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珠》一木双城

46、散酒归来（五） 萧沙打

　　萧沙打开门，看向门外的人，淡棕色的眸子像是染了层墨，深邃了起来。
　　“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谈一下。”林逍解释着，“正好又住了一个酒店。”
　　的确巧，林逍这话说的是真的。
　　“我要赶明天的航班。”
　　“我也是。”林逍微翘着唇角，他刚订了和萧沙一样的班机。
　　“那么，可以。”萧沙淡淡地笑着侧身，只是眸子淡漠如云。
　　看到屋内的第一眼时，林逍不由得有些低叹着，很好的房间，就像是为萧沙量身打造的一样，真不愧是自称是哥哥的人做的。
　　他坐在萧沙常坐的摇篮椅上，萧沙淡淡地看了眼林逍，没有说话，一直站在窗边。
　　这是晚上了，沈氏的这个酒店在三环偏外的别墅区，一眼看过去，酒店附近倒是像极了普罗旺斯的乡村，星星点点的灯光镶嵌在黑暗中。可惜，北京终究是北京，这难觅的宁静还未都尽头，便是如墙一样展开的红，像火一样燃烧的热烈，显示着它的繁华与喧嚣。
　　萧沙有些厌倦了，这种厌倦也许很早就有了，只是，这么多年，快忘记了，现在，又死灰复燃了。
　　“要谈什么？”萧沙看向一直沉默着，却晃着摇篮椅的林逍。
　　“那次的棋，我们还没有下完。”
　　林逍说出这句话时，萧沙的心微颤了一下。“我已经输了。”她说，却是坚定。
　　“你还恨我？”林逍低声问着，疑问的口气，似乎不带任何疑问的笃定。
　　“没必要这个样子，林逍。”萧沙看着窗外，黑暗的好处，就是还有星星看吧，即便只是零零点点。
　　萧沙颔首，看着天空中那些闪着微弱的光的星星，低声地呢喃着，“星星是穷人的宝石，是迷失者的福祉。”萧沙转过脸，看着欲语的林逍，“所以，即便是星星，也不会被抛弃。”
　　林逍看着萧沙，久久地沉默着。他那双笑眸，满是晦暗的复杂，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连声音都那么压抑。“沙儿你觉得，你被我抛弃了么？”不是你先放手的么？
　　萧沙有些失笑，她只是有些觉得命运的可笑。
　　她收回自己的目光，淡淡地笑着，“是啊，我现在把过去抛弃了，所以，你看，命运多公平呢。”
　　“公平么？”林逍眯着笑眸，“你知道的，命运从来都不会公平的，穷人有时间看星星，可是富人却连看天空的时间都没有。任何看似的公平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忘掉过去么，沙儿，这个样子，对我们都不公平。”
　　萧沙忽然觉得好可笑，看着他依旧是永远笑意的脸，只觉得越来越好笑。她也确实笑了，没有讥诮，没有哀伤，更没有失望，只是看着他，笑着。那一刻，萧沙忽然觉得，即便不抛弃过去，过去也会毫不留情将你抛弃。伤害你的人，依旧那样活着，可以不看过去，理所应当地漠视你，继续快乐着。萧沙忽然明白了pierre的对她说的那句话，“过去的时间，是狼与狗的时间，过去的痛苦，是兔子与狼的痛苦，不纠结于过去时，sharry，你会知道，痛苦与快乐，可以与过去无关。”
　　“林逍，你一直只是一个喜欢玩的人。”萧沙说完后，便转身走向门，“现在还是这样子的一个人。”语气有些失望和低低的愠怒。
　　林逍抓住我的双肩，定定地看着我，“你觉得林逍这个人很可笑吧，我也觉得呢，我付出那么多，都没有忘掉过去，你凭什么可以抛弃？”
　　萧沙没有回答，林逍的道理，萧沙是向来讲不通的。她只是拉开了门，意思言简意赅。再谈下去，萧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