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珠》一木双城

3、只是想擦肩而过（三） 晚上，

　　晚上，萧沙立在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的一片透着凉意的漆黑。她的眉心微锁着，唇角微抿着，淡棕色的眸子里，是如黑暗般的沉寂。她的脑海里，不时闪过那个立于窗前凝眸的修长身影，不时有种抽痛的感觉。
　　在巴黎的这几年，萧沙很少去想林逍，因为曾经想得太多了，不管是哪个方面，还是哪个时期的林逍，她曾经都想得太多了。
　　洛奇看向萧沙削弱的背影，微微深吸了口气，即而拿起萧沙的毛毯，走向萧沙，包住了萧沙，轻声道，‘总不能让我离开后，记挂着sharry生病了吧。’
　　萧沙笑了笑，拉紧了毛毯，转身看向洛奇，‘怎么还不睡，马上可是要环绕半周地球的呢。’
　　‘我啊，想到了些事还没做。’洛奇笑着眨着眼，‘sharry，你能猜到么？’
　　‘怕是猜不到了。’
　　‘闭上眼睛。’
　　萧沙笑了笑，轻轻摇了下头，还是闭上了双目。颈间忽来的有些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后背不由得紧绷了起来，她紧紧地抓住毛毯，告诉自己身后的是洛奇，但是她紧锁的双眼和眉心，洛奇却是看到的。
　　洛奇记得，刚和萧沙一起在普罗旺斯时，萧沙睡觉便会是这个样子的，如是一个被人推到了万年冰窟里的猫儿，蜷缩着自己，每一个细胞都紧绷着，压抑着疼痛。洛奇知道，这种感觉叫做遗弃，叫做痛苦，这种痛苦，如是一种诅咒，缠绕萧沙，似乎时带着种至死不渝的决心。
　　洛奇很少问萧沙经历过什么，毕竟，母亲的讲诉和萧沙的呓语，如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碎片，足以拼凑出一个萧沙的过去，尽管，支离破碎。
　　‘是我，sharry。’洛奇的声音是温柔的声线，很像是小提琴的c调，轻柔梦幻，‘现在能睁开眼了。’
　　萧沙睁开眼后，看了洛奇好一会儿，淡棕色的双目里，似乎倒映着洛奇温柔而又俊朗笑脸，又似乎如黄昏般的巴黎天空，朦胧至了什么都没有的模样。
　　‘不看看是什么。’
　　‘我想，知道是什么，小奇。’萧沙笑着垂目看向胸前的挂坠--浅紫色的铃兰坠。当洛奇为她戴上时，当冰凉的触感蔓延在全身时，她就知道是什么了。
　　‘sharry，怎么也不惊喜一下。’洛奇可是看到萧沙曾经看着飒的珠宝展上铃兰坠发着小呆呢。
　　‘因为，很开心。’萧沙抬眼看向洛奇，‘我很喜欢，谢谢你。’
　　‘早点休息。’洛奇轻轻地拥住了萧沙，蹭了蹭她的脖颈，低声道，‘当个奖励吧。’
　　‘好。’萧沙微怔了下，浅笑着抬手，拥着洛奇。

　　此时的中国上海，正是下午。林逍立在阔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那似乎成了渺小的一切。林逍是喜欢这种俯视一切，将目所能及的一切尽收于眼底的感觉的。他记得那个叫做萧沙的女孩的评价，‘林逍，你怎么是一个喜欢旁观棋局的人呢。’想到这儿，他的天生的如狸猫一样笑眸变得深沉起来。
　　韩子涵抱着盆还未开放的紫铃兰，直接推门进来，看着林逍那副深沉的模样，打趣道‘呵呵，Link,不会又在树丛里迷路了吧？’
　　‘可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我可是不喜绿色的。’林逍的笑眸扫了韩子涵一眼，那模样让韩子涵不由得笑出了声。
　　‘呵，瞧着嘴。得了，就你清高哈。呐，这是你要的紫铃兰，估计回家后会被那老头给狠修了。‘韩子涵一脸的悲壮，林逍把铃兰轻轻地放在桌上，道，‘我可是没想到你还敢拔韩叔的花。’
　　韩子涵放下刚开的可乐，乐道，‘我这还不是为了你林逍两面插刀么，众叛亲离么？’
　　‘这成语可不是这么用的，你老婆那个双语班的课你真应该去去。’
　　‘这可是铁的京味儿，皇城根下的，你不懂。还真是，被你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了，过几日有个聚会你过去么，听吴老大说，你的那个莫里哀教授可能也会过来。’
　　林逍将桌上那盆已经开败的铃兰，放在储物箱里，答所非问，‘这紫铃兰我托朋友在曹家渡寻了很久都没寻得，没想到林叔那儿会有。’
　　‘老头子，就是喜欢整这些奇花异草的，搞得家里像个花鸟市场。’对于林逍的反应，韩子涵已经猜到了答案，这厮是没兴趣啊。他暗叹了几声，却也不再追问下去，只是道，‘说实话，哥们儿我还真是想不通，你搞这么多的铃兰干什么，瞧着这清新的小样儿，不合您的风格呀。‘
　　‘哦，那你觉得什么是我的风格？’林逍的天生上翘的唇角微微扯着。
　　看着林逍那副给他一种敢怒不敢言的模样，韩子涵讪笑了一下，道‘我刚发现，你身后的那幅巴黎风雨不错。’当然，是刚发现，其实，韩子涵很想说的是，那铃兰只开几周的小花，很明显不符合林逍您老举一反三的回利风格，要说合适，还是那龙舌兰真是perfect.
　　林逍的双眸微眯着，斜倚在沙发上，看着韩子涵，说道，‘这是去年在蓬皮杜艺术中心无意间看到的作品。’林逍双眸里有几分笑意，他想了想，当时的场景，不由得重复了一句，‘的确是有些意外。’
　　韩子涵想到了自己几日前订的那张法国的机票，一派了然，意味深长地道，‘主要还是对头了。’
　　林逍撇了眼韩子涵，又垂下了双眸，把玩着左手小指上的戒指，貌似随意地说着，‘婚礼准备什么时候。’
　　‘呵，老头子说是下个月正好九月初九，还说什么长长久久呢。要我说，2019年多合适。’
　　‘怎么提前了？’林逍的手指微滞一下，声音依旧带着些随意。
　　韩子涵看了看林逍小指上的戒指，长叹道，‘fish急啊！把那老头乐得都忘了谁是他的仔儿了。’说完，韩子涵有些打趣地看向正在悠悠地摩挲着那枚戒指的林逍，暗想，哥们儿，您就继续淡定吧，反正淡定的日子也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