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深，海水咸》心暖花开

2、第 1 章

　　牟海洋打开雨莎寄来的快递：是她的日记，里面还夹着一张手工卡片。卡片上有一个镂空的椭圆形，里面衬着一个女人的局部特写，细腰，肥臀。海洋打开卡片，一下子被逗乐了。这个鬼丫头，总能给他带来惊喜。原来卡片里面巧妙地把女人的三角裤变成了一个小男孩的上衣，女人的大腿成了小男孩的胳膊，而女人的肚脐则是男孩的小嘴，镂空的椭圆形成了卡片里的气球，在气球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快乐”两个字，一看就是雨莎的字。她的字如人一样，笔划总往意想不到的方向拐。叫人捉摸不定。
　　海洋愉快地打开手机，迅速按下那熟悉的号码：“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海洋有些失望，不过依然愉快。
　　海洋的手机又响了，使秦苏打过来的，“喂”，海洋懒懒地接电话。“雨莎死了。”“什么？”海洋腾地站起来，“操，你他妈有病啊你！”海洋看见雨莎寄给他的卡片，意识到这又是秦苏的一个恶作剧，狠狠地骂了这个臭小子。“这事我敢和你开玩笑么，快过来吧，人马上就进火葬场了，作最后告别------ ”
　　葬礼隆重而凄凉。雨莎的丈夫方其田面无表情地接待前来送行的人，秦苏搀扶着憔悴不堪的雨菲。海洋注视着水晶棺里的雨莎，他从来没见过雨莎的睡相：脸出奇的白，双目紧闭，神态安详。可是，一想到再也看不到她调皮眨眼，再也看不到她抿嘴微笑，再也看不到她嗔怒撒娇，哪怕是窝在他怀里无声的落泪也是好的啊！海洋又一阵阵心痛。
　　周围的人已经在收拾花圈了，海洋仍然留恋地看着雨莎，如果能让雨莎活过来，他宁愿死的是他。他忽然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用手抹了一把脸，跟众人告辞钻进车里一溜烟地开到海边。和着海浪声，牟海洋痛快地大哭了一场，声嘶力竭地喊着雨莎的名字。没有节制地哭泣和喊叫是他又禁不住地咳了起来，咳得胸口好疼。他仰望天际又大吼了几声，疼痛给他带来快感。
　　人们都说她时不慎落水的。凭她这样优裕的生活，模范的丈夫，没有死的理由啊！只有他懂，可是他真的没想到她会选择离开。不！他明明知道她的坚强的外表下有一颗多么脆弱的心。本以为，让她珍惜现有的幸福，这样大家才会幸福。他明明知道自己就是她的幸福。她多委屈呀!他多后悔呀！
　　海洋回到家里，一瓶一瓶地喝酒。他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有多颓废，他宁愿这样醉下去。
　　第二天，牟海洋很晚才醒。他翻了一个身，觉得肩膀上有东西束得他好难受，原来是昨晚喝醉了吐在了床上。呕吐的汤水已经在他身上干结成茧，嘴巴上也是，天哪！他强打精神用床单把身上的脏东西胡乱地揩几下，发现被子在地上，还好，被子是干净的，于是捡起被子猫在里面继续睡。
　　再次醒来时，已是下午三点多了。海洋头昏脑胀地爬起来，打开窗户，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扔掉被吐上东西的衣服和床单。然后煮了半袋冻饺子，牛肉馅的。那次，雨莎给他包的饺子也是牛肉馅的。仅仅是一次小感冒，女朋友就送饺子来慰问，这让宿舍的那些哥们儿嫉妒的红了眼。他还大方地分给他们每人一个饺子。他忽然想起雨莎已经死了。这个外表火辣内里温柔的小魔女，这个时常来缠他闹他的小妖精，这个千娇百媚的小狐狸，他再也看不到她了。
　　海洋饿得难受又吃不下去。他什么事也不想做。于是又上床躺下，睡不着，眯着眼睛。脑子里全是雨莎。雨莎的笑脸真好看，真可爱，让他每次都有要亲她的冲动。可他给雨莎带来的欢乐实在太少，他让雨莎承受的委屈太多。
　　恍惚中，他又见到了雨莎。那时他们刚刚入学，班会课上大家都自我介绍。轮到他身旁的女孩站起来“我叫石雨莎------”这声音真清亮，他从此便和这个爽朗的女孩同桌。雨莎喜欢静静的坐在那里看书，他喜欢静静的坐在那里看雨莎，看她随着书中的情节一颦一笑，他也会因猜测她的表情而忘我。临近考试，他累的脖颈僵直。雨莎幸灾乐祸地小声说：“哼，才知道用功。”然后在练习本上写：“试着用头写米字缓解一下。”他依法操作几遍，果然，脖子不太疼了，二人会意一笑．
　　最后一次见到雨莎的时候，雨莎扬起脸问他：“海洋，答应我一件事可以吗？”他不假思索地说：“嗯，你说。”“娶我”看着雨莎认真而又期待的表情。他不知所措。“和尹静离婚”她继续不紧不慢地说。他没想到雨莎向他提的是这样的要求，他还以为彼此的婚姻都很稳固，爱是另一回事。他像只呆鹅，尴尬地站在她面前。雨莎莞尔一笑，拍拍他的天灵说：“傻哥哥，逗你玩呢！” 或许，雨莎是在试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