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a狼

2、女王（2）

　　永远变幻的宇宙，各种各样的光怪陆离，冲突中的风雨飘摇，危险里的朝不保夕，是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梦境，很多时候，都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每每睁开眼睛之前，就希望，睁开眼睛之后，可以见到自己最爱的人，自己，也还是那个憧憬幸福的小女孩。
　　把本不该是自己的重负压在肩头，把关心自己的人拒之千里，把难以言说的爱憎掩埋在心底，这样的梦魇，究竟过了多久？
　　矜宁，你告诉我，我——还要坚持到什么时候？
　　等待，总是遥遥无期。
　　睁开眼睛之前我还在想这些，可等眼睛完全睁开适应了屋内的黑暗之后，我又一次地失望。
　　长长的呼吸，在静谧的气氛中听来尤为清晰。
　　刚想挪动一下，不期然地，感觉到了一双臂膀。骤然而来的紧张令我无所适从，一瞬间脑中冒出了无数的念头，无一不让我感觉到恐慌，仿佛是——回到了年轻时那段逃亡的时光。
　　“唔……”抱住我的人低喃了一声，之后，就再无声响。
　　就是这样低沉的一声，我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是在寝宫，而身边的这个人，是我一直都很依赖的任宇。
　　而不是在战火和废墟中逃亡时，遇到的用枪指住我的亡命之徒。
　　我和任宇相识于少时，那个时候亲密无间，两小无猜，我信任他，依赖他，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将自己的全部都交给他。
　　可是命运弄人，阴差阳错我爱上的人，竟然不是他。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离开，以致让我对他疏远，就算是重逢，也不复当年的那种惊喜。
　　或者是因为再见的时候我已不是我，而他，也不再是他。
　　我在黑暗中屏住呼吸，伸长手去摸他的脸，记得少年时我们经常一起坐在草地上，那个时候阳光明澈而且温暖，我会靠着他睡熟，等醒来的时候，他正梦酣，我就是这样子伸手去够他的脸，然后，他就会睁开眼睛，对着我微笑。
　　回忆总是美好的，我们总会情不自禁地将那些苦难和悲哀过滤出来遗忘，只留下让自己能够回味甘美而长久的东西。
　　他的脸并没有变，印象之中的他就一直是这副样子，我们失散之前是，重逢之后也是，甚至于过了这样漫长而遥远的时光，他依旧不曾改变。
　　可是，总归是有些什么不同的吧。
　　我不放弃，一点点仔细地抚摸，他的眉目我熟悉到更甚于自己的掌纹，连蹙起的眉都是和过往一模一样。但我一直想要找到些什么，来击碎自己的日益滋长的幻想。
　　手臂不够长，我轻轻地撑起身子，攀着他的肩坐起来，可还不等我再次摸到他的脸，手已经被握住。
　　我惊住，不再动。
　　感应灯渐渐亮起，当我看清他的时候，发现自己正与他平视。他显然并没有完全清醒，握住我的手腕的力气不小，但分明，我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了微笑。
　　像是很久之前的那个，微笑。恒久不变。
　　谁都没有开口，我们彼此凝视，他握住我的手没有松开，反而用力向前一带，我栽倒在他的怀中，下意识地仰起头，他的唇已经触到了我的。
　　微带潮湿的触感，真实而又令人感觉到恍惚，还有隐隐的不安。
　　本能地吸吮，只觉有一个无底的陷洞，自己在飞速地下滑。
　　这个时候，他眨了一下眼睛。
　　说不清为什么，我在那一刻感觉出了异样，从他剔透晶莹的眸子中映出的是我的脸，苍老，褶皱，暗沉和沧桑，一样一样在他的眼眸中交错着，然后再合成一个完整的我。
　　我已经不再是18岁的我了，这样的我，他居然还能够吻下去？
　　我惊叫，然后顺势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