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我年恰》东北大米

7、第七章 沈顾上

　　沈顾上夜班的时候越来越多。
　　本来体育频道的解说就少，宋林辞职去了网站，使得沈顾不得不顶上，德甲全面交给了他。德甲属于新兴的联赛，在国内虽然球迷比例仍不如意甲英超西甲，但是势头迅猛，大有盖过意甲之势。沈顾每天忙得团团转，解说就不用说了，还有录播，一周有三天都在上夜班。
　　林效也进入了忙季，第一次带队出去做审计，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整天都在看报表做记录应酬吃饭，也再没时间来凌晨接沈顾回家。沈顾干脆有解说就住在单位不回去。
　　“孙航最近辛苦了，”主任过来视察，“最辛苦的还是小顾，好好干。”
　　“嘿嘿，”孙航边咬着笔边说，“主任你还是放沈顾几天假吧，我觉得他要内分泌失调了！你看他那一脸蛋疼的样啊！”
　　“沈顾？”主任走过去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还发呆了？怎么，精神压力大？”
　　“没，没，”沈顾回过神，“我想点事情，主任你坐，我去给你倒茶。”
　　“……”主任尴尬的看着手里的茶杯。
　　你不是进屋就倒了茶给我吗！
　　“沈顾啊，我跟你说，和林效吵架呢，不要记仇，夫夫哪有隔夜仇呢？我看你这精神状态不行啊，哎，我放你几天假，和林效出去玩玩吧。”主任语重心长的说。
　　沈顾和林效的事情全办公室都知道。沈顾是孤儿，从小缺人照顾，主任又是父爱大发，一直对沈顾很照顾，知道了沈顾的事情之后，也并不歧视，反而见林效经常来接他，觉得就是是男女也很少有这么恩爱体贴的，于是向来支持。孙航的女朋友是资深腐女，每次见到林效和沈顾两个都要尖叫三声；孙航一直觉得，性取向是个人隐私，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跟别人没什么关系，故而孙航和他小女朋友始终是沈顾的坚定的支持者。
　　“吵架了？”孙航探身问。“你们千万别吵架，你们一吵架，我女朋友肯定现在就得杀过来。”
　　“哪有，他最近忙。”沈顾勉强笑笑。“都没空吵架。”
　　“哦…………”孙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悄声在沈顾耳边问，“是欲求不满吗？”
　　“砰！”沈顾一拳把孙航打回去。
　　“哎！”孙航对着沈顾的背影，捂着脸十分无辜，“一看就是说对了才这么急躁！”又转头对主任可怜兮兮的说：“主任！你看，这么怎么合作啊！暴力队友啊！”
　　“做你的渲染去。”主任拍拍孙航的肩膀，无情的把他推回座位。

　　沈顾出了电视台坐在旁边的咖啡店看短信。从春节到现在一个月了，秦敏发了两条短信，一条是问林效的胃病，嘱咐了一大堆，并且用极其冷淡的口吻命令沈顾做家务不要让林效干重活；第二条是问林效最近工作这么忙有没有按时吃饭，要求沈顾照顾好他的饮食。
　　沈顾只想摔手机。我又不是你家的老妈子，凭什么这么吩咐我？他有胃病，我还腿疾呢！比他严重的多！我日夜颠倒的工作，忙的经常吃不上饭，连泡个面的时间都没有，他一句都没问过，我凭什么要去管他！
　　怒气冲冲的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很挫败。自从林效春节回了家之后，除了回来那天自己主动了一次，林效几乎没碰过他。睡觉经常是一个人白天，一个人晚上，平时在家里好不容易有空了，林效总是一个人在侧卧忙忙碌碌的录音，听花花说，最近也都不上ＹＹ，微博也没更新过。
　　作死吗？
　　沈顾看了看表，快１０点了，先是发短信给孙航让他帮自己请半天的假，然后赶去超市买了一堆食材做饭。
　　家里的冰箱空了很久了。
　　沈顾从心里觉得亏欠林效，他掰弯了林效这个直男，让一个品学兼优风流潇洒的大好青年变成了人所不齿的ｇａｙ；林效为了他出柜，绝食饿坏了胃，落下了病根；又被秦敏毫不留情一顿暴打，小臂骨折，至今阴雨天都会疼；林效为了不离开他放弃了外调升职的机会，从来没有埋怨过一句。房子是秦敏买的，２１０万，车是林效自己买的，每一样是他做的贡献，他本来就是一无所有，能念下大学已经是很吃力，在物质上，简直就是被林效包养着。
　　也许在秦敏眼里，他最大的作用就是伺候好林效。
　　沈顾苦笑了一下，专心做菜。
　　四个菜，莴笋腊肉，蒜蓉西兰花，冬瓜羊肉汤和糖醋排骨。糖醋排骨是按着顾涵的菜谱做的，沈顾觉得很满意。装了满满两个饭盒一个汤煲，沈顾眉开眼笑的打的去了林效的公司。
　　到了的时候才１１点半，沈顾觉得时间很充裕，提着饭进了林效的办公室。
　　两人一间的办公室，林效不在，旁边的长发姑娘跟他说，林效去了财务科，马上就下来，让他等等。沈顾谢过她，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时针指向１２点的时候，林效和一个短发姑娘边说笑着，拿着饭盒走了进来。
　　“呀，有客人。”短发姑娘面容白皙，笑容温柔，回头望着惊讶的林效。
　　“你好呀，林效的朋友吗？我是刘筱，财务科的。”她大方的伸出手，“来找林效吗？”
　　刘筱出人意料的大方热情。
　　“筱筱，又做了什么好吃的来贿赂林大会计师呀？”旁边长发的姑娘探过头来打趣的问刘筱。
　　“小语你够了！没什么，家常菜啦，一起吃吧。”刘筱拿过饭盒放在桌上，“够你的份。”
　　“你来了。”林效显得有点手足无措。“今天不上班么。”
　　沈顾站在原地同样手足无措，“请了假。”
　　“哦，”林效问，“来干什么？”
　　“做了点饭，给你送来。”沈顾回答。
　　“哦，放在桌子上吧。”林效说。
　　“那我先走了，呃，再见。”沈顾慌忙的夺门而出。
　　“哦。”林效也没拦阻。
　　沈顾推开楼下的大门，觉得有千斤重。走出事务所，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沈顾伸手挡了挡阳光，大踏步往前走。

　　沈顾回家之后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下午，直到林效六点下班回家。
　　“吃饭了吗？”沈顾看他进来，整理整理衣服，坐起身来，“我去做饭。”
　　“我去吧。”林效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好。”沈顾觉得浑身都是汗，脱了衣服去洗澡。
　　“老婆，吃什么？”林效在沈顾进浴室之前，突兀的拉住他，有点讨好似的问。
　　听见这个称呼沈顾心里一震，心里默默的骂你他妈还知道我是你老婆！然后轻描淡写的说：“你看着做。”然后冷艳高贵的转身进了浴室，心里却乐开了一朵小菊花。
　　林效有点懊恼的看着合上的浴室门，恨不能冲进去解释，但是又怕自己被直接扔出来，内心纠结的不行的去做菜了。
　　“恩，好吃吗？”林效看着吃的欢实的沈顾，不敢直接提今天白天的事情，小心翼翼的决定从吃的做突破口。
　　“还行，不如我今天中午做的。”沈顾稍微抑制了一下自己的吃相，抬眼显得表情冷艳而无辜。
　　“恩，老婆，我有事情要自首。”林效被沈顾憋得蛋都疼了，烦躁的立刻就要交代。
　　“说吧，坦白全尸，抗拒碎尸。”沈顾擦了擦嘴，扬了扬手。
　　“…………”林效立刻萎了。
　　“说吧，你和那个姑娘。我听着呢。”沈顾不开玩笑，正正经经的问。“你也知道，我不大嫉妒，你自己说吧。不说也没事，我也没觉着多不舒服，林大会计师温柔多金，被小姑娘围上很正常，我能理解。”
　　“恩，那个就是春节，我妈给介绍的相亲对象，刚刚跳槽到我们事务所，在财务科工作，家里背景挺过硬的，你知道，和我妈医院有牵扯。”林效说，“我妈不许我得罪这个官二代姑娘，我自然也不敢，我……我今天下午已经告诉她，我是同性恋。姑娘被吓跑了。”
　　“你是不是有病！”沈顾一拍桌子，愤怒的看着眼前这个手足无措的男人。“你知不知道同性恋在这个社会根本不能容忍，你就这样告诉她？她万一告诉同事呢？你在事务所还想做下去？她若是告诉你妈妈的朋友呢？你妈妈的脸面呢？谁来顾忌？”
　　林效没想到沈顾反应这么激烈，而且考虑的全是自己和自己的家人。
　　林效站起来，有点想笑。
　　是那种幸福的想笑。
　　“宝贝对不起，我最近对你很冷淡，我心里过意不去，我和那个姑娘不清不楚，我心里面对你的时候心虚，我看了你，连撒谎都不会，我窝囊透了。你今天来送的饭菜我都吃了，她的我没吃。我知道我中午的时候很窝囊，但是我不是不敢告诉大家我们是同性恋，我不怕别人的眼光，我只是怕你难堪。你走了之后我觉得很难过，终于下定决心要告诉她，骗她也是不对，我知道了，我错了，你不要再生气好吗，我再也不了，我不会向我妈妈屈服的，我只喜欢你，只想跟你在一起。”林效絮絮叨叨，前言不搭后语的抱着沈顾倾诉。“我害怕，我不敢得罪我妈妈，她太凶了，我怕她找你的麻烦，我不敢跟她冲突，我实在是怕了她，是我太软弱，我不对，我再不会屈服，什么面子什么偏见什么舆论，都不如你的一个眼神啊，吃饭前你对我那样冷淡，那个眼神看了我心寒，我害怕我努力了半天，你最后会不要我…………”
　　沈顾转过身来吻他，小心而温柔。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我知道你撑得很累，还有我呢，我可以和你一起。你不是软弱，你只是顾忌太多。
　　林效抱着沈顾，觉得日子美好的不真实，前方惊涛骇浪又怎样，今日风平浪静，管不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