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珠》一木双城

40、繁华落尽（十二） 最后，

　　最后，果然还是在穆宅住了一夜，萧沙扶额，无奈地笑了笑。她看着窗外充满秋的气息的密集森林，即便是飘落的叶儿，即便是入秋了的树木，却在朝阳的映寸下，不显衰颓，只是，没有人的感觉还真是不习惯。萧沙第一次觉得位于半山腰的穆宅还真是寂静，与世无关的隐士居住地儿，人迹罕至的奢侈区么？萧沙拉上拉上窗帘，笑了笑，转身走进浴室，解释她昨晚回不去倒是个不错的理由之一。

　　穆白进来时，听到的便是哗哗的流水声，很急的流水声，像是喷薄而出的血液呢，穆白拉开帘子，看着窗外一片的红，真是煞气的风景，穆白只是觉得，那流水声越来越像沸腾的血液了。
　　真是个不好的想法，穆白解开了上面的两个扣子。
　　萧沙是喜欢大清早洗澡的，这是穆白在萧沙住在小公寓的时候发现的。而且，戛然而止的流水声如是奏停的田园交响曲，让人想不到下一个起调。穆白勾了勾唇角，拉上窗帘，走向浴室。
　　萧沙就那样走了出来，湿漉漉的黑发随意地贴在光洁白暂是上身，脸上，脖颈上，手臂上，还有。。。胸前。萧沙的一副懒懒的样儿，似乎是被热乎乎的水冲得有些发昏了，真个人的身上，垂着一个个小水珠，飘着些夹杂着清香的小白雾气。穆白看了看,像是欣赏一幅美丽的塞罗的画,不只是美丽,而且,满是魅力吧。
　　萧沙静静地看着穆白，穆白亦静静地看着她，一个画的人，一个画外的人，只是，看画的人往往是有权利想入非非的，所以，空气里的溢着温和的清香，而且，夹杂着暧昧的味道了。穆白，还好是个有操守的赏画者。
　　“又没有拿浴巾。”穆白笑得温和，似乎是长兄一样，早就猜到了，“衣橱里应该有的，第二层，还是以前常放的地儿。”
　　萧沙没有看穆白，也没有回答，又没敲门，还真是自觉。脸上倒是平静，她走向衣橱，拿了条浴巾。的确，是被穆白摆了一道又一道的，穆白了解她的小习惯，何况这又是穆白的地盘，就是这样。不自然，萧沙是有的，只是对穆白，自己曾经是在一次次不小心，或者，是在穆白所谓的碰巧原则下，暴露了太多，包括，自己。
　　许多时候，不自然的原因，是因为不习惯吧，只是，萧沙习惯的东西太多了，所以，快忘了还有什么是不习惯了的，尤其，是对穆白。
　　穆白了解她，不管是她的那一个部分，至少，在过去，是的。还好，萧沙扬起粘在脖颈上的头发，以后，和这个人，是不会再有太多的瓜葛了吧。
　　穆白对萧沙的平静是猜测到了的，最不好的反应，就是这样。
　　他看着萧沙很是自然地拿出米色的浴巾，又很是旁若无他地擦拭着身体，如是沐浴圣光的圣女，不带任何勾引意味的随意，却充满着诱惑。穆白斜倚在沙发上，狭长的双眸微眯着，不急不缓地欣赏着，的确，是欣赏。如果，你从窗外看进去，也会这样觉得，只是一幅行云般流动的画面，那么自然，那么唯美，如这个秋天的清晨一番。
　　“为什么我们不能像家人一样生活在一起？哥哥你还不知道么。”这句话很熟悉，萧沙说过，穆紫也说过，穆白看着包着浴巾，正在吹着头发的萧沙，真是熟悉，像这句话一样。穆白的双眸里忽然布满了笑意，的确，是不知道呢，为什么不能像一家人生活在一起。
　　“换了衣服，记得下去吃早饭。“穆白看着一直没有换衣服，却满眼带着逐客令的笑意的萧沙，还真是像猫呢。适可而止，穆白自是知道的，萧沙像猫，却不是家养型的猫，他更是知道的。”衣服在第三格，是那年你还离开时，父亲为你预定的毕业装。“穆白顿了顿，叹道，”父亲一直希望看到你穿上。“说完，便关上门出去了。
　　萧沙笑了笑，双眸却有些晕开了的湿润。
　　大概是大二那年吧，时间，正对穆白的毕业典礼，那个晚上，她走进穆叔的书房。
　　“ 等到我毕业典礼的时候，穆叔能来么？”
　　“会。”穆叔正在小心放置今天在穆白毕业典礼上拍的合照。
　　“真好。“萧沙看着照片上的一家人，有她的，至少，这张，是有她的。
　　“毕业，沙儿想想过要什么吗？”穆叔满意地看着自己放正了的全家福，笑道，”没想到阿白会请缨去新加坡的分公司。沙儿，毕业时，想要什么呢？“
　　“ 一件毕业装。”萧沙看着照片。
　　“毕业装？”
　　“是呢，想像哥那样穿着毕业装和家人拍一张。”
　　“会的。”穆叔笑着看向她，”到时候，得多拍些了，那面墙上，可是还有好多位置的。”
　　萧沙笑了，打开衣橱，看着里面的三件如是蒙了岁月时光的崭新的毕业装，她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抚着衣服，浴巾滑下的瞬间，萧沙想，穆白，还真是会摆棋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