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珠》一木双城

37、繁华落尽（九） 脸颊上

　　脸颊上轻轻的摩挲，让萧沙不由得半睁开双眸，看到的便是穆白那张面向她的俊雅的脸。察觉到萧沙醒了，穆白笑了笑，似乎丝毫没有被发现的自觉，指腹依旧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萧沙的皮肤很是细腻，带着几分天生的凉意，这种触感很像是细致雕琢的玉器，让人情不自禁想到完美，想到占有。
　　对穆白不知会便随意进出她的房间的行为，萧沙是习以为常的，过去是，现在，自然也是。她微微地仰头，问道，‘几点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初醒后的慵懒，甚至，还有些沙哑。
　　穆白微怔了下，他所期待的问题大概不是这个，手指刮了下萧沙的鼻翼，说道，‘晚上8点37分。’他抬起身子，并没有看腕表，只是继续道，‘在我进来的时候。’
　　萧沙侧过脸，‘现在该是守着林姨吧。’
　　‘妈有父亲陪着。’
　　这话怎么听都是有些奇怪的，萧沙看了穆白一眼，似乎想通了些事，又似乎不太理解，但是，有一点是知晓了的，‘可以回去了吧。’
　　‘嗯？不吃晚饭了么？’
　　‘林姨很忙吧。’估计林姨只是知道自己今晚会过来，而且，是在真的过来的时候才知道的。
　　‘这几天，阿紫说妈的情况不太乐观。’穆白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儿，妈一直想见你，多陪陪我妈吧。’
　　‘是病了么？’
　　‘也许吧。本来身体便不太好，这几年事情很多。’穆白顿了顿，继续道，‘父亲的逝世对她打击很大。’
　　萧沙看向收拾得很是整齐的房间，她现在是懂了，自己完全被穆白摆了一道，穆白永远能抓住她的弱点，比如她对林婉的不忍与内疚。
　　‘穆家可就你一人想我呆在这儿呢。’萧沙起身淡笑着看向穆白，问道，‘穆白，你到底想做什么？’
　　穆白垂首看着萧沙，俊雅的脸划开了如清水般的笑意，只是淡淡的月光下，反倒显得让人难以捉摸，他的声音带着同样的感觉，说出的话却让萧沙有些发笑了，他说，‘我一直不喜欢酸辣味的饭菜。’
　　酸辣味是穆家人偏爱的口味，只是穆白是那种只喜欢单味的菜的人，他不喜欢一次性尝尽五味的感觉，只是，这人可不是单味吧。
　　萧沙想着就确实笑了，她想说自己喜欢酸甜味的饭菜，只是没有接话，只是随着穆白下了楼。
　　萧沙轻松的笑意，穆白是感觉到的，下楼时他一直没有说话，穆白是知道的，现在的萧沙的内心也的确像是一个瓷器，因为特意掏空了过去而显得空白。所以，萧沙对他，着实是像对一个陌生人，他说，她回答，无关自己，无关风月。

　　饭菜的确是准备好了，人也坐上了，不管是想到的人还是没有想到的人，比如柏玉，比如沈诺。
　　主位空着，萧沙知道，那是穆叔的位置。何靖正在专心地布着穆翔的饭菜，这是规矩，周祭礼前日的正餐，家人要和逝者一同用餐，而且，逝者先食。
　　他看向萧沙坐的位置，沉重的脸上有了些笑意，唤了声‘青小姐。’
　　萧沙抬头看向他，几分恍惚，这声青小姐倒是好久没人叫了，就像穆青那个名字一样。她浅笑地应道，‘何叔。’

　　何靖调换了菜的位置，将番茄鸡蛋移到萧沙面前，低叹道，‘也不知现在做得还合不合小姐口味了。’
　　‘可是想了好多年呢。’
　　‘那就好。’何靖笑了笑，端着两份布好的饭菜去了内室。一份是穆叔的，一份是林姨的。萧沙想，也许林姨也是幸运的吧，虽然爱的人不爱着自己，但是却永远地留在了爱的人的身边。以我之名，冠你之姓，何不是一种幸福，至少，对母亲而言，这是一种永远享受不到的幸福。

　　穆紫一顿饭吃得很是沉闷，穆白也没有介绍人的意思，倒是脸色儒雅的接近面瘫，穆紫想，果然是难看。她看了看对面的萧沙，又看了看身旁的柏玉，接着又打量了下沈诺和沈诺身旁的英俊外国人，忽然问道，‘林逍那厮怎么没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