埋没。
　　萧沙一直知道，伤疤，只有自己揭开才不会痛得让人无能为力。这一点，穆白更懂。他做的，只是想让萧沙清楚，他，穆白，永远只可能是揭开她伤疤的人，而不是给她伤疤的人。
　　萧沙黄昏般的眸子里，是暴风雨后的苍茫，穆白如墨般的双眸里，是午夜般的深邃。他们看着彼此，S型杯里那交错的镜面里，他们的影像，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