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我年恰》东北大米

5、第五章

　　林效对于抛下在频道等待的群众和花花，虽然心里愧疚，但是仍然觉得沈顾的主动乃是盘古开天地以来最美好的事情，无暇顾及其他。但是为了弥补，林效给花花买了她一直很喜欢的一件生日礼物，又连续几天都在频道里面陪大家玩，有时候和沈顾一起和大家聊聊天，唱唱歌，有时候ｐｉａ几段戏，总之尽量弥补自己突然跑掉的政治性错误。
　　沈顾也很喜欢频道里的姑娘以及偶尔的几只汉子，他和好几个人的关系都开始突飞猛进，这自然得益于共同爱好：和花花是因为都超级喜欢甄嬛传【大雾，和且歌是因为都喜欢看动漫，和一个策划汉子小南是因为都喜欢看球，和晓晓是因为晓晓是德语专业的研究生，沈顾经常问她讨教德语语法之类的。沈顾经常要浏览很多德文的网站，因为他在做的是德甲专题，但是他德文实在不过关，每次都要用ｇｏｏｇｌｅ把德文转换成英文来看，有的时候真的很不知所云。
　　对于沈顾经常问晓晓语法的问题，林效非常不满。林效一直是个很分明的人，从不要粉丝的东西，也很少要粉丝帮忙。花花和且歌已经从二次元发展到三次元，偶尔帮个小忙，林效倒是从不客气，但是晓晓只是很普通的粉丝一员，每个人时间都是宝贵的，这样指导沈顾这个菜鸟实在是又费心又费力。林效果断的制止了沈顾的行为，并且迅速的为他报了一个德语学习班，并且警告沈顾不要继续这样。
　　沈顾不太懂这些，但是知道林效总是对的，也就慢慢不问晓晓，每周两次去上德语课，总是认认真真，问德文老师各种各种问题，直把德文老师问的要吐血。那些足球专业名词，动辄就１０几２０几个字母组成，看起来就很吓人。
　　大概学了两个月，沈顾心疼德语课的钱，就不再继续上课，自己在家里煞有介事的每天拿着课文看，偶尔还要炫耀着吐出几句德语来展示自己的高深学识。但是林效总是会此嗤之以鼻，这种三脚猫功夫的水平，简直是不堪一击，林效光是跟着公司的一个法国上司，现在的法语水平就比沈顾的德语水平好。
　　日子平平静静，到了新一年。林效开始忙起来，年初要做如山般的审计工作，林效早早的在春节假期的几天把能赶的音都赶出来，沈顾忙上忙下的打理春节－－－这种节日，事情总是多的让人头疼。
　　电视台给了假期，沈顾在家里忙的像个陀螺，买菜做饭，洗衣服擦窗子，洗被子洗窗帘……简直是居家一把好手的样子，归根究底，是林效不在。
　　林效回家了。
　　林效的爸妈住在本市，平时爸妈从来不上门，也从不许沈顾上门。当年林效向家里出柜，把沈顾带回去，林效险些被林效的妈妈给打死。沈顾吓得哇哇大哭，这辈子从来没有流过那么多眼泪，跪在林家门口，求林妈妈开门让他看看林效。
　　林效的妈妈是市医院的院长，从来颐指气使、得意洋洋，林效从小成绩好人又乖巧，向来都是她挂在嘴边上的，林效毕业了进到会计事务所工作，她还问单位的同事，要介绍漂亮的姑娘给自己的儿子，死也不肯相信自己的儿子居然成了她最讨厌的ｇａｙ。
　　她以为自己暴打一顿，又对沈顾横眉以对，自己乖巧懂事的儿子总该要收敛，要改正，但是林效在家默不吭声的绝食１０天，整个人饿的脱了形，她才终于害怕。
　　想到这里，沈顾还是不禁要打冷战。
　　林效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小臂骨折，胃也落下了病根。出院的时候，走路脚步还虚浮，但是那种胜利的微笑还是至今想起都让沈顾觉得心内温暖。
　　林效的妈妈是医生，从小林效就知道很多医学常识，她以为林效总该顾忌自己的身体健康，但是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倔强和不自爱。
　　她还是把这些归咎于沈顾。她拒绝承认沈顾的存在，她至今，仍是把沈顾看成林效的朋友，只不过是关系好些。一个孤儿从小缺少父母管教，总是他带坏了自己懂事的儿子。
　　林效虽然对于家里的不理解很伤心，但是总还是很孝敬父母。春节每年都要回家过，却不敢带着沈顾。沈顾虽然自己在家寂寞，但是总好过两个人齐齐被妈妈大人打死的好。
　　沈顾看了看钟表，上午十点了。再不去超市，可就真要关门了。年三十的超市，总是下午就要关门大吉，回家过年。
　　利落的穿衣服，带了好几个大型购物袋，准备买好这几天的东西。
　　超市门口，沈顾意外的看见了在门口哆哆嗦嗦双手呵气取暖的顾涵。
　　顾涵是沈顾真正的发小，比沈顾大上四岁，是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因为名字里面都有顾字，两个人从小就在一起亲密的很。但是沈顾是个怪脾气的人，他喜欢上林效之后，就对自己频频示好的顾涵大哥果断视而不见，几乎是不再联系。
　　沈顾总是对于感情的事，手起刀落，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顾涵对他的好，早就超出了兄弟情，沈顾不傻。
　　“居然在这里碰见你。”顾涵走过来看着把自己围成粽子一样的沈顾。
　　“哦，顾涵大哥。”沈顾费劲的把围巾扯下来，呼出白色的呵气。
　　“进超市里面说话，外面多冷。”顾涵把沈顾拉进来。超市里面温暖如春，顾涵熟练的把沈顾身上围得各种围巾帽子都扯下来。
　　“我陪同事来买东西，说让我在外面等一下他就出来。没想到看见你了，我让他先回去，我陪你逛街。”顾涵笑起来同样的温暖如春的感觉。
　　沈顾正缺人陪，愉快的答应了。
　　“还一个人吗？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呀？”沈顾扯过一袋大白兔奶糖扔进购物车。
　　“没有嫂子。”顾涵笑眯眯的回答。“恩，也许将来会有个哥夫。”
　　“哦哦哦，是的是的。”沈顾忙不迭打岔。“还在做房地产？”
　　“恩，最近在做二手房。现在新楼盘不行。”顾涵拿过一大包乐事薯片放在购物车里。“还是那么喜欢吃乐事，对吧？”
　　沈顾不懂什么房地产，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对于大包乐事，他很满意。
　　“还和那个小子一起过吗？怎么不见他陪你来超市。大年三十的，就让你这么冷的天出来买东西？”顾涵体贴的帮沈顾挑水果，边挑边问。
　　“他，他回家了，初五回来。”沈顾虽然很理解，但是一个人过年总是很落寞的。
　　“恩？”顾涵表示很难理解。“吵架了？他欺负你？还是怎么回事？他家里人不让你回去？到底为什么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这是什么道理？”
　　“没没没，别这么激动。”沈顾被顾涵的一连串的问题吓到了，但是一时半会又解释不清楚。“一时我也说不清楚，挺复杂的。唉，我们从小到大不都一个人过年么？”
　　顾涵低头挑火龙果，没接话。
　　＂顾涵大哥，你也一个人过年吗？＂沈顾小心翼翼的问。
　　“恩。”顾涵挑了几个新鲜的，去排队称重打价。
　　沈顾感慨的看着顾涵高大挺拔的身影，觉得顾涵也是个孤独的人。从孤儿院出来的孩子，再找到父母的少之又少，他无父无母，又没有伴，哪怕白手起家现在财大气粗，总还是一个人。又是ｇａｙ，去哪里找那么合适又合心想过一辈子的恋人？就算有了，又总要怀疑他是不是为了钱。转念一想，沈顾觉得自己还是相对而言非常幸福的，至少林效对他，是百分百的喜欢。
　　沈顾喜欢白日灵魂出窍想事情，就想着呢，顾涵买好了水果回来。
　　“想什么呢，又在灵魂出窍是吧。”顾涵看出来沈顾在开小差，笑着刮了一下沈顾的鼻子。
　　这个小动作是小时候沈顾非常熟悉的，顾涵比他大，在孤儿院是孩子王，沈顾又瘦又小好欺负，被人抢了吃的也不知道要回来，顾涵总是把自己的拿给沈顾吃，沈顾不说谢谢，也不问哪里来的，接过来就吃，顾涵总会调侃的说：“快谢谢我。”然后伸出手刮一下他的鼻子。
　　这一切好像就发生在昨天，在岁月的底片里，变成彩色的画面，映衬的周遭的黑白黯然无光。

作者有话说

　　有点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