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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伸出手,指尖碰到冰冷的屏幕,这段距离有多遥远,这段相思又有多么宿命难熬? ...


  •   时光流逝,不知不觉之间冬天已经到来。说起来,所谓的夜长日短鸣人是可以理解的,但还是觉得很神奇。比如在这样寒冷的晚上,不过才十点钟而已,街上已然一片冷清,完全找不着夏天时的喧闹盛况。

      拉了拉身上有些过大的外套,漩涡鸣人对着带了手套却丝毫没有保暖效果的冷冰手指哈了口气。

      “真是有够冷的我说。”看了看阴翳的天空一眼,鸣人不满的埋怨。只不过是因为留在教室多写了几道习题,居然就变得如此糟糕,分明在教室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很晚。

      除了越是晚上越是热闹的红灯区,已经没有几家商店在正常营业,这么冷的天也很少人会出门吧,想着早点回家的鸣人加快了脚上的速度。

      距离还有几公尺远,相当震撼的音乐已清晰传来,那是一家奇怪的酒吧,据说老板是个奇怪的人,而且品味也很奇特,鸣人没见过,偶尔听到隔壁邻里说起,但就算没有这些,单从酒吧的大门及名字便可以猜出一二。

      亲热天堂。

      真是有够,俗气,鸣人如此断定。这是鸣人回家的必经之路,今天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街道的冷清更是衬托出酒吧的热闹非凡,让鸣人忍不住多侧目了几眼。

      只是多看了几眼,便从此注定了他平淡生活的终结,当然,这是后话。

      那几眼,让他瞧见了理应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曾经他们学校的全能优等生,宇智波佐助。

      鸣人以为自己眼花了,在校的未成年学生,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那种地方,更何况那可是全校师生都在称颂的好学生耶。

      鸣人半响的愣怔,然后看见那抹比记忆中更纤瘦的少年踉跄着被扶了出来,两人似乎争执着什么,只见少年略不满地将那名男子推开,罢了罢手,摇摇晃晃的走出了街道。

      看来喝了不少。

      得出结论的鸣人加快了步伐,在那人跌倒前扶住了那不稳的身子。

      好瘦!!!!身体接触的一瞬间,鸣人得到这样的信息,远比看到的要单薄得多,说不准单手就能把这人打横抱起。

      “你有好好吃饭吗?”一不留神将话说出口,黑发的少年仰起脸,微眯着眼似乎想要看清他的样子。鸣人暗叫糟糕,这人醉成这样还能认人么,万一被当作变态怎么办。

      “喂,佐助,我说......”刚出声想要为自己解释什么,话没说完便被那人不耐烦的打断,从这个角度鸣人甚至看到对方撇了撇嘴,似乎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什么啊,吊车尾的,是你啊。”

      “......”虽然很高兴这个人还记得自己,但显然不是什么好记忆,吊车尾的,那不是八百年前的事了吗!这家伙,亏他刚才还高兴着这意外的重逢。

      “行了,不跟你计较,我送你回家吧。”瞬间垮下一张脸的鸣人认命的叹了口气,忍不住在心底哀嚎,到底这半年他如此拼命是为了什么啊,如果、如果不是为了这家伙,他有必要这么努力吗!

      “才不要回去,一个人都没有。”和平时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傲姿态不同,喝醉了的少年用着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可爱的声音嘟囔着,末了还往他颊侧蹭了蹭,这种亲昵的依赖顿时让适才沮丧的人活了过来,大大满足了鸣人心里的大男人主义。

      “那就去我家好了,正好我也不知道你家在哪个方向,嘿嘿。”将人揽稳了些,鸣人愉快地朝原计划的目的地进军,与刚才的寒冷刺骨稍有不同,这一次捡了个活体暖炉,虽然不算得上高温热烫,甚至可以说是比平常人略低上那么两度,但至少是温暖的。

      鸣人再一次满足了,所以说,你到底有多容易满足啊。

      可是刚到家鸣人就后悔了,平生第一次懊恼自己平时为什么这么懒,让原本就狭窄的房间更是脏乱,好在被强行拖来做客的少年此刻神志不是很清醒,不然估计是免不了一阵的嫌弃,想到可能会从这人嘴里吐出的字句鸣人就一阵头皮发麻。好在没意识!鸣人如此庆幸到。将人安置在勉强能入座的沙发上,拨开那人微凌乱的刘海,发现那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走了蛮长一段路的缘故还是因为酒精,呼吸有些不稳的急促。

      “呐,我说你在这里坐好,不准乱动哦,乖点。”拍了拍佐助有些不太安分的身子,鸣人叮嘱道,虽然两步一回头的跑去拿毛巾,顺道在路上三下除五的捡起被随意扔掷在地上的泡面盒。

      有点糟糕,或许不只是有点。

      啊啊啊啊啊,话说真是有够乱的,难得的鸣人如此感慨道,下次在出门前或许应该收拾一下会比较保险。

      怎么说呢,其实就鸣人现在的状态来说,也并不是很糟糕,虽然被子没有叠,吃完的泡面盒没有及时丢掉,垃圾箱有点满,除了这些,一切都还算差强人意。毕竟对于一个重读生来说,生活的重心并不在日常,而且繁重的课业,况且以鸣人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成绩,想进木叶最高学府,多少还是有点距离,这也鸣人难得如此拼命的原因。

      鸣人不像有些人,轻轻松松就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木叶大学,当时在同等考试难度的条件下,鸣人甚至离离上线的分数线还差了那么几分。没错,原本他跟宇智波佐助是同一届的学生,结果那人还是比他更早跨出那一步。不是不懊恼,也不是没有不甘心,而是已经成了既定事实,要如何去挣扎?都已经于事无补。

      “你这家伙啊,真是不让人省心啊。”湿热的毛巾拭去那人因为酒精关系而渗出的汗珠,鸣人自顾自的埋怨着。看着那人不能称之为沉稳喊还算安静的睡容,鸣人确确实实的松了口气,还好没事,真的是还好没事。

      这个人啊,平时就很少说话,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让人摸不着头脑,就连喝醉了之后也是如此安静。被汗水浸湿的黑色发丝服帖在颊侧,衬托出那底下的皮肤更是白皙通透,要命的是此刻的那喝醉了的人脸颊不晓得什么原因变得微红,诱人得好想一口咬下去,一定是超美味啊。

      上帝不仅给了他美丽的容貌,还赐予他聪慧的头脑,真是有够让人嫉妒的,鸣人想,真是太偏心了,佐助就是典型的高富帅啊,也难怪整天被一群女生追着跑,现在也一定是这样吧。小樱也去了同一所大学了吧,真是好久没有联系了啊,大家都是。

      算起来他们也有半年没有碰面了,撇开佐助的意愿不说,这人向来冷漠,几乎完全不关心自己以为的事物,鸣人充其量也不过只是个会拖自己后腿的吊车尾而已吧。就鸣人这边而言,两人学校不同,课业繁忙,重点是,两人的交情实在不怎么样,甚至有点糟糕,在外人看来确实是属于让人感到堪忧的行列。

      倒也不难理解,一个全年级优等生,一个是万年吊车尾,以前做各项实验,为了平衡每一组之间的成绩,这两人也算是老搭档了,这当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各方面来说,对两人而言,都不算愉快就是了。

      这么说来,佐助这家伙似乎就没给过他好脸色啊,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冷傲姿态,对于他偶尔的头脑发热的关心也是嗤之以鼻。想起过往,鸣人岔岔不平地用食指戳了戳那人红润的脸颊,忍不住腹诽,在这人眼里他就有这么差劲呢,根本就是这人太过优秀!这人到底有没有一点自觉啊。

      “?!”原本熟睡的人忽然睁开双眼,鸣人感觉那一瞬间心脏几乎要停跳,作恶的手指还定格在半空,在那漆黑如夜的眸光中,鸣人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局促。

      鸣人以为醒来的人会说些什么,但是什么都没有,他们就这么保持着不到十公分的距离,两相望。这人的存在感太强烈,即使现在只是静静看着你,那眼神别说犀利,甚至还有些朦胧,但还是给人某种无形的压迫感,四周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又过了好半响,鸣人咽了咽口水,刚想说点什么来化解这微妙的气氛,那人却仿佛察觉到了一样,忽然就有了行动,鸣人只来得及看到那人微扬起那尖尖的下颚。

      然后,被、吻了......

      唇上传来温软的触感,带着一丝未散的酒气,更多的是无法言语的清香,只属于宇智波佐助的香气。他尝到过,在无人的实验室中,被绊了一脚的他本能的抓住身边的事物,然后那人的唇不偏不倚的压上了他的,真是,天杀的意外。至今鸣人都还清晰的记得那人睁大双眼错愕的样子,可爱得让人好想狠狠吻下去。

      再然后怎么也忘不掉,那人的滋味。

      一如既往的美好。神差鬼使的,鸣人压住那主动靠过来的脑勺,确实的狠狠品尝他的唇,变换着不同角度的深入,鸣人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冲动,或许是一种本能,就好像事情原本就该这样。

      “佐助、”紧紧抱住那微微发烫的身体,鸣人一遍又一遍的喊着那人的名字,就好像回到了从前,“呐,别不理我嘛,佐助,别不说话啊。”

      “你这超级大白痴,到底想怎么样?”拗不过鸣人的纠缠,佐助闷闷的哼了一声,就字面上来说,实在不怎么中听,某个笨蛋却激动得几乎无法言语。中邪了似的一遍又一遍的亲吻那微凉的法定,额际,眉心,眼睑,脸颊,下颚,一遍又一遍,呼喊着他的名字,佐助就这么软了身体窝在那人怀里,任由他亲吻。一如当年的那个雨夜,在无人的角落分享彼此的温度。

      到底,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没有人知道,其实漩涡鸣人与宇智波佐助早就认识,在很久很久以前,两人曾一起呆在同一家孤儿院。鸣人从出生之后便被送到了孤儿院,父母是怎么样的人,长得怎样的模样,鸣人全都不知晓,而佐助是六岁的时候才被送到那里,人长得白白嫩嫩,安安静静站在院长身侧,一双乌黑的大眼直直望着前方,却好像哪里也没有看,美丽,却是一座没有温度的雕像。

      听说是家里发生了交通意外,父母及唯一的哥哥不幸遇难,拥有庞大的家产,却被各亲戚用不同的理由借口踢开,最终被送往了这残破的孤儿院,据说,这里曾得到过宇智波家的支助。

      围绕在这漂亮人儿的谜团有太多,一开始大家都被他可爱的外表及干净的样子所吸引,但他却好像天生缺少了感情的神经般,总是一副难以接近的冰冷模样,别人的仰慕、喜爱皆不入眼。

      久而久之,新鲜一过,大家就慢慢对他敬而远之,鸣人却看不惯他总是目空一切的样子,处处与他针锋相对,变了戏法的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去捉弄他,被捉弄的对象却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轻松化解鸣人那些自以为是很高明的恶作剧。

      那个时候鸣人的顽劣是孤儿院最头疼的,但也都是小孩子之间无伤大雅的玩乐,身为受害者的人也没有吭声,孤儿院也就睁只眼闭只眼,随了他去。虽说总是以各种形式宣告失败鸣人也乐此不倦,直到那个雨夜,直到他们即将失去所有的庇护之所。

      那是冬天的故事。

      他们如往时一样做完礼拜回来,原本还是晴朗的天不知为何忽然下起了下雨,像夏天的暴雨一样的大雨,伴着狂风肆虐,无边无际的大雨笼罩整个大地,让人莫名心慌。

      负责人也没有点清人数随了他们去,大雨下了很久,不少片刻天便暗了下来。雨却没有停,甚至越下越大,期间响起了雷鸣,断电的孤儿院一片漆黑,偶尔在闪电中显现出狰狞的样子。

      晚上九点整,鸣人再也坐不住了。这时候还是没有人发现少了一个人,鸣人却知道,宇智波佐助没有回来。或许是因为在教堂里他在出门的时候恶作剧的落了锁的缘故,总之那人就是没有回来。鸣人以为,以佐助的聪明才智一定会和以前的无数次一样,平安无事的出现在他面前,所以他总是心安理得的去做那些小动作。万一那人回不来会怎么样,这样的假设鸣人从来没有想过,理所当然的觉得那是不可能会发生的意外,那个人,可是宇智波佐助耶。

      但是距离那个时候已经好几个小时过去,甚至要过了门禁的时间,那人却还是没有出现,一定是还被困在教堂里,一定是这样没有错。恶作剧第一次成功的鸣人意外的一点喜悦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是说不上来的烦躁。

      那人还没吃饭,又是这种雨天,一定是出事了。抱着这样的想法,鸣人一个人偷偷跑了出来,雨水砸在他身上,冷得出奇,也痛得莫名,鸣人分不清自己脸上的雨水是否渗杂了那不知名的液体,难受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这样的雨天,平时清冷的街道更是静寂,连路灯都亮不起来,但是他不能停,即使害怕,他也只能一个劲的朝着那人可能在的方向奔跑。

      “佐助!!!!!!!”用了吃奶的力推开被雨水浸湿后变得异常沉重的大门,鸣人不顾一切的咆哮,声音在空荡的空间里回荡,除了他声音就只剩下雨声,还有雷鸣,第一次觉得恐慌了。

      在闪电交加亮光之中,他看到了那缩在角落的人抬起头错愕的看着他,苍白的脸上分不清是因为寒冷还是害怕的关系而变得毫无血色,衬着那子夜的眸子更显的楚楚可怜。『找到你了。』脑海中只有这么一个想法,鸣人三步并两步冲了过去,将那小小的身子抱进怀里,这才发现那冰冷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

      “不要怕,有我在。”用着将人勒疼的力道,鸣人在那人耳边耳边保证着,“没问题的,我会保护你。”

      “你这超级大白痴,没头没尾的,谁要你保护啊。”许久,那人才在怀里仰起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蛋,皱着眉头不满的看向他,无声的控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鸣人傻笑着一口亲上那软嫩的脸颊,目光如炬。

      “佐助,以后,让我保护你!”用生命。

      “哼,你不要再找我麻烦就不错了,你这笨蛋。”清清冷冷的嗓音透着浅浅的笑意,鸣人也没有反驳,只是蹭了蹭怀里的人,满足的笑了。

      之后两人有一句没一搭的聊了起来,就好像原本没多少交集的两人之间忽然有了共同的语言话题。佐助说,他不喜欢下雨天,家里出事的那天就是这样的天气,下着大雨,闪电雷鸣,狂风大雨,说好的一起吃饭,过了时间他们却都还没有回来,他就一个人呆在家里,等啊等啊,结果他什么也没有等到。第二天好多的陌生人都来到了他们家,吵吵闹闹的,让他几乎辨别不出那些字句。

      那是他第一次听佐助跟他提起家里的事情,鸣人没有那么复杂的故事,于是跟他讲自己的所见所闻,还有梦想,鸣人告诉他,虽然他没有见过他的家人,但是他会努力长大,会一直和他在一起,会保护他。

      分明就只是小孩子没有任何根据的承诺,但就是有让人信服的力量,相信是这个人的话,一定可以做到,内心深处冰冷的地方开始变暖。

      或许未来还是美好的,或许他们的人生才刚开始。但是生活就是这样,有希望就会有失望,有失望就可能会有绝望。

      第二天等到孤儿院的人找到他们的时候,鸣人已经病得不省人事,发高烧严重到差点转成肺炎。虽然有些遗憾,有些悲伤,但是佐助还是被告知,因为各种原因,孤儿院即将被解散。

      他们连告别时间都没有,佐助被送走的时候鸣人还在晕迷中,坐在不知通往哪里的汽车里,隔着玻璃,佐助努力睁大眼睛,想要将这里的一切印在脑海中,想着等哪一天有能力的时候一定要回到这里。车辆绝尘而去,很快的,所有熟悉的一切消失在视野中,带着他们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牵绊。

      一别就是五年,再见面,他们已然长大。宇智波佐助冰冷依旧,而漩涡鸣人也大咧咧没有变。鸣人听说那人最后被富裕的家庭领养了去,听说他现在尊养处优,听说他总是高高在上,而他自己却依然是个万年吊车玩。

      佐助,从今往后,让我保护你,用生命。

      佐助,宇智波佐助。

      你明明就,曾经是我的。

      喘息,呻吟,震荡,叹息,在狭窄的房间里,他们深深的拥抱。融入血液的力道,鸣人不知食餍足的啃噬这怀里的人。

      抱着那人,一觉到天明,等鸣人醒来,身边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甚至连一点温度都没有剩下,昨晚的旖旎好似一场梦,梦醒时分了无痕。没有留下任何的只字片语,若不是被昨晚的迫切打翻的玻璃杯还静静躺在不起眼的桌角,鸣人真的以为昨晚只不过是场太过真实的梦境。

      浑浑噩噩过了一整天,星期一的时候,鸣人决定去木叶大学找佐助谈谈,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太奇怪了,虽然明白佐助向来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但是让自尊心如此之高的他主动那简直比登天还难,一定出事了。这是鸣人野性的直觉,不幸的,鲜少出错。

      远比高中大上好几倍的木叶大学,是鸣人一直努力追求的目标。望着那宏伟而低调的大门,鸣人叹息,要是能以学员的身份踏入这里,能跟那人再近那么一点,一定是件很棒的事情。

      在找错了好几间教室之后,鸣人总算遇到了个熟人,当年一起毕业的女生,春野樱。或许是有些心虚,鸣人总算是支支吾吾的解释了一番,听了他的来意,小樱显得很惊讶。

      “你在说什么啊,鸣人。亏你和佐助君搭档这么久,居然不知道,什么富家大少爷,尊养处优之类的谣言不过是恋慕佐助君的少年幻想而已,其实佐助君家里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老乃你啊,身体不是很好,微词佐助君还经常请假照顾她,估计今天也是。”

      骗人的吧。那个十项全能的天才生宇智波佐助耶,怎么可能。为什么都不告诉他,为什么再相遇的时候一副见到陌生人的样子,为什么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为什么昨晚又忽然靠过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有太多的为什么,一个接一个,几乎将鸣人的脑子炸开,失了魂似的跟小樱告别,鸣人还是无法消化忽然接收到的信息,这么多年之后才被告知所谓的真实情况,原来曾经的那些『佐助过得很好,很幸福』只不过是他自己的臆想而已。

      说到底是他太蠢太不会察言观色,还是只是一直在躲避而已?害怕知道他们之间天壤之别的差距,害怕再也无法触碰到彼此。

      木叶西城北区。

      那不是还没有开发的郊区么,怎么会......鸣人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印象中当年孤儿院的环境都比这里要好上许多,矮小残破的建筑物,坑坑洼洼不平的道路,零星散落的几户人家。这就是那人居住的环境么,为什么不早点发现。

      “您好,阿婆,我想问一下这附近是不是住着一个叫宇智波佐助的少年,大概有这么高,黑发黑眼,长得很干净。”缴费脑子的,鸣人用着有限的词语努力形容出那人的样貌,生怕别人认错了一般的紧张。

      “你说的是佐助那孩子啊,他住在七街那边,你是他同学吗?真是难得啊,虽然佐助是个很乖巧的好孩子,倒是很少有外人跑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找他。”笑眯眯的,老人热心的为他指路,不忘夸赞一番那人,可见那人的受欢迎度。

      “是、是吗,那真是谢谢您了。”

      七街23号房,这是一栋两层楼的建筑物,不管是样式还是外墙的颜色都昭显着年代已久的事实。一楼的大门没有掩上,鸣人不由自主的走了进去。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任何家具,除了生活的必需品,墙上最显眼的地方挂着各式的奖状,家里却安静得没有任何一丝生气。

      大厅的中间,灵堂上香火还在燃烧,一张黑白分明的遗照被端正的摆放在正中间,苍老却满脸笑意的老人,就是小樱口中的,跟佐助相依为命的老人吧。这一瞬间鸣人明白了,原来那晚那人压抑着的呜咽并不是因为身体上的疼痛,抽泣着喊出他的名字,竟然是痛到让你无法抑制了吗,佐助。

      分明最想保护的人是你,为什么总让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受到伤害,为什么我这么弱,什么也做不了的自己真是弱爆了......

      没有哪个时候是如此懊恼自己的无能。

      那年等他身体恢复的时候,他已经身处陌生的环境,没有佐助,没有孤儿院的院长,没有大家。那个一脸痞子像的男人自称自来也,据说是个自由的作家,见他可怜就领养了他,其他的人被分别送到了不同的孤儿院,或是新的家庭,包括名叫宇智波佐助的男孩。

      那段时间他不是没有试图找寻过那人的踪迹,奈何自来也向来漂泊不定,自己的能力又太有限,这件事最终只能暂时被搁置。

      等到再次重逢,鸣人有些胆怯了,除了围绕在佐助身边的那些流言外,最让他动摇的,是那子夜的眸光没有丝毫的波动。时间过得太久,他们相处的时间又太过短暂,或许那人早已经忘了他的存在,即便记得,是否只是留下个总是捣蛋的讨厌鬼什么的。说来,他们最亲密的一次接触不过是那晚的相拥而眠,那糟糕的状况还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就是因为这些有的没的犹豫,让他几乎忘了当年的诺言,忽略了那人孤傲的背后无人知晓的真实。他应该第一时间奔过去将那人紧紧搂住,不管那人怎么挣扎,也绝对不要放手才对,而不是任由时间将他们彼此的距离越拉越远。

      “...佐助...”

      然而有些东西,不是有过一两次深深的拥抱就能填补。见到鸣人出现在自家一楼大厅的时候,以其说佐助显得惊愕不如说是骇然,下一秒。

      “你这个白痴到底在做什么!”气急败坏的,佐助冲过去抓起那人的衣领几乎想不顾一切的把对方丢出去。如果是之前,他可以坦然去面对鸣人知道他的一切,但在发生了这些事情之后,让他如何淡定?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暴晒在这人明前,毫无保留,然后,接下来要面对的是这人对自己的同情,让他如何能接受?

      他可以忍受他们之间的疏离,可以忍受所有的痛苦,失去亲人,失去庇护之所,他都可以咬牙撑下去,唯一不能接受的只有鸣人对他的同情,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之后,他们之间只剩下这致命的距离。

      果然,那天晚上的软弱是个彻底的错误。想到自己居然呜咽着缩在这人怀里寻求安慰,抽抽嗒嗒的喊着这人的名,佐助脸上一阵热辣,不管出于何种原因,这样的懦弱都让他无法接受。如果、如果这人胆敢在他面前他说一句同情的话,他一定会......

      从见到鸣人开始佐助高速运转的脑子就想了一千种一万种的可能性及应对方式,不管最终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他一定要把这人丢出去!鸣人却不给他这样的机会,无视紧紧拽着自己衣领的力道与佐助脸上可以称之为狰狞的神情,鸣人用更大的力气将人紧紧搂紧怀里。

      “不要哭。”鸣人这么说之后佐助才发现眼泪那种东西不知何时又滑出自己的眼眶,这样的意识让他又是一阵的愣怔,最近、最近他发现自己真是懦弱到不行,居然二次在这人面前流泪。

      “我没哭!”试图推开鸣人,刚推离半分又被搂得更紧,几次挣脱未果之后,“你这样算什么啊,笨蛋,放手!”

      双臂紧紧圈着他,难得露出极端强势的鸣人在佐助气急败坏之下声线缓和的说道,“不放!你说的,再也不放手!”

      脑子又是半秒钟的停止运转,佐助停止挣扎诧异的抬头看向鸣人神情微妙的脸,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谁说的?”

      “你。”

      又是间隔三秒钟的空白,“我什么时候说了这种话?”

      “那天晚上。”

      “......”该死的又是那天晚上!到底有完没完,这人就不能忘掉么!宿酒、一夜激情,还有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的真情告白?!

      真是要命。

      “我叫你放手听到没有!”气急,佐助想也不想一口咬上那人近在眼前的颈脖,用力到牙齿传来刺痛也不肯放松力道。佐助真急了,那天天灰蒙蒙的,前段时间他想,受潮受冷病倒的奶奶恐怕真是要撑不住了,虽然有了这样的心里,没想到那天刚放学回到家,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一个人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四周安静得几乎要将人吞噬,那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恐惧。

      害怕黑暗,害怕安静。去了最热闹的地方,酒吧,整个空间冲刺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吵杂声,紫醉金迷,据说是失意人的天堂,佐助一点感觉都没有,一个人坐在角落像喝白开水似的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所有人都以为他宇智波佐助前途一片光明,他却觉得自己好似玻璃上的一只苍蝇,眼前一片光明,而他却走投无路。

      遇到鸣人之后的事情好像做梦般,有些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做梦还是真的发生过,说不准真的只是太过真实的梦。

      “佐助,我知道说这些你可能不会听,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这些年,我对你的渴望从来就没有间断过。”亲吻着黑色发顶有些冰冷的发丝,此刻鸣人的声音莫名的吸引人,佐助没吭声,只是动了动对上那人的眼,挑了挑眉,等待下文。

      “前天,你很成功的把这份渴望变成了欲望。”

      “额?!”

      “你是要对我负责,还是让我对你负责?”

      “慢着,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这白痴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我喜欢你,很久之前就想告诉你。”

      “太迟了,白痴,事已成定局,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你真这么认为么,佐助。”双手捧起那人清丽脱俗的脸蛋,刻意压低了声音蛊惑,“时间也可以证明一切。”

      几个月之后

      “啊,佐助君,听说了没,那个笨蛋鸣人居然也考上了我们学校,那个鸣人耶。”某天晴朗的好天气,身穿漂亮裙子的粉红色头发少女在一段距离之外冲着他喊道,飙高的声线显得有些兴奋。

      “......”『有他的帮忙复习再考不上那笨蛋就真的可以去跳楼了』这样话佐助是不会说出来的,于是他只是象征性的点了点头就走了过去。在转角的地方——

      “佐助,我做到了!”刚才少女口中的主角兴高采烈的飞扑过来,身上是还没有换下的军训服,冲刺着刺鼻的汗臭味,被扑的人毫不犹豫的一脚将人踹开。

      “走开,臭死了笨蛋。”

      “佐助,我爱你。喜欢已经不足以说明我对你的感情,时间证明了一切。”

      “你所谓的时间就只有这么几个月么!”青筋暴起。

      “着急什么嘛,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切。”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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