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随风月夜迟》言若殇

5、 第五章 迷雾轻拂初见日 追杀缘由

　　那日天朗气清，北辰语霖随宫女去御花园游玩归来，已是傍晚时分。她手捧一大束五颜六色的鲜花，欲送于娘亲上官清颜。于是蹑手蹑脚踏入内屋，还未进门，只听到上官清颜似是自言自语：“怎么回事呢？为何宫中众人会连番遭遇截杀？追查结果竟是四国中某国大内暗使，只能供四国国君差遣的大内暗使，为何大肆屠杀落雪宫众人？会是哪国呢？”虽是轻声呢喃，但心中急切却是那么明显，甚至包含一丝焦躁。

　　“离梦，迅速出宫，通知四大长老，立刻进入另外三国皇宫打探消息，并且密切注意江湖各势力动向，及时来报。”上官清颜果断下命令，眼中一丝凝重后，又道“切勿打草惊蛇，去吧！”

　　“宫主，那靖宇？”上官清颜的婢女离梦的声音在屋内想起，话语中明显夹杂着一丝犹疑。

　　“逐忆，他没有理由追杀落雪宫，就按照我刚才的吩咐。尽快行动，下去吧。”一抹疑虑终是被信任代替。

　　“母妃，看，我给您摘的花儿，美不美啊？”北辰语霖等离梦走后，便抱着花儿跨入屋内。看到上官清颜又道：“只是花儿虽然娇艳，那比得上我母妃之万一呢，就把它们放着，全当衬托吧！嘿嘿！”

　　“霖儿又贫嘴！”娇羞一笑又道：“我女儿这张小嘴啊，跟抹了蜜似的。不过我还是喜欢听霖儿叫娘亲，听着多亲切，多贴心啊！”轻轻接过花束，插于花瓶中。遂又抱起北辰语霖，坐在凳子上，随手捏了块糕点，放到北辰语霖的小手上。“来尝尝，这是你父皇刚刚亲自送来的百花糕，还道是今日新进的御厨做的，霖儿尝尝。”遂满足地看着女儿品着糕点。

　　“今日这糕点当真好吃，甜而不腻，口齿留香。娘亲也尝一块吧！”于是小手伸进盘中，拿起一块糕点，欲递给上官清颜。

　　“啊！娘亲，我肚子疼”。糕点掉到了地上，此时北辰语霖的小脸也皱成一团，面色苍白，一口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溢出。

　　“霖儿，霖儿怎么了？霖儿别吓娘亲！”上官清颜一声惊呼，急忙伸手抓起一块糕点，至于鼻下，深嗅几下，又随即手指搭在北辰语霖手腕为其诊脉，而后不由得全身战栗。“竟然是万绝散！霖儿，霖儿！”

　　万绝散乃武林邪派万绝谷所制毒药，天下间只有万绝谷可以配置得出。此毒无药可解，只是中毒者若内力深厚，则会真气逆流至武功全失，从此不能习武，且比常人更加虚弱，但性命无碍。中毒之人若没有深厚内力，则会筋脉爆裂而亡，除非有内力深厚之人将其全身内衣尽数输给中毒者方解，而为其输送内力之人以后再不能习武。因世间内力深厚之人本就不多，而且几乎没有人愿意为救他人而牺牲自己一身强劲内力，从此变为废人。因此，中毒之人若无深厚内力，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悲痛欲绝的上官清颜，此时再顾不得其他，见上官语霖已经生命垂危，遂当机立断。将北辰语霖放在地毯上，自己盘膝坐下，运功将内力经双掌顺北辰语霖背心传入她体内。

　　“颜妹妹别来无恙啊呦，霖儿这是怎么了？呵呵！”只见一华服美妇高昂头颅，提膝跨入屋中，此人身着红底金边凤袍，一幅百鸟朝凤秀做浮于其表，栩栩如生，恍如实物。赫然便是皇后玉梦仙。

　　“是你？”上官清颜咬牙切齿，一抹悲愤溢于言表。

　　“我？呵呵！当然不是。”看到上官清颜和北辰语霖此时的境况，眼底一抹笑意划过，“本宫哪有那能耐得到天下至毒万绝散，你也太高估本宫了！”

　　“哼！不是你，怎么会知道是万绝散呢？妄你一国之母，竟也敢做不敢当！当真厚颜、歹毒之极！”上官清颜此时恨不能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奈何正为北辰语霖驱毒，中断不得。

　　“哼，你占尽口舌之利又能如何？今日终究难逃一死，索性让你们做个明白鬼！”玉梦仙被骂，心里自是不爽，转念一想，自己最恨的人将要死在自己手上，终是淡然一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又道：“呵呵，万绝散乃是皇上吩咐大内密使在外寻得，只为对付你，上官清颜！”一字一句均是从牙缝中蹦出，随后再也无法掩饰心中的得意，几近癫狂，“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被自己最爱的人伤害，这滋味该是回味无穷吧！哈哈哈哈！”

　　“不会的！不可能的！”上官清颜兀自陷入一阵难以置信中，连同脑袋也不由左右摇晃。

　　“怎么不可能，你以为皇上可以容忍他的女人不在他控制之内？你以为你武功高过皇上他会对你没有戒备？呵呵！何况你宫外还有一大势力，皇上岂会养虎为患？！呵呵！当真愚蠢！”玉梦仙都不由产生一丝同情，但话语中的嘲弄却是那么明显。“不过，当然也有本宫的一份功劳。”

　　“噗！”上官清颜竟是气血受阻，忽然吐出一口鲜血。后又静心凝神，继续为北辰语霖传输内力驱毒。

　　“呵呵！去死吧！”玉梦仙见此突然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便朝上官清颜胸口刺去。上官清颜无奈之下，撤出一掌，暗运内力，拍向玉梦仙。

　　“皇上驾到！”随着宫人高声呼唱，上官清颜和玉梦仙皆是一怔。

　　接着一身明黄映入眼帘，此时上官清颜一副悲容，满眼愤恨地瞪着来人，终是两行清泪缓缓涌出。

　　“参见皇上！”

　　“颜儿！我···霖儿，霖儿怎么了？”并未理睬上前行礼的皇后，径直走向上官清颜。看到北辰语霖面色苍白，终于失去了强装的镇定，匆忙上前一步。

　　“父皇，是你下毒的吗？”北辰语霖紧咬嘴唇，眼眶中噙满泪水，却硬是没有流出来。执着地盯着眼前的男子，眼中含着强烈的希冀.

　　“霖儿，父皇···父皇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母妃···霖儿！霖儿！”被亲身父亲，曾经最疼自己的父亲下毒，北辰语霖幼小的心灵受不了这么大打击，终是晕死过去。

　　“走开！”这方上官清颜刚将内力输送完毕，明白北辰语露性命无忧，便也放心不少。虽是异常虚弱，却也拼着最后一丝气力掰开北辰追影抓着北辰语霖的手。

　　“颜儿，我···颜儿你知道，朕乃一国之君，好多事情也是情非得已，你···”伸手欲抱住上官清颜，却只是触到她的后背。

　　“哈哈哈，好一个‘情非得已’！”上官清颜怒极反笑，“一个‘情非得已’，我的一片真情，我们的山盟海誓就成过眼云烟了？一个‘情非得已’，你就可以置霖儿生死于不顾！哈哈哈···你走吧！”说完，抱起北辰语霖步履蹒跚地向里间卧房走去。

　　“颜儿！”见上官清颜并未回应，竟怒气冲冲道：“你好自为之，今日起，没有朕旨意，不能踏出倾心宫半步！哼！”遂猛甩衣摆，转身出去。

　　上官清颜将北辰语霖安置于床上，拿起床边桌案上的玉笛，缓步走到窗前，将笛子置于唇边，面无表情地吹奏着一曲万分悲怆的曲子，如泣如诉，幽沉深远。凡是听到此曲之人，皆被染上一抹浓浓的哀伤。

　　一曲终了，上官清颜找出一块白色丝布，于书柜间暗格中取出两本书籍，赫然便是武林中人人为之疯狂的《落雪蝶舞》与《幻天狂刀》。又从袖中取出白纱两条，折叠成方块与那两本书籍一起用白布裹住，置于胸前。

　　“幻天，你来了。”上官语霖转身后，屋内竟是一黑衣男子，长袍修身，墨发轻洒，道不尽的丰神俊朗，潇洒俊逸。

　　“是的，颜儿，我来了。”微微一笑，静静看着眼前女子，满眼的爱恋与情愫。没有华丽的辞藻，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华丽的牢笼终是呆不下去了，如今我已功力全失，只希望可以将霖儿带出此地，从此远离尔虞我诈，平安快乐度过一生。幻天，帮我。”惨然一笑，如今的她是被折翼的小鸟，再也飞不出去了。

　　“我们一起走吧。”男子眼中满是坚定与渴求，定定地看着女子。

　　“我···”

　　“颜儿，霖儿还需要你照顾呢。和我们一起走吧。”男子又出声劝道。

　　“好！谢谢你，幻天。”一番思虑之后，女子点头答应。

　　漆黑的夜空中，成幻天施展轻功抱着上官清颜飞向宫外，上官清颜怀中是昏迷不醒的北辰语霖。快出宫门时，突然从四面八方飞来无数羽箭，成幻天一把刀挥动到极致，将三人护得滴水不漏。

　　“啊！”成幻天忽然痛呼一声，抱着二人旋转落地。

　　“幻天，怎么了？”耳边传来上官清颜急切地声音。

　　“颜儿，我中毒了”成幻天眉头深锁，飞快点住身体几处大穴，以防止毒素过快蔓延。

　　“颜儿，你果然和他暧昧不明。哼！今日你们插翅也难逃！”耳边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抬头看去，竟是北辰逐影。四周不知何时已满是明亮的火把，整个宫门处亮如白昼。

　　“幻天的毒是你下的？”上官清颜目光犀利地瞪着北辰逐影，眼中是深深的心伤与难以置信。“在我衣服上呵呵！你还真是机关算尽，煞费苦心啊！”

　　“还真是江湖女子的作风，如此水性杨花，不守妇德！”北辰逐影此时亦是无比心伤，满心悲痛。

　　“呵呵”上官清颜只是轻轻一笑，淡淡地扫了一眼，万分神伤的摇摇头。

　　“颜儿！”成幻天起身二话不说，抱起上官清颜和北辰语霖，强行提起内力施展轻功向宫门外掠去。只留北辰逐影一声无力的呼唤。

　　“御前侍卫听令，立刻出宫拦截，务必将人完好带回，不得有误。”回过神来，北辰逐影一身霸气展露无遗。

　　成幻天不愧有“无敌刀客”之称，虽是身中剧毒，对战大内侍卫丝毫不落下风。

　　“千刀幻影！”成幻天一声大喝，四周追来的侍卫半数折于刀气之下。

　　“万刀归一！”又一声大吼，终是将剩余侍卫全部斩杀。成幻天自知坚持不了多久，只好拼着真气耗尽，选择速战速决。稍事歇息，又抱起上官清颜向城外狂奔而去。

　　好不容易到城外树林，成幻天终是支撑不住，刚停下来，突然周围冒出十几名黑衣人。暗道不好，遂悄声对上官清颜道：“颜儿，又来了一批，实力怕是不弱，我拦着他们一阵，你带着霖儿先走。
　　”

　　“幻天···”

　　“颜儿，快走，我怕是支持不了多久，到时我们都逃不了。”成幻天急切道。后又深深看了一眼上官清颜，似是要将她的样子刻在心底，终是一抹决绝，厉声道“快走！”遂上前与黑衣人缠斗。

　　上官清颜亦是一抹无奈，狠狠一咬牙，抱着北辰语霖奋力向前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