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爱》冯荼荼

2、第 2 章 诡异的相遇 想起菜市场

　　向玲第一次见宋辰阳是在医院，而且还是大半夜，她经常总结他和她第一次见面就这么诡异，正如同他们婚后的关系一样，说不出来的别扭。
　　那天向玲值晚班，大半夜的也没什么事，便趴在护士站小憩一会，这一眯眼就是一个多小时，她是被楼下一长串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她刚转到楼梯口，就撞见楼上神经科的护士小刘。
　　小刘告诉她急诊科送来一位病人，科室的几位专家全部匆匆赶来，好像副院长也来了。
　　她想肯定又是一位有权有势的人家，上次医院住了个政府领导的家人，她们医院的副院长竟亲自领着花探访，那位病人得的是急性肠胃炎。

　　她们护士几个私底下讨论，如果你是个小老百姓，就算你奄奄一息也得不到这样的待遇，相反你像那位一样是政府官员的家属，就算是最平常的感冒病也会有一大堆人嘘寒问暖。
　　同为护士的好友胡淼淼气愤地抱怨，敢情老百姓的命还不及你领导打一小喷嚏啊！
　　向玲摇摇头，在医院呆了整整五年，冷漠，世态炎凉之事司空见惯，从最开始的愤懑不平到后来的默默接受，这中间的适应期只有短短半年不到。
　　尚在实习的时候，她曾因看不惯其他护士对病人那种无关事己的态度，主动帮助病人拿着化验单这层楼那层楼的奔波，事后她被护士长骂了个狗血淋头，她为自己辩解，结果换来一顿嘲讽，那么多病人你帮得过来吗？你自己还有一大堆活要做，爱管闲事前先把自己分内的事干完再说！
　　后来，她见到这些事也就选择无视，的确，在这个世界上，弱者是无法帮助弱者。她经常对自己说，向玲，做好你的本分之事便是对这个社会最好的报答。

　　她经过急诊室，医生正在抢救病人，室外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捶着头，双手捂脸，片刻，双手垂下去，摸索裤带一阵子才摸出一包烟，点了几次也没点燃烟，这个男人却不着急，重复地点，向玲叹了口气，转身把走廊的窗户关上。
　　后来，向玲路过几次，那个男人仍旧坐在那张椅子上垂着头，他的身边有很多衣着亮丽的男男女女，应该都是家属，从他们的衣着看，想必都是富贵之家。
　　男人突然起身朝外走，其中一人跟他说了几句话，他摇摇头，面无表情地走了。
　　向玲鬼使神差地记住他离去的方向，片刻，她端着一杯咖啡走向楼梯间，果然这个男人坐在阶梯上，手中握着一个银色的手机。
　　向玲递给他咖啡，他顺手接过，眼睛没有焦点的望了她一眼，“谢谢，我想要一个人呆一会。”
　　声音低沉嘶哑，向玲识趣地走开，谁都不想把自己软弱的一面公之于众，或许他需要大哭一场。幸好她去的时候他没有在哭，不然好心反而成为炮灰。
　　胡淼淼经常抱怨说，护士是最吃力不讨好的，表扬没她们份，挨骂却如家常便饭。

　　在值班室休息了一会，又帮几个情况不太稳定的心脏病患者各量了一次体温，没多少异常她才稍稍松一口气。
　　接班的小护士许甜不知道是第几次迟到，还挤眉弄眼示意她别跟护士长告状，向玲强压下心底的怨气，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年轻人，晚上少折腾些。”
　　许甜大概觉得自己理亏破天荒没有嘲笑她年纪大还未男友的事实，两人交接完工作后向玲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下楼的时候她特意选择那个楼梯间，那里除了一层薄薄的烟灰什么都没有，很快这些烟灰被打扫卫生的阿姨拖得一干二净。

　　回到家桌上摆着一碗绿豆粥和两根油条，她洗好手便就着碗喝起来，卧室的门打开，“哎呀，你这孩子小心烫，拿勺子喝。”
　　向玲抬头见是母亲李玥，笑着说:“妈妈做的粥太香了嘛！”
　　“就你嘴甜，吃完赶紧去补觉！”李玥好笑地叹气。
　　“先陪你去医院检查完身体再睡。”她一鼓气喝完半碗粥，又迅速解决两根油条，擦擦嘴，扶着李玥出门。
　　在化验室门口拿报告的时候，正巧碰到胡淼淼。
　　“玲玲，又陪阿姨来检查身体啊！”
　　她点点头，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便问道:“昨晚急诊室那个病人是怎么回事？”
　　“哪个？昨晚深夜送来的那个啊，肝癌晚期，昨天送来的时候都肝昏迷了。”胡淼淼叹了口气，“医院已经通知家属准备后事，哎，好像这位老太太是高干家庭，今早就转到了高干住院区，来了可多人，房间都水泄不通啦！”
　　她点点头，突然听到里面的医生叫她，她应了一声对胡淼淼挥了挥手赶紧进门。
　　这段时间，李玥的身体各项指标都算正常，李玥跟自家女儿说了很多次没必要隔半个月就检查一次，向玲还是不放心，她已经承受不了任何意外。

　　回家母女俩吃完中饭各回各的房睡觉。向玲由于李玥的身体越来越好，这一觉睡得特别香。
　　第二天精神抖擞的上班，她们科室的护士小王问她是不是谈恋爱了，她发自内心的笑，“当然不是，就是感觉生活太美好了。”
　　小王“切”的一声，瞪着她走了，她迈着轻快的步子度过了一整天班。
　　这一周她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周六下完班，时间还早，便骑着自行车去菜市场。
　　这年头，年轻人买菜都去超市，既方便又干净，菜市场就不同了，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拥挤的过道，空气中充斥着严重的腥味。
　　她还是不管刮风下雨还是往菜市场跑，一来是价格便宜，混熟了讨价还价的功夫也提高了一层；另一方面菜市场样式齐全，蔬菜更新鲜。
　　踏着高跟鞋来到一个摊位前，这位大妈自是认识她，“玲玲，又来买菜啊，今天的小菜特别新鲜。”
　　“好啊，那就来一把，再帮我弄一条鱼吧。”向玲指着旁边水池中的一条鱼。
　　大妈熟练地捞起来，问她：“今晚怎么弄着吃？上次你妈说你的红烧鱼不错，有你这样能干的女儿真是好福气。”
　　向玲拿出钱包，嘴里回应:“哪里哪里，这些厨艺还不是跟我妈学习的啊，今晚焖汤喝好了，我拿跟香菜啊！”
　　大妈又多塞了几根放在她的袋子里，向玲笑嘻嘻地跟她道谢。
　　转身，看见隔壁摊位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手中提着几个袋子，另一只手臂搭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衬衫的袖子随意卷起。
　　此刻他正在认真专注地挑选西红柿，熟练地挑了几个放入袋子中，向玲仔细打量这个男人，完全没有那天深夜在医院的倦意和无助。
　　宋辰阳又挑了几个菜，付完账拎着一手的袋子离去。
　　那人一手提着菜，一手在接电话，向玲见他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擦肩而过时她急忙转身假装挑菜，只听他低沉地声音响起:“乖，我刚买完菜，一会儿就有吃了。”温柔而又宠溺。
　　向玲捏着一把空心菜，心想那个能吃到他手艺的女子必定是个幸福的人儿。
　　“美女，你要不要这个菜？”卖菜的小贩提醒她。她收起心，未免自嘲，他根本不记得你。
　　低头看手里被她捏扁的菜，匆忙放下转身，“皱巴巴，不要了。”
　　回家做好饭，叫李玥起床吃饭。吃到一半，突然开口:“玲玲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合适的对象？”
　　向玲吞下一口菜，“我哪有时间啊，又要考试又要上班。”
　　李玥放下筷子，叹了口气，“都是我拖累了你啊！要不是我这身病，你早……”向玲打住李玥接下来要说的话，“妈，你又来了，说了我暂时还没这个打算，我们医院那些同事都还是单身，急什么。”
　　后面那句是她自己加的，她们医院的同事像她这么大的都结婚或者有对象了，剩下跟她一样没对象的都是一些刚来不久的实习小护士，她微微苦笑，人家是什么年龄。
　　“其实是应该找一个好好相处了，过完年就27了。”
　　“那我拜托隔壁王阿姨帮你留意一下合适的人选。”向玲见李玥期盼的眼神便点头答应。
　　突然又想起菜市场中的那个身影，哎，能找到一个那样顾家的男人她该烧香拜佛了。

作者有话说

　　宋老师宋老师宋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