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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怪异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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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多少夜没有安心睡过觉,安砚清早已数不清。从十年前的事变开始,夜晚就成了他最恐惧的东西。在他看来夜晚就是恐怖,杀戮,死亡的代名词。他躺在客栈不宽敞的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不安地坐起来环视房内一周。待他见江小海已经把被子踢开,枕头也到了地上,睡相极其难看的时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之后安砚清下了床,把江小海抱到床上,给他掖好被子。之后安砚清走到窗边,开窗向外看了看,确定无人之后,身体轻盈一跃,跳出窗外。
客栈几近郊外,来投宿的人并不多,晚上静静的没什么声响。院后是一片不大的树林,安砚清施展轻功越过院墙,脚尖在树枝上轻点,三两下就到林子中间。他找了一宽敞的地方,拿着刚掠过一棵树时撇下的树枝,摘去上面的两片叶子,以此当剑,练起了那套已深刻在他脑海中的那套剑法。
安砚清身姿轻盈,招式灵活,所练剑法自上乃乘。可自他剑法初成,真正看过他潇洒舞剑之姿的,恐是只有这暗黑天上亮着淡光的月了。
“喂,快醒醒!”
江小海拍开在推搡着自己的手,翻了个身道:“嗯……师哥,再让我睡会儿……”
“睡睡睡,睡个头!你爬上床我就不说了,睡相那么难看把我都踢下去了!快起来。”说完,安砚清抽走了盖在江小海身上的被子。床上的人蜷成一团,哆哆嗦嗦的还是不愿起。“师傅来啦!”
“师父师父我错了,我这就练功。师哥你骗我……”
安砚清把他衣服往床上一扔,道:“快穿上,我们早点赶路。”
江小海边穿衣服边抱怨:“师哥,你那么急干嘛。凭我们两的脚力还怕大半个月内到不了华山?”
“你这是在吹嘘自己轻功好呐。”
“师哥天天上山下山功夫肯定也一流。”
“这话我爱听。”安砚清拿起刚整理好包袱,道:“走,先吃顿好吃的去。”
“哎,等等,我还没洗脸呢。”
连着一两天之内,二人都是在小村野外赶路,四周景色无非是蓝天绿树,冬去燕回,田家耕种,远不如仓胥山的秀丽奇观。没有新奇玩意儿,江小海自是没了热情了不再吵闹,认真的听起安砚清给他讲这江湖上过往的恩恩怨怨来。
“师哥,前任武林盟主很厉害吗?”
“当然,不然怎么是武林盟主。一人战群雄的场面真是帅极了!”安砚清神采飞扬地说着,内心却渐渐疑惑起来,从小到大的事,他回忆过一遍又一遍,愈来愈觉得不真切。他时常会怀疑那些年的天真幸福与一瞬人间地狱之景都是自己幻想的梦。
“师哥你讲这么清楚,好像亲眼看过一般。”
“我自是……没有看过。”安砚清哈哈笑过掩饰自己一瞬间的尴尬。
江小海道:“那现任武林盟主怎样?”
安砚清想了片刻,道:“他是安盟主的大舅子,武功……没有安盟主高。”
江小海道:“前盟主夫人也是大美人吧,他们有孩子么?”
“十年前安盟主一家惨遭灭门,安夫人和孩子一起消失了,估计二人都不在世了。”
江小海连连感慨道:“真可惜,好好的一家就这么散了。”他眼中泪光闪闪,竟是要哭了出来。
安砚清不怎么见这个小师弟落泪,一时无措不知道怎么劝。“喂,又不是你家的事,这么伤心干嘛。”
江小海不好意思的拿衣袖擦擦眼,道:“没事的,我就是想念父母罢了。”
安砚清揉了揉到他胸前的小脑袋,道:“都过去了,别伤心啊。走,我们到前面歇歇脚。”
安砚清记得自己入了师门三年后,师父下山去药铺。回来时不仅带了粮食,还带回了个七八岁的娃娃。这男娃娃脏兮兮的,躲在师父身后,两只满是警惕的大眼匆匆瞥了瞥他和骆素锦后,就一直盯着脚尖。安砚清打趣地说道:“师父,这次药铺不给钱到给人了啊,这娃娃洗干净之后的,定是比那药能卖钱。”
“不许胡说。”江思源斥了安砚清几句,又道:“你去烧点水,给师弟洗个澡。”
安砚清不情愿得应了一声,跑去厨房烧水。
“素锦,你去给小海找两件衣服穿。”
“好。”
安砚清蹲在灶台旁生火,想用扇子把风扇大些,不料扇出了阵阵青烟。“咳咳咳,咳咳。”
骆素锦推开门见到的便是安砚清在烟雾中捂嘴咳嗽的样子,笑骂道:“真笨,还是我来吧。”
安砚清二话不说就给她让出位置,自己跑到一旁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真是的,在河里洗洗就好了,又不是小少爷还要烧水。”
“这都要入冬了,你怎么不去河里洗。”
安砚清立刻还嘴:“我又不是没在河里洗过。”又问:“那个是谁家的孩子?”
“不清楚。那孩子一家三口遇了强盗,父母死了,乞讨至此。师父看着可怜,又是块练武的好材料,就带回来了。”
“师父也真是的,当自己是大善人啊,三天两头拣人回来。”
骆素锦扭头瞪了他一眼,道:“你不也是捡回来的么,说他人作甚。”
安砚清冲她做个鬼脸,道:“哼,丑女丑女,你是捡回来的捡回来的。”
自己不是第一次被取笑,骆素锦转过头不再理他,专心烧着水。安砚清自觉无趣,转身跑出去去看看那个新来的娃娃。
进了厅堂就看见那脏兮兮的小孩拘谨地坐在一侧的凳子上。安砚清走过去,道:“哎,我是安砚清,你叫什么?”
那孩子看了他两眼,想来今后要和这个人生活在一起,才慢慢开口道:“……江小海。”
“哦,小海啊。以后呢你就叫我大师哥,我会罩着你,不让你被那个丑丫头欺负了去。”安砚清看他不明所以又道:“就是正在烧水那个丫头。我告诉你别看她现在不怎么说话,其实很凶的。”
“安砚清,过来提水!”
听见厨房里喊来的声音,安砚清对江小海道:“看很凶吧。不过我在你就放心好了。来来,到屋里洗个澡。”
一番收拾之后,看着果然如意料之内白白净净的江小海,安砚清笑嘻嘻地掐掐他粉扑扑的小脸蛋,道:“哎呀,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看的娃娃。终于不用天天对着一个愁眉苦脸的老头和丑女了。”
江小海不安地问道:“师哥……师哥很讨厌师父和师姐么?”
“嗯?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天天骂……骂他们老头子、丑八怪?”
安砚清撇撇嘴,道:“因为他们影响我食欲。”
“……”江小海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安砚清倒是也不在意,拉着他走出去。“该去吃饭了。”
江小海任他拉着,心下觉得这人好是奇怪,一会儿一个样儿。他抬头从看着比他高出一头的师哥,觉得师哥长得也真是很好看,难怪爱说别人长得不好。
骆素锦额头左边有处烫伤,拳头般大小,看着甚是骇人,除此在没有其他怪处。江小海时不时地看一眼,觉得忽略那个伤疤,师姐总体还是很好看的,只是师哥审美较高了点。可骆素锦不这么想,她被人取笑惯了,见这个师弟也如此,道:“看什么,小心看多了眼会烂掉。”
安砚清见她发怒,立刻对江小海笑道:“我就说她很凶吧。”
“你!”骆素锦放下筷子便跑了出去。
江思源皱眉,道:“砚清,去给师妹道歉。”
“不去,她脾气坏又不能怨我。”
“再说就把你逐出去。”
常人一般听到这话便立刻认错,安砚清却愈加来劲,兴奋地跳起来。“好啊好啊,出去就出去,我还稀罕在这里不成?”
江小海看看师哥,又看看师哥,坐立不安,不知道自己是去是留。
江思源从位置上站起,拎起安砚清,把他扔进了柴房,锁上门。只听安砚清在里面拍着门大喊:“臭老头!大骗子!说话不算话!放我出去!”
事后江小海问师哥:“为什么你想要离开啊?”
“不想在这里。”
“这里不好吗?”
安砚清挠挠头,思考了一下,道:“这里没什么不好。”
日子久了,江小海发现师哥经常爱激怒师父,可师父再也不说将他逐出师门的话。如此几次,师哥便老实下来。江小海也去问过师姐这是为什么,师姐只是恨恨地说了一句“他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东西。”,他便吓得不敢再问了。
最后,师哥还是师哥,天天偷懒,不思上进的师哥,可师父还是留着他。江小海想或许是因为安砚清是师父的第一个徒弟,师父才会如此不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