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爱情故事》琥珀白

2、平安村（一） 平安村？这

　　第二章平安村（一）

　　我是被掌门大弟子拎出锁妖塔的，当时的情况是，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淋了我一脸口水一样的黏液，说时迟那时快，天窗一开，掌门大弟子伟岸的身影从明媚的阳光中翩然而至，他手执一道符咒轻轻松松的贴在了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身上，口里还说道：“妖孽，不可妄伤人命。”

　　掌门大弟子把快吓成傻子的我拖到苏镜师父的住处，言辞凛冽，“苏镜，你身为出家人，怎的如此心狠手辣？”

　　苏镜笑眯眯的回说：“我教训我的徒弟，与你何干？你见到师叔不行礼是为不尊，对师叔直呼其名是为不敬，你不尊不敬，我也要好好管教管教你呢。”

　　掌门大弟子说：“苏镜师叔，你明知后山锁妖塔是禁地还硬闯是为忤逆蜀山门规，你把活生生一条人命扔进锁妖塔不顾其死活是为草菅人命，你我半斤八两，不如去掌门师尊处评评道理。”

　　苏镜说：“掌门师兄那里我自会解释，但眼下我教训自己徒弟，你非我门下，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他堵的掌门大弟子一句话也说不出，然后走到我面前，还是一脸和气的说道：“李云歌，你上山七八年，什么也没学成，你怎么办？蜀山留不得不中用的弟子，你若是识趣，收拾了包袱自己下山去吧。”

　　我在地上缩成一团，很没出息的红了眼眶，“镜师父，我以后一定勤奋练功，你不要赶我走。”

　　他说：“你七八年也没学成一样本事，若非愚钝，便是懒惰，蜀山不养闲人，你要想留下，只需在太阳落山前将我教你的那三道灵符画出来，否则我必不留你。”

　　我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已然是申时，到日落之时不过是三四个时辰，我此时此刻头脑一片混乱，完全想不起来他先前同我画的那些符咒的样式，只觉得这一次自己必然是要被赶下山去了，心里顿时泛起一股酸涩难忍的感觉来。

　　“苏镜师叔，你这也太为难人了吧。”掌门大弟子站在一旁说道。

　　苏镜倒是笑眯眯的，“练卿一，七八年前你将他带回蜀山，说他与道家有缘，又说他有灵根，天生了一身过目不忘的好本事。当时王师兄随手耍了一套剑法，他倒是能模仿的有模有样，如今七八年过去了，却半点本事都没学到，仗着天生的才能不努力学习，蜀山如何容得这样不思进取的人？”

　　他一番话说的头头是道，无从反驳，我咬牙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说：“是弟子荒废教习，愧对各位师父教导，愧对练师兄厚望，云歌无脸再呆在蜀山，在此向各位师父师兄别过。”

　　练卿一说：“云歌你……唉……”

　　苏镜说：“你也算得上是有点自知之明，不过这声师父就不必叫了，你既离了蜀山，就不再是我蜀山弟子，我也就不再是你师父，你只当我是个萍水相逢的过路人便罢了。今日天色已晚，你且多留一日，明日再下山罢。山下比不得山上清心寡欲，我多说这一句，你自己小心。”说完，他便从我身边走过去了，这时我还垂头跪在地上，只看见他一尘不染的布鞋从我面前轻巧的走过了。

　　掌门大弟子在我身边叹了一口气，也走了。

　　我垂头丧气的跪在原地，还是很没出息的掉了两滴眼泪下来。

　　有句古话说得果然很好，自作孽，不可活。

　　我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在我即将满十六岁生日的这个月，灰溜溜的下了山。那时我听到昔日的同门弟子在隐蔽处悄悄说道：“可算送走了这个白吃白喝不学无术的，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呸！”

　　我是七岁时被掌门大弟子捡回的蜀山，那个时候我是在乞丐堆里长大的孤儿，被一个老乞丐抚养长大，他年老体弱，终于有一天猝死在了街头的炎炎烈日下。我偷了一床破旧席子将他包裹住，想要把他弄到野外的乱坟堆葬下，然后就遇到了掌门大弟子练卿一。

　　蜀山的这几年过得确实舒坦，让一个过惯舒适日子的人又过回从前饥一顿饱一顿三餐不定的日子，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拎着包袱坐在山道边上的茶寮里，趴在桌子上一脸惆怅。

　　总不能，又做回乞丐吧。

　　“客官来点什么？”茶寮小二哥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我掂了掂兜里不多的盘缠，说：“一碗粗茶就行。”

　　“客官不来些牛肉好酒？”小二哥呈上来一大碗茶水，我肚子虽然闹空城计，但终于还是忍住，摇了摇头。

　　从蜀山下来，沿着山路一直向北，会路过一个小村庄，从村庄东面的小路出去，走上不久，会看到官道，再顺着官道笔直走下去，便是蜀郡。这还是我在山上的时候，一位见多识广曾下山送信的师兄同我们讲的。他那时说：“每个在蜀山学成出师的弟子，都会接到这样一个任务，然后下山去。”

　　我当时也以为我能接到这样一个任务……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我终于赶在日落西山之前，跨进了眼前这个小村庄的地界。

　　彼时夕阳正好，照的天空一片暖红色调的明媚色彩，下田归来的农夫们扛着锄头三三两两的归家去了，家家户户上空飘着袅袅炊烟，沁人心脾的饭菜香味从远方传来在身体四周围绕。

　　这是我原本的想象，我原本认为这个村庄应该是这样的，然而我往里走，村庄里一片寂静无声。农田里杂草丛生，长得有半人高了。夕阳的余光打在地上，显得苍白又荒凉。各家各户的门扉紧闭，听不到本该鼎沸的人声，也看不到一丁点儿的炊烟。

　　我提了提肩上的包袱，喝了句：“有人吗？”问话没有得到回应，只听到风吹打草丛的声音，我向里走，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有人吗？”我满腹疑问，四处打量了，然后敲了敲邻近一户人家的门，没有人。再敲另外一家，也是如此。我耐着性子将身周的七八户人家的房子都敲了个遍，还是没有人。一点人声也没有。

　　这个村子难道是个空村？我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想起了之前在茶寮时小二哥同其他客人的一番对话。

　　小二哥：看客官这身打扮倒不像是本地人，客官往哪里去？

　　客人：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平安村？

　　小二哥：客官要去平安村？这个地方可万万去不得！

　　客人：为何去不得？

　　小二哥：客官你有所不知，这平安村啊，闹鬼！村子里的人死的死，走的走，早就空了，再没有人住在那里了！

　　客人：哦？闹鬼？

　　小二哥：可不是，太阳落山夜幕降临，那鬼怪就出来吃人了！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别提多可怕了！

　　我那时满腹惆怅，尽在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也就没有将小二哥的话放在心上，此时一个激灵想起来，浑身顿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我汗毛直竖，心想自己莫非真有这么倒霉，才出了火坑又进尿炕？打定主意离开此地，我转身就走，顺着来路落荒而逃，走了半日抹了头上的汗珠，四周一番打量，发现自己竟然又走回了原地！身前身后的土地上全是自己的脚印！

　　鬼打墙？我慌乱之中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完全没入到高山的背后去了，余晖一点点散去，风渐渐大了起来，穿过杂草丛的风声就像鬼哭一样“呜呜”的响着。它们全都在提醒着我眼下一件必须直面的事实。

　　天就要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