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岁我不与》红粉少年

7、落鸦

　　林中的曲子越来越凄厉，大有要将站在林子外面的人撕裂的势头，听得尧佐一阵头皮发麻，要说完全不怕是不可能的，尧佐本身并非是修道之人，虽然自幼和师傅学了些五行八卦，但因为为人老实，这一生也没见过几次鬼，更别说恶鬼袭击人的事件了，本来想上次遇上胖子，在满是尸骸的废弃小酒馆里度了一夜，还险些成了女鬼的下酒菜便已经足够稀奇，现如今的情况便更加让人摸不着头脑。
　　更多的，有些莫名的小兴奋。
　　尧佐因为前些年采药从山上摔下来，在山中修养了大半年的时间，虽然过往所学依旧了然于胸，但是有些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而且有些明显的违和的迹象，都让他自己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
　　例如他记得十几岁之前一直和一人相依为命生活在一起，但是记忆中但凡涉及此人便是一片模糊，问了师傅只道是以前的一个师兄，早些年殁了，记忆淡了自然想不起，儿时的记忆也并不顶事。再例如，自己的师傅虽然是修道之人，但是自己却完全没有修道捉鬼的记忆，只是记得阵法与口诀，但大多却不得要领，让人很是捉摸不透。
　　好在尧佐为人向来随性，忘了也就忘了，便不再强求，可是现如今情势所迫，也只能后悔为什么不问上一问，至少寻得个可以随时驱鬼辟邪的方法也好。
　　“啊呀——”一声清脆的女声响彻天空，尧佐闻此心中一惊，难道有人误入到树林里了？或者是一开始便在树林里唱歌的女子发生了什么事？疑惑中尧佐望向人群匆匆，灯火通明的道路那边，存在就在眼前，人群熙熙攘攘，却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胖子的声音早就掩埋在了人群之后，再也没听到什么声音。
　　尧佐望着那树林深深的长叹一口气，放下一直紧绷的神经，无奈地甩了甩衣袖，大步跨进了树林之中。怪的是，这次它并没有在原地徘徊，鬼打墙似乎早已消失，一路上烟雾散去，为他打开了一条通往树林中的小路。他才刚刚踏入树林之中，那歌声便又响了了起来。
　　一路循声过去，在树林的深处不远，又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呈现眼前，在微薄的月色映衬下，斑斑的光辉在黑暗中反射凄凉，竟是错落有致的一些石碑！
　　原来这树林之后不远便是一片墓地，而那声源处，一尊高大的石碑之前，静静的摆放着一把白瓷青花的琵琶，压在一丈长的鲜红色的红菱之上。
　　尧佐自顾的走到那墓前，发现四周并没有人在，手指轻触琵琶的琴弦，“锃——”的破空一声响，吓得四周栖息在树上的鸟都惊飞四散，嘎嘎的叫着，凭空让人生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时歌声再次响起，却是在尧佐的身后，尧佐回过身来，盯着面前空旷无人的地面想要看出些端倪，那歌声越来越近，却始终见不到唱歌的人。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到了近处，月光下的草地上便出现了踩踏的痕迹，几步之遥处，便是几个别人行走过后留下的足迹，看那鞋印小巧玲珑，大概是个姑娘家无意间留下的。歌声唱到动情处，有只鸟从天上直直的栽倒下来，落在尧佐面前，显然连惨叫都来不及便堪堪的断了气。
　　那是只通体漆黑的乌鸦，只有喙部是深色的橘子黄，微张的嘴里是断了一截的舌头，血液早已不在流淌，看样子是在死前便被人割断，可见动手之人何等狠辣，连只鸟类都不肯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