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珠》一木双城

29、繁华落尽（三） 穆白是在

　　穆白是在7点左右到沈氏的梨泉酒店的，他刚接完母亲林婉的电话，母亲的意思说柏玉已经到了，问了阿青什么时候能到。他只说了句快了便挂了电话。
　　阿青是萧沙在穆家的用名，穆白记得，萧沙在穆家那段时间用的名字一直是穆青。母亲说过，他还有个妹妹，只是一出生便夭折了，穆青，便是她的名字。母亲苦笑着说，只有这样，她才可以说服自己去接受萧沙，在这点上，穆白是理解母亲的，毕竟，没有一个妻子是可以毫无芥蒂地接受自己丈夫所谓的爱人的女儿的。
　　不过，穆白很清楚，萧沙是不喜欢而且不接受这个名字的，因此，父亲一直只是唤她沙儿。
　　穆青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父亲清楚，母亲清楚，他清楚，萧沙，更是清楚。
　　穆白下了车，拨了萧沙的电话，电话却是正在通话中。穆白狭长的双眸微闪，他没有打第二次，而是放下手机，进了酒店。

　　萧沙正窝在摇篮座里，静静地听着洛奇讲着这几日在北京的见闻。
　　‘参观故宫的时候，莫里哀教授问我们第二感觉是什么。’
　　萧沙微怔了一下，浅笑着，‘有趣的问题，你怎么答呢？’
　　‘轴对称的壮丽。’
　　‘倒是专业。’
　　‘不过，教授说那是第一感觉。’洛奇貌似很苦恼的样子，说道，‘他可是说他的第二感觉是太方正了，不太喜欢。’
　　萧沙只觉得有个声音在心里撞击着，那个声音几分沙哑，带着挑逗的笑意，那么遥远，‘我也不太喜欢呢。’
　　洛奇好像和人打了声招呼，顿了一会儿，问道，‘sharry，你认识教授么？’
　　‘见过。’萧沙是说不出认识与否的。
　　‘是么。’洛奇的声音里有几分失落，‘什么时候去上海？’
　　‘订了后天下午的机票。’
　　‘我也想去看一看萧姨。’
　　‘如果莫里哀教授愿意放行的话。’
　　‘这不会是问题。’洛奇笑得几分小得意，他可是早有准备的。
　　‘是下午三点的飞向上海国际机场的飞机。还有，今晚不准喝太多的酒，回到酒店的时候记得要打电话。’
　　‘我知道了，还不能吃巧克力。好好休息，睡前别忘了吃药。’

　　穆白开门进来时，听到的便是萧沙那充满关心和温暖的声音，像什么呢？
　　穆白轻抿着削薄的唇，开了灯，萧沙回首看向他，脸上的如玉般温润的笑意还没有消退，她对着电话认真地说，‘不可以喝酒，慢点儿开车。我先挂了。’
　　像是夫妻之间的叮嘱么？穆白走向萧沙，放下她的行李包，说道，‘刚刚打电话的时候，你在通话中。’
　　对于穆白这种随便进出她房间，堪称为习惯的行为，萧沙现在是没有什么惊讶可言的。这是穆白对她的习惯，也似乎是穆白在他面前表现出的唯一一个不符合他完美的绅士教养的行为了。
　　穆白俯身倒了杯水，而萧沙只是淡淡地看着，脸上，依旧是那还未消退的笑意。
　　当穆白闻到杯缘边的残香时，他的手微滞着，蓦地抬眼看向萧沙，子夜般的双眸深邃如冰。萧沙弯了弯唇角，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她扫了穆白一眼，懒懒地起身，冷淡地说，‘我现在对下棋没有一点，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