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若不在，便是阴天 如果当时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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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天理啊！”晚自习后刚出校门，杨柳就开始哭喊。子涵骑着车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笑问：“怎么，他又要给你开小灶了？”
子涵说的这个他，是杨柳的物理老师陈经国。陈老师五十多岁的人了，眼看就要退休，接到杨柳这一班，已经是他最后一批带的高中生了，也许正是这个缘故，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把握住每一棵好苗子，而连他自己都不知何故，他就觉得杨柳就是他心目中的好苗子之一。从杨柳的学生档案看来，初中成绩优异但中考失利，翻看她初中的成绩单，数理化成绩忽高忽低，而语言类的学科往往能比较稳定地盘踞在前几名的位置。开学之后几次摸底小考试，陈老师认定杨柳是个可塑之才，于是兴致勃勃地给杨柳开起了小灶。有时是布置些刁钻古怪的难题，有时是放学后留堂，作为班主任，他还特地跑去杨柳家做了家访。杨少风向来是望女成凤，见有老师如此看重杨柳，心中被勾起了两个多月的不爽终于被抚平，激动地提了好酒好烟要杨柳拿去好好谢谢陈老师。陈经国是出身在那个年代的人，又是做了这么多年的老师，自然是一身正气，对收礼这种事情向来是不以为然，自然是连连拒绝了，但是心中有一种自己的努力被认可了的感觉，关照起杨柳来更是格外带劲，甚至连杨柳的数学化学老师那边，他都打上了招呼。杨柳有苦说不出，每天愤愤地提着两张额外的“关照”回家，熬到大半夜。杨妈妈见女儿这么用功，满心欣慰和辛酸，每天泪眼婆娑地端了宵夜，要给杨柳“补补身体”。杨柳秉承有难同当的原则，所有的“关照”让子涵担下了大半，自己抱着妈妈的宵夜大吃大嚼，不知不觉胖出来好几圈。又过了几次摸底考试后，陈经国发现小丫头似乎一点起色都没有，于是毅然决然要牺牲自己的休息日时间，把杨柳并同其他几个“苗子”一起请到家中做客。从此杨柳过上了再也没有暗无天日的生活。偏偏杨柳从来都是个不稳定的姑娘，考试成绩也忽上忽下的，陈老头就像跟她较上劲了，盯得杨柳越来越紧。
杨柳看准地上一颗小石子狠狠踢去，石子铛一声撞上路边的灯杆，回音在寂静无人的马路上格外的响。前天刚刚小考，陈老头赶着把几棵苗子的卷子先改了出来，杨柳一不小心又抱了个低分，刚巧数学老师气势汹汹跑来找班主任告状，说一条考试前刚讲过的题目，还有好多学生做错。陈老头作为班主任，自己的学生被骂就好像自己被骂了一样难受，他又气又急夺过数学老师手里那几张卷子，其中就有杨柳。他当即把她拽来办公室一通臭骂，然后从桌上的教案堆里抽出三张他一笔一划抄下的试题，并甩出一句话：“元旦去我家补课。”
“元旦去他家补课。”杨柳在路灯灯杆的嗡嗡响声中嗡声嗡气地告诉子涵，一边停下了脚步，“等等妮子。”
子涵把自行车踩在人行道上来回绕了个圈，想到杨柳好不容易跟杨少风求到的一个可以出去玩儿的假期可能要泡汤，心里顿时失落了起来，连带着对那个原先还有几分尊敬的陈老头也多了几分不喜欢，可还是不甘心地问：“还能再商量商量吗？放个假多不容易。”
杨柳歉疚地看了他一眼，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故作轻松说：“对不起啦……你们两去玩儿吧，我去不成了。这会儿陈老头肯定已经打过电话给老杨了。”
子涵也知这是事实，叹了口气，好像被开小灶的人是他自己一样伤心：“你不去我也不去啦。你若不在，便是阴天。”
杨柳笑着去踹他的车胎，子涵脚点着地往后急退，一下撞上了后面走来的林妮，连忙转身哈着腰道了好几个歉。林妮红着脸，想拦都拦不住，又不敢生生受他的拜，只好也弯腰弯腰玩不停。杨柳更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子涵直说：“你们两……这是……哈哈哈……拜堂成亲哪……”林妮的脸已经红得发亮了，路灯下站着，看起来比路灯还耀眼。
后来杨柳总爱想起这一幕，她想，那时路灯下的他们，还未知愁为何物，对他们来说，美好的事情就像树枝上低低坠着的红苹果，一伸手就摘到了。如果当时她知道近处的苹果这么轻易就被他们摘光了的话，她一定会小心仔细地品味入口的每一口甜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你若不在，便是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