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催眠师》线线123

1、第一张 空白的开始

　　嘴唇摩差多少次才会红润？大概就那么几次吧，但是我不确定这个道理适用于莫瑜的身上。
　　今天的天气很好，蓝天白云，阳光明媚又不显得炙热。我站在咨询室的床边，悠闲地打理那盆半死不活的水仙花。大概没有人可以做到像我这样。为什么这么说呢？我是催眠师的助手，说她是催眠师其实也不太准确，因为她有着奇异的能力，居然诡异到可以看穿人的内心，改动人的记忆，操控人的思想。这样的异能人有着强大的能力，若能被有关机构利用，定能获得极大的作用。不知道为什么，这位莫瑜的能力早被知道竟然能安稳至今。
　　她的咨询室开了好几年了，名声一直很响，但却难以招到合她心意的助理。并不是说工资低待遇差劳动强度大，而是没有多少人愿意签她那个7年的合同。设想有谁愿意长久待在这样的人旁边过着没有隐私的生活并让自己随时陷入被操控的危险。即使愿意，还要看莫瑜那个怪家伙喜不喜欢，对不对她脾气。我叫游木翡，一年前很荣幸地被选为她的助理。当天的情况我还记得很清楚，我刚刚大学毕业四处找工作，误打误撞地来了这里应聘，她只是看了我几秒就扔了张合同给我签，然后对其它西装革履的名牌大学生或穿着职业装的女人撇下一句毫无感情的话：“人已经招到，结束。”然后她就轻飘飘地走了，连咨询室的门都没关。剩下我和一群人摆了好一会呆眼鹅的样子。我当然不会自大地认为是我自己卓越超群，但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会被选上。有一天，莫瑜终于告诉我原因“我可以看见人内心的想法，你的也是，单纯的颜色是透明的，但是你的表面是透明的，但是我可以看到在透明中泛着各种颜色，你远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就像被禁锢了的彩虹一样，我很期待当你透明的外衣褪去后是什么模样，好久没看到有彩虹的人了！”一堆正常人无法理解的东西，这是她最让我讨厌的地方，好像别人不懂是理所应当的。当然，这些情绪我从来不掩饰，应为她都知道，但她不在意。
　　虽然我并不懂她讲的东西，但是我还是很喜欢这个工作的，我也不怕自己被看穿，我没有什么秘密需要遮掩的。我回头打量莫瑜，她的眼睛无神，呆滞的看着墙壁，面色苍白，嘴唇发灰，消瘦的身躯无力地靠在白墙上，就像一个将死之人，虽与这温馨的咨询室格格不入，但怎么也不能使我感到危险与害怕。你不知道，一个对生活没有希望没有热情的人不会有那么大的野心去从别人的隐私获利或操控别人，呆在她身边更有安全感，比起那些表面对你笑靥如花背地里捅刀的人要好得多。
　　“有人来了。”莫瑜打断了我的思考，“阿翡，泡上一壶大红袍。”莫瑜最爱喝大红袍，她说浅酌的那一刻仿佛整颗心都在云上漂浮，心不再沉重，很轻松很幸福。那还不是茶，一口喝下就是，还讲究那么多，浪费时间和表情。我转身进了茶水间，煮水泡茶，茶叶一次一次舒展与沉浮，沉睡的香气苏醒，肆意冲撞空气，弥漫着整个茶水间。等我施施然的端着两杯清碧的热茶进去的时候，莫瑜已经坐在凳子上，双眼专注的盯着客人，不语，一副高深莫测，的鸟样。这回的客人是位年轻俊秀的男子，他满脸秃废，双眼发红，手脚在轻微的颤抖着，无助的哀求：“请让我忘了她，忘了她就不会再痛苦，再这样下去我会疯的。”然后，那名男子又双手锤打莫瑜的桌子，一直喃喃到：“忘了她，忘了，忘了，啊。。。”突然大叫，情绪很不稳定，莫瑜喝了口茶后赶紧拍那位客人的背，“我会让你忘了她的，别急别急.”莫瑜的声音有种让他人安静的魔力，这也是她神奇的地方之一，无论什么情况的人听到她清冽的嗓音都能静下来，甚至发怒的公牛都会安静，但是这其中不包括我，所以我始终是莫瑜眼中的异类。
　　我不用出去，在旁边看着莫瑜满头大汗的样子，这样的她才显得有人气。像是一支快燃尽的蜡烛在全力地绽放最后的光，那么耀眼，却也那么悲凉。是的，她时刻让人觉得伤感，我觉得这和她那半死不活的表情定有联系，后面我觉得她长得就很伤感，然后我就安慰自己说：“我长得很喜庆，不要学她，要笑。”对着镜子，露出的八个牙，练着各种笑，但怎么看怎么矫情，直至脸步肌肉抽筋都没让自己满意。
　　“相信我，告诉我关于她的过去，我会帮你抹去任何关于她的信息。”我一直对这样的话很不屑，好像在说：“小红帽，快跟我回家吧。”又像神婆在夸下海口，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真的有这样的能力。“我抛弃一切都是为了她。”低哑的男声传来，带着压抑的哭腔。我心里在默默想：原来这是一个女版陈世美的故事啊，哎呀，这个女版陈世美究竟要多有魅力才让这么优秀的才俊伤神至此啊。”我不用看都知道莫瑜仍是满脸认真地倾听，嘴微抿，双眼盯着人的眼睛看。“我以为是她背叛了我，实际上她一切都为了我，我还没来得及说任何话，她就死了。”他说着说着，把头埋在双手之间，不断地揪着自己的头发，突然抬头冷笑：“李舒这女人还不想我知道这些事，如果不是我偶然听到父亲和母亲的对话，我怎么会知道呢？家族利益，呵呵，我从来就不再乎这些东西，你们这算什么，陷我于不仁不义的境地。”这人已濒临失控的境地了，看来真的爱深了，虐恋情深啊！别人都说现代人感情淡薄，真爱很难找到，但是来到咨询室的无一不是爱惨了恨惨了的，每天听着这些事，就好像在看一个个言情剧，主角们或是年轻美貌，当然也有年老丑陋的，但大部分是样貌平平的人，看似平庸的脸上背后是那么深厚的故事啊！其实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年轻貌美的皮相容易吸引更多的异性（同性也是有的），太多地被爱了，就难以珍惜，甚至有些人把这些当作光荣。看，我的魅力如此大。往往忘记我们一生实在太短了，花费那么多的时间留恋花丛，错过了那个人是多可惜的事！年老丑陋的，也不是没有爱情，但是世上这样的人本来不多，按理说少人爱的被爱后会很珍惜的，但现实就是复杂的。年老丑陋的爱有时会夹着自卑占有欲等等东西。当然，也有其它情况的。
　　“把你们的过程告诉我，放松放松，重新回想你们的点点滴滴，你们的爱和恨。”
　　“我不想，我不能，那样会无法呼吸，我不要。”
　　“你要相信我，你回想一次就好了，然后你就会忘记你们的一切。”
　　“真的要这样吗？为什么忘记也要这么痛苦。”男人的哭声终于溢了出来，带着绝望与无措。爱已深入了心坎。
　　“我们相遇在一个冬天的夜晚，那天我刚刚下班，看到她与前男友在争吵，好像是那个男人另有新欢，要甩掉李舒。我不记得什么，只是她那满脸泪痕默默转身的模样瞬间让我驻了脚，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文艺，但真的真的那一刻我的世界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那一个背影，瘦弱而又决然，我好像闻到了我姥姥失去姥爷时那种伤拗的情感的味道，苦涩的。我当时就想那个男的真他妈不是个东西，脚踏两条船什么的最差劲了。之后每次路过那个地方，我总是有意无意地四处张望，因为她经常站在和前男友分手的地方，就呆呆地看着，我想这一定是一个长情的人，我想有一天我一定要找一个这样的女人，让她一辈子对我死心塌地的。”
　　“春去秋来，她终于没有回到那个地方了，我的内心有点开心又有点失落，开心为了她放下了这段感情，失落是因为再也看不见她了。我们公司要招聘新员工，或许我们真的有缘，她被招成我的助理。我宁愿当初公司没有招到她，这样她就不会死，我就不会那么痛苦。我用尽各种手段终于让她爱上我。正当我泡浸在幸福之中时，我的死对头陷害我说我们公司使用伪劣材料，我们生产的食品造成人身体器官功能下降，串通了我公司的总经理等小人想陷我入狱。她是知道这些阴谋的，假装背叛我，潜入我死对头李元的公司，窃取了证据，最后被李元杀了。”“在她临死关头，她跪在地上向我求救，说她没背叛我，我以为那又是李元的阴谋，只是冷漠的撇了她一眼，我看到她眼里的希望，但我还是不相信她。那天很冷，雪停了，风在呼呼地吹，吹着吹着，她的眼泪就不要命地往下掉，哭着哭着她就笑开了，笑得那么悲凉。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半个小时后我回去原地看，发现地上一条条血痕，听说那是她流下的，在那半小时期间，李元杀了她并服法了。我看了李元，他说他很恨我，但是终于报复完了，以后我休得安生。我心中更觉得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在一个夏天，我之前一切都像一个噩梦，好在苏醒了，只是自己做了一次傻瓜，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我想流连花丛，想越来越不羁，想要忘记李舒那个女人，但闭眼开眼总是她的脸，我也不怕，时间会让我忘记一切，我还可以变回原来的砖石王老五，这美妙的幻想终结于一个夜晚。那该死的夜晚，李元杀人贿赂商业犯罪被判死刑，在他枪决那一天，他告诉我：“你不觉得你有些东西不知道吗？想知道答案，就去李舒的屋子找，哈哈。”他笑得很疯癫，又得意满足。我去了，发现了李舒的日记，我知道了一切，夜静静悄悄的，像是死寂了般，我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度过那个夜晚的，李元还说过，“我杀她之前，她的眼角都流出血泪了，哈哈。你知道为什么吗？”李舒那哀求的模样一遍一遍冲击我的大脑，停不下来，我快疯了，她爱我，胜过她的生命，而我却如此。。。后来我只觉得呼吸不过来，脑子空白，浑浑噩噩。我知道悲伤愧疚已经蔓延开来了，收不住了，我没法再正常上班下班，我休假了2个月，这没有让我缓过来，还让我养成了发呆的习惯，周围的人劝我人死不能复生，又何苦为难自己？是啊，我也这么想，怎么能像女人一般哭哭啼啼，魂不守舍，像死了老公那样呢？李舒那个女人就是如此隐忍，直到最后一刻才告诉我真相，什么隐忍都是狗屁，谁说要忍的，忍了还不是结局悲惨，有什么伤心就要发泄啊，谁说要忍的！我宁愿给陷害入狱，起码我和她还能一起活着，她若不嫌弃，等我出来后还能结婚生子，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我宁愿我们都没爱过。”
　　我没有落泪，这样载着满满的爱的故事咨询室从不缺少，但我还是被感动的。突然我觉得有目光在打量我，我四处环视，莫瑜还是专注的看着那男人的眼睛，那男人还是专注瑜自己的故事中，周围没别人，难道是错觉？我扶额，深呼吸，也许太累了。自顾自地给自己斟上一杯大红袍，茶水已变凉，只是那口感还是那般顺滑，嘴里还是回荡着茶香。
　　“闭上你的眼睛，放松，我们现在就让这些沉淀在心里，不再漂浮上来扰乱你的生活。”
　　“你的眼前是一个箱子，里面空空的，它可以装你任何的物品，包括感情，把你有关李舒的记忆一点一点放进去，记住，现在你没呼吸一口气，你对李舒的印象就浅一分，你的爱放进去。”
　　“不要不舍，果断点。”
　　“真的要全忘了吗”
　　“你还记得有李舒这个人，你们的记忆还在，不过感情已被封锁。你的爱恨会被抽离。”
　　客人猛地挣扎起来，大吼：“这不公平，她为我付出那么多，我连对她的爱也要抹杀。”男人的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粒，满脸扭曲。
　　“你那是为了活着。”
　　“难道你还想继续颓废下去吗？清醒点，想想其它那些为你付出的人！”
　　“你的人生不只是你自己的！”莫瑜吼得嫣红爬上她苍白的面颊，“阿翡，过来，帮我拍拍他的背。”我拍了后，那男人居然真的镇定下来了，安静的昏了过去。
　　“你去泡壶热茶来吧。”“你不告诉我些什么吗？比如聘我的真实目的？我单纯，但并不笨，那么明显的事。我不希望卷进一些麻烦的事，我只是个平凡的人。”
　　“我累了，如果你想知道，明天8点到周记等我，一切如你所愿。你的桌子上有5万，你该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