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一) 我们十七岁 ...
-
2005年的夏天,我回到这座城市。这里虽然算不得繁华,但温暖舒适、气候宜人,是人们口中典型的南方城市。
离开两年多,我对这座城市却似乎一直有一种剪不断的情愫。或许是上帝安排好的剧本,注定两年后我会再次回到这里,让青春在这个地方,开出不同颜色的花。
那年,花儿乐队以一首《嘻唰唰》红遍了大江南北,芒果台还乐此不疲地一遍遍重复播放着《齐天大圣孙悟空》。
那年,我初三。
那年,我十七岁。
那年,我们十七岁。
“操!英语这种东西根本不是人学的啊!”我把英语作业本扔在地上,扬长而去。
“混得否清,给我回来!”班主任在后面咆哮着向我冲来。
这个镜头似乎每天都重复播放在我的生活中,熟练到每个同学都懒得抬头看我的笑话。
每个人的青春避不开叛逆与热血,此言放诸四海而皆准。而我青春的故事,就是在这样的一种节奏中,徐徐地拉开帷幕。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邢天泽。我从小就跟英语结下不解之仇,所以我的英语成绩一直很烂,及格线一直是我的目标,而我的数学成绩自认为好到爆,我一直觉得我以后会成为一个超棒的数学家。我喜欢唱歌,但我的吉他弹得很烂,基本的和弦按得乱糟糟的。最奇葩的是初三那年我发了疯一般地迷上了写作,这点让大家难以置信,一个如我这般的神经质的理科男生,居然会喜欢写作,令人费解。
我赤脚量身高有184厘米,穿了鞋有186厘米,所以当别人问起我身高的时候我都回答185厘米。正是因为这个,我也自认为理所应当每天抬着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高处的新鲜空气。但是说到体重,我却只有65公斤,于是大家便给我取了个绰号,叫“干瘪”。显然,身高高的男生体育一定好这条定律在我身上一点也不奏效。记得在一次运动会的400米项目上,我被倒数第二名硬生生拉开了100多米,于是这件事,似乎就这样顺理成章地成了我的笑柄。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依然觉得,我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显然,只是我觉得而已。
综上所述,我很喜欢吹牛,而且是一个非常臭屁的人。
前面提到的班主任姓费,我们都管他叫费老大,有时候会亲切地叫他老大。他有一句口头禅“混得否清”,虽然我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我知道这至少不是什么好话。
他有一对非常性感的八字胡,胡子中间有一颗痣。而他似乎非常喜爱自己的小胡子,每次讲话都会有意无意地摸一下自己的胡子,仿佛武侠剧中的得道高人摸着自己的长髯一般得意。
老大教我们班数学,而我们班的数学成绩一直在年级中数一数二,这点让他颇为骄傲。虽然他年纪不小,估摸着有四十出头,却一直保持着一颗年轻的心,很能跟学生打成一片。
当然,至少不包括我。
“邢天泽,你昨天的数学作业怎么没交?”老大瞪着两只其实并不那么大的眼睛看着我,像是企图在用眼神杀死我。
“忘了做了啦,那个太简单了做起来多没意思啊,”我说得倒是颇为轻松得意,随后傻傻地朝着老大笑了笑。
老大似乎是憋了一肚子的气想在我身上发泄,“去办公室做完了再回来上课!补不完今天别想回家了!”
“假的吧,要不要这么认真哦?不就是个作业吗,”我依旧带着一些戏谑的口吻没头没脑地接着老大的话,想就这样搪塞过去。
“混得否清!快去!”老大似乎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境地。
四周同学依旧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根本无暇甚是可以说没兴趣旁观这场“热闹”。教室里照旧塞满了各种声音,把老大的火气裹得紧紧的。
紧得像快要爆裂一般。
“我说不去就不去啦!”我一下子就冲出教室。
于是,前面那一幕再次发生。每次的结果都出奇地相似,就是我被连拉带拽地被带回来。接着,每当有同学走过办公室,偷偷往窗口瞄一眼的话,便可以发现一排参差不齐的人头。
对,不是一个,是一排。
无独有偶,隔壁班的方智超、白勇等人似乎从来没有一天会安分不惹事情,他们同样也是办公室的常客,闲来无事便会来这“喝杯茶聊聊天”。于是,也正是乘着这个机会,我便跟他们莫名其妙地混得熟路起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肯定不会来了吗?”白勇似乎抱着看我好戏的态度奸笑着看着我。
“怕你无聊来陪陪你啊,那明天不来了,”我就是不会嘴软。
方智超插嘴道:“别吵这个了,闲着也是闲着,要不今天来点刺激的吧?”
见没人说话,又眼瞅着周遭的老师都在个忙着批阅手头的作业,方智超压低声音继续说道:“看老大桌子上放着的应该是他叫的外卖。他每次都喜欢叫那家店的面的,又习惯自备作料,要不今天我们给他加点料?”
……
……
……
“你们说话啊!一句话敢不敢啊,不敢当我没说好了,”方智超又使出了惯用的激将法。
事实证明,惯用的伎俩,真的很管用。
很不幸,我再一次被一致推选出来作为一个引开别的老师注意力的“诱饵”。于是我双手捂着肚子再摆出一副比被用来实验的小白鼠还可怜的表情,装得很难受的样子跟语文老师陈平说:“平哥,我肚子好痛,能不能去上个厕所啊?”
“别跟我来这套,跟我说没用的,等你费老师来了再说,”平哥用十分温顺的语气说道。
此时此刻,老白(Ps:也就是白勇)蹑手蹑脚地走到老大的桌子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了一系列难度系数五颗星的动作。随后便又跟个小偷似的贼头贼脑地回到了自己的该在的地方。
接着,老白向我打了个OK的手势示意,我便假装闷闷不乐地嘟着嘴回到了他们边上。
“good job!”幕后黑手方智超倒是显得特别兴奋,殊不知快要大祸临头了。
“你们去吃午饭吧,下次别再这样了,”老大走进办公室的第一句话便是要打发我们走,显然他也看着我们几个捣蛋鬼很是头痛。
“下次别再这样了”这种话从小听到大,每次犯错的时候几乎都可以听到。但是这种话也好似从来没起到过作用,每次都只是被简单地当成耳旁风,听过了便算了。不然要我真的变成那种很乖很乖的那种人,我怕我连自己都会不认识自己啊。太乖的青春,太没意义,何必抱着四十岁的心态,荒着二十岁的年华。我想,青春就应该大声笑大声哭,愿做一个快乐的疯子,疯疯癫癫笑看人世。
于是我们几个人兴奋地冲出办公室,径直朝着食堂走去。
“混得否清!”背后的办公室里清晰地传来这四个听得耳朵里边都快生茧的字。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便向远处跑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