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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青龙那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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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那像是诱哄小孩的声音着实对此刻的映雪颇具影响力,只是她不是一般人,她有着强烈的意志,来抵抗外来的诱惑,但若只是青龙的声音,映雪还是能够抵抗,但是青龙喂她喝下的水中下的药便是让人在意识模糊的时候真实回答每一个提问,那药的名字便是独白。
只见映雪皱紧了眉,被子下面的手也握成了拳,她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该说,偏偏身不由己,她的语气带着无力:“我会配合。”
“真乖。”青龙满意的继续说道,“你的名字叫映雪,对吗?”
“对。”
“你在管理锦绣庄,对吗?”
“是,我是一年多以前管理锦绣庄的。”
“你是锦绣夫人吗?”
“是,不,我不是,锦绣夫人是夫人。”
“夫人?夫人是谁?”
“夫人是离颜,是我的恩人,我要一辈子报答她。”
“那她现在在这里吗?”
“不,不在,她走了。”
“她为什么走?”
“夫人伤心,所以走了。”
“夫人为什么伤心?谁伤了她的心?”
“夫人不告诉我,但是我知道是郝连知贺,是他伤了夫人的心,就是他。”
“夫人是一个人走的吗?为什么你不跟着走?”
“景伯来接夫人了,他会带夫人安全离开的。我不能走,我要留下来,我要拖着郝连知贺,不让他找到夫人,他找不到夫人的,永远也找不到。夫人不会再回来了,不会再回来了。”
“你知道夫人去哪里了吗?”
“去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夫人去哪里了,我怕自己熬不住,会去找夫人,也怕自己不小心泄露夫人行踪,所以我没问夫人去了哪里,我再也见不到夫人了。”
青龙看着说完话的映雪默默流泪,他知道再问不出什么了,他佩服这样坚贞的女子,但他们各位其主,他也只能佩服,该做的事一件也不会少。青龙起身走了出去,吩咐看好这个院子,再去请一位大夫来给映雪看病,其他人不得擅自入内。
那守在门口的小将连声应着是。
青龙这才离去,去向郝连知贺汇报自己的审问结果。
三天,郝连知贺搜遍了整个上京,却是一无所获,他再等,等着青龙的审问结果,即便是青龙三天都没有来汇报,但是他现在只能相信青龙会给他带来好消息。
“殿下,你去里间休息一会吧。”朱雀看着站在自己房门口的郝连知贺,一连三日的不眠不休,就是吃饭也只是随意吃几口,他的脸色早已憔悴不堪了,背影也有些佝偻,仿佛失去了支撑。
郝连知贺只是呆呆的站着,心里默默的念着,颜颜,我找了你三天,你可知道?你到底在哪里?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不要离开我,别离开我。
匆匆赶来的青龙,一走进院门便看到站在门口的郝连知贺,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胡茬满面的男子真的是那个七皇子郝连知贺吗?
郝连知贺反应有些慢,直到朱雀提醒道:“殿下,青龙回来了,想必是带了消息回来。”
郝连知贺这才反应过来,他大步走到青龙面前,双手用力的抓着青龙的肩膀,急切的问道:“她在哪儿?她去了哪儿?”
青龙的肩膀本郝连知贺抓的生疼,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抬起手扶着郝连知贺的双臂,说道:“殿下,属下无能,问不出皇妃的具体下落,但是知道是谁带走了皇妃。”
“是谁?”
“景伯,映雪叫那个人景伯。”青龙回答道。
景伯?郝连知贺混沌的意识苏醒,他在记忆里搜寻是什么人会让映雪叫他景伯,是什么人会让离颜在看不见他的脸的情况下便跟着他走了。景伯,景伯,颜颜是东凡的公主,东凡皇的身边的总管太监便姓景,这是郝连知贺知道的。当年东凡还没有亡,传说东凡皇身边就有一个极厉害的太监,姓景,在东凡灭亡的时候跟着东凡皇殉国了,看来是假的,他不仅没有死,还带着颜颜逃到了西秦,现在又带走了颜颜。
郝连知贺忽然明白了,离颜这些年能够如此顺顺当当的待在西秦,不仅靠的是她自己的智慧和勇气,还有那些东凡的遗民,一定是他们在暗地里帮着这位东凡最后的公主。他们绝不会只是无条件的帮助,东凡皇室的血脉,只要他们还想恢复东凡,他们就需要一个名头,也需要有一个上位者,哪怕这位上位者只是精神形式的。
郝连知贺感到一种害怕,他害怕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所猜想的这样,如果是这样,他与离颜便只能是永远的敌人,天生的敌人;但又同时他又害怕着事情并非他所想的那样,因为若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就意味着离颜并无复国之心,那么自己对她的一切防备和伤害就变得荒唐甚至说是荒谬,这样的话,他们之间还有挽回的余地吗?郝连知贺本能的拒绝后一种,现在的他宁愿离颜是不单纯的,他宁愿离颜是存了什么其他的任何心思来接近他,哪怕是要他的命,要西秦,他也是能够接受的,因为那代表着他对于离颜还是有意义的,他们之间还是由挽回的余地。
不,无论是什么情况,他都无法接受离颜就这么离开,在他满心满眼都是离颜的时候,此刻的抛弃无疑是从他的心头剜肉,他怎么受得住?他受不住的,所以他必须要把离颜找回来,就是锁在身边,也不可能任由他离去,不可能。
此刻,青龙和朱雀都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郝连知贺情绪的变化,他们心里惊异,惊异于此时此刻离颜对郝连知贺的影响。
三天的封锁城门和搜城,惊动的不只是被搜索的人家,还有西秦皇,以及三日前黯然离开的慕辰。
西秦皇在搜城的第一天就派了人来问是怎么回事,还是朱雀跟来人解释的,郝连知贺万全不在状态,他只顾着带人不眠不休的搜索。
慕辰在隔了三日后再次来到这座府邸,进入这座院落,看到的便是郝连知贺那微微佝偻着的身子和满脸的憔悴,他的心一阵阵抽痛,他在心里责骂自己犯贱,却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他越过青龙和朱雀,站在郝连知贺面前,轻轻的开口:“知贺,你需要休息。”
郝连知贺有些茫然的抬头看着慕辰,有一瞬间他似乎认不出来人是谁,在认清之后,他看着慕辰,他沉默着,只有眼泪。半晌之后才恢复过来,点点头,是的,他需要休息一下,然而转身时,眼前一阵发黑,身体变得格外的沉重,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慕辰像是早就预料到的,箭步上前,接住郝连知贺倒下的身体,看着他紧闭的双眼,慕辰又一次感到一种透骨的心凉。你不是说她对你来说不重要吗?你不是一直都只是想要铲除你统一天下的挡路石吗?怎么此刻全变了?知贺,郝连知贺,她于你,真的就这么重要吗?她对你的影响已经这么大了吗?那她不就是你统一天下的挡路石了吗?那么,那么,他就不该继续存在了。
慕辰将郝连知贺打横抱起,回头看着大惊失色的青龙和映雪说:“你们不必担心,他只是太累了。”
他们都知道慕辰是神医,医术极为高明,只要他说没事,那么就真的是没事,他们点点头离开了,他们还有自己应该做的事,即便现在郝连知贺并没有吩咐他们。
慕辰将郝连知贺放在床上,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连嘴唇都泛着一些白,他伸出手抚摸着郝连知贺的脸,眼里是浓的令人心惊的温柔。有多少次,他希望能够这样安静的与郝连知贺待在一起,多么想要这样抚摸着他的脸,更想然而,他不能这样做,那会毁了他的,他怎么会毁了他呢?他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要帮助他得到他想要的。慕辰从自己随身携带在腰间的针盒里取出一枚针,刺激郝连知贺的耳门穴,看着郝连知贺万全陷入昏睡状态,他才满意的笑了,伏在郝连知贺的耳边,轻声说:“知贺,安心睡吧,等你醒了,就不会有人阻碍你一统天下的梦想了。”
慕辰拉过被子为郝连知贺盖好,这才起身走出去,刚好遇到白虎和玄武,两人正准备进去。慕辰拦住他们,刻意的压低了声音说道:“殿下这几天太累了,如果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你们暂时不要进去打扰他了,还是去准备些流食,每两个时辰给他喂一小碗。”
白虎看了看玄武,他们以前受伤都是慕辰替他们疗伤的,对于慕辰,他们的心里是有感激的,所以对于他的话也是丝毫不怀疑,而且他们知道,慕辰与郝连知贺关系极好,慕辰绝不会害郝连知贺,于是白虎拱了拱手道:“我们也听说了这两天的事,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我们会好好照顾殿下的。慕辰公子不留下照顾殿下吗?”
慕辰摇摇头,回头看了看房里,说道:“我还有重要的事,必须去做,有你们照顾知贺,我是放心的。”
“我们不会让公子失望的。”玄武回答道。要知道每次殿下有什么不舒服,都是慕辰亲自照料的,任何事情绝不假手于人,殿下也曾说让他不必如此费神,可是情况一直未曾变过。今日竟然交给自己,那就一定要做好。
慕辰知道他们一定会照顾好郝连知贺,于是他放心的走了,他还要去做自己认为应该做的。帝王,本就该冷血无情,他不会让自己毁了郝连知贺,更不会让别人毁了他。
慕辰再次回头看了看郝连知贺的房门,大踏步离开。
“景伯,去收拾好东西,明天,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这个声音是离颜的,她坐在一张椅子里,眼睛依旧没有焦距,依旧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唯有内心的一片虚无。
“公主,我们不急着走吧,你的身子还是不好,不适合赶路。”景无忧看着这个一直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却是满心的伤悲,自己虽有不忍,却又是无可奈何。
“不。”离颜站起身,右手轻抚上自己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一切就看天意吧,这孩子能跟我走,那就是命大,我会好好待他,若是他他太弱,也就没有必要为了他而改变计划。”
景无忧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他只能说道:“我这就去准备,你今天好好休息吧。”
“嗯。”离颜淡淡的应了一声,转身面对着一扇窗户,窗外的风带着一股泥土清新的气味。三天了,自己走出那座万花楼三天了,她也知道郝连知贺在找她,三天,不停地找,只是他永远不会想到自己就在锦绣庄里,一处密室,可以直通庄外。
那一晚,离颜想着自己将永远的离开郝连知贺,他们再不会有交集,她也再不会爱上什么人,果然啊,谁先爱上谁,谁就死无葬身之地,多么有理的话,为什么自己当时就没有想起来呢?
第二天,郝连知贺一早醒来,充足的睡眠让他体力恢复,他还记得自己在失去意识之前得知离颜已经被那个景伯带走,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他们肯定走的远了,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郝连知贺起身的动作立马惊醒了守在他房里玄武和白虎,两人立即起身,看到郝连知贺醒过来,心里大大的放松,两人抱拳行礼道:“殿下。”
郝连知贺一边快速穿戴一边问:“我睡了多久?”
白虎拱手道:“从昨天到现在,差不多十个时辰了。”
郝连知贺心里一惊,一连三天搜城毫无结果,那么离颜肯定是已经出城了,就算没有出城,父皇昨天下旨解了禁城令,现在又过了十个时辰,他们肯定又走远了,他赶紧吩咐道:“快,备马。”
“您要去哪?殿下?”玄武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