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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鬼魂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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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高耸的城楼底下,这里人来人往,就在进门的石墙边上还一块已经干涸了的黑红血迹,据说那就是挂我尸体的地方。
这时候正午的阳光已经刺得我睁不开眼睛,我实在忍不住捂着嘴长长地打了个哈欠。这声被韩景听到了,用鄙夷地目光看了我一眼。
这我也没办法,昨晚我可是一下也没合眼。就算成了公公,也禁不起那个骚扰。更何况以前我也是一员猛将。
现在我想的是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而不是跟着韩景来微服私访调查我的诈尸之案。之所以要微服私访,我的理解是,总不能昨天百姓才为除去了大毒瘤欢庆,今天又说大毒瘤没有死吧?所以皇帝示意,要低调行事。
“最近几日有什么异样的事情发生么?”韩景正在询问着那些守城官兵。官兵俱摇头否认。韩景又反复问了好几遍,可得到的答案还是相同的。
我冷笑几声,在土堆边蹲下身。一个老阿婆正在卖虎头鞋子和绣着鲤鱼荷花的娃娃肚兜。
“阿婆,这个鞋子和肚兜几钱啊?”我正无趣,便问道。
“虎头鞋,20文钱……肚兜可以送给你。”阿婆眼睛眯成一条缝,笑眯着说。
“哦?这么便宜?”我惊讶一条眉毛。
“是啊,给你的儿子买一双去罢,保管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那我只要肚兜,是不是可以白送我?”我一乐呵道。果然那阿婆立马笑不出来,以为我要白占她东西。
我哈哈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给我个肚兜,不用找了。”
“好嘞,好嘞,大爷真是个好人呐。”阿婆立马笑着拿出一个绣着一双喜鹊的大红肚兜送到我的手上。
“诶,阿婆,你一直在这做买卖么?”我收买了人心,终于开始步入正题。
“当然,你若还想买,来找我老太婆就是了。”阿婆笑起来少了两颗门牙。
“那还用说。不过不知道你听说没有,最近有京城里有鬼魂作怪,说是那临宣王的冤魂不散……。”我压低了声音一派紧张道。
阿婆脸色一青连忙抖着说:“我……我早就说过……不要对死人大不敬,可偏生都没人肯听我这个老婆子的。”
“哦?那么说这个事……是真的啦?”我真警惕起来。
“几天前的晚上,就有人看到临宣王的尸体……他,他自己动了。后来的根本就是那些守城门的怕交不了差,弄的假的。”阿婆在我耳朵边说得我汗毛直立,当然也将信将疑。
“阿婆,这事可不能乱说,会被…。”我把手往脖子上比了一下。
“当然是真的,而且老太婆活到这个岁数了,还怕这个?我跟你说,这啊还是打更的张老汉告诉我的呢。他说了,只告诉了老婆子我一个,嘿嘿嘿。”阿婆笑得脸上干枯的皱纹全挤在了一块。
“那到底是哪一天阿婆还记得么?”
“那哪能不记得,那天我家的狗还下了崽子。就是五天前的那个晚上的事。”
我一算五天前?那不就是刚好我还阳的苏顺的那天么,难道这中间还有了联系了?
我暗想着,面上只笑将着肚兜塞进了怀,面转向远处的韩景道:“那还真不能不信了。”
胡归楼,是京城最好的一家酒楼子。
弄了一间厢房,又点了这最出名的芦笋鸡。鬼魂啊,尸体啊,先让他们一边凉快去吧。就算天塌下来,午饭也是一定要吃的。我本就是一个贪食的人。小二上了菜,我就扒拉着筷子吃了开。偏生韩景眉头不展,坐在那纹丝不动。让我也没了胃口。
“我说韩大人,我知道你对那临宣王恨得紧。可是这饭不吃,身体可受不住啊,不如你就当这是临宣王的肉,吃了也罢。”我夹了个鸡腿放进了他的碗里。想想我这个坏人当得还真是不容易。
韩景盯着那鸡腿锁着眉头,好像看着就饱了似的:“他倒是最爱吃这楼里的芦笋鸡。”
我筷子一顿,随即敷衍道:“这个京城怕是没有几人不爱吃罢。”
韩景沉了眉头。
我看着嘴上却笑了出来:“韩大人,若是临宣王真就没去阎王那投胎,你说他要找的第一个人是不是就是你?”
韩景瞬间脸色青得就像城墙根的砖石一样。我也痛快了,笑道:“可是他没有来,证明鬼魂之言纯属无稽之谈。”
韩景凝着眸子,忽然转过脸来道:“犯上作乱者人人得以诛之,对否?”
他娘的,还数落起我的罪责来了。我自是不想听,只能不耐烦地点点头:“对。”
“杀父之仇不能不能报,对否?”
我又一想,头跟着也一点:“对。”
就以这两条理由,反正我临宣王是该死,可是命不该绝。回想起以前,初次与眼前人欢好,他也没多抗拒,倒像是半推半就。现在看来那只是屈就,最终是要我的命罢了。
“韩大人,你可真乃为朝廷百姓除害的,英雄也。”我半讥半笑,身体里像是被猫挠了心。
“那苏公公,你可恨他?”韩景冷峻脸看着我。
这个反问真是让我措手不及,略一顿才道:“就像韩大人说的犯上作乱者人人得以诛之。”
“苏公公曾今来往那条密道几次?”
这问题一南一北的跳转得真是。我挥袖略一揩汗,他娘的,那时候我救你作甚?为何英雄难过美人关,我总是在他这上自寻死路?
当我已经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就听他说道“苏公公,其实你恨的是我吧。”
“我,我为何要恨你?”我纳闷了。啊,不对我是该恨你啊。
“就凭你话中语气,我也能知。”韩景忽然转过了脸,只望向窗棱外那一片春光,向是对我说,可更像是自言自语地道:“飞花逐水,风月一朝两散。”
他那声音极小,可我却字字听得清楚,但句句又听不明白。总觉得他那神情与话中透着一股怨意,却不似刚才那般义正言辞。我抬起头看向韩景,颇为仔细的看。看那眼睛眉目,倒像是第一次见到一般。
以前我对韩景还真有好到如胶似漆的时候,就觉得他不会奉承假笑,在一起时倒也舒服。偏偏韩景又总是一头冷水浇得我心凉。在床上,他不动不叫得就像个石头人,真是不及艳冠楼里的姑娘小倌半分。时间长了,我也兴趣寥寥。几个月也见不到他几次。
所以他是何时学的武艺,何时与朝廷密通,我真是半分也不知晓。鬼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可他家的冤案真是我所定,那肯定是恨我的罢。
好端端的一桌菜,现在已经凉了七分。我也无心情才去享用了。只倒了一杯温茶,放到了嘴边。
这时厢房的门忽然被推了开,等候在门口的装扮成仆人的侍卫神色紧张地走了进来。他很快地关了门,然后拱手小声道:“大人。不好了,刚才对街出了一场命案,打更的张伯突然死了,看到的百姓都说是临宣王的鬼魂干的。”
我猛得一呛,一口茶全喷出了口。零星几点,落到了韩景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