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岁我不与》红粉少年

5、鬼节偶遇

　　鬼节偶遇

　　时值鬼节，晚上出来焚香祭祖的人们络绎不绝的在夜市中穿行，在树林深处便有一处灯火通明的小村落，与桑干所住的茅舍不远，自南向北的斜卧在山坡后的小山坳里，远远地望去有零星的灯光，近了才发现那里星罗密布的散布着很多的烛火与灯光，原来那里正在举行灯市。天空中不乏飘得很远的光点，是地下女孩子家放起的孔明灯，或题几首小诗，或是写着相见之人的名字，有的送亲，有的则是寄相思。
　　几人行至一处拱桥边，被桥下河中的灯火所吸引，纷纷停下脚步来，尧佐更是看着水中向这边漂来的船灯发呆。
　　街市很热闹，到处有人的笑声，和烟花声，小贩热情的招呼声，以及孩子们的嬉戏声不绝于耳。
　　“尧兄。”桑干笑意满满的看着正盯着河中灯船的尧佐，轻声唤了一声。
　　“桑兄看着这些灯，感触应该不亚于尧某吧。”少年呆滞的面上突然绽出一抹微笑，回身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桑干叹道。
　　“年年见，日日见，怕是有感触，也不及初见时的铭心了。”一声长叹，似是感叹，又似自嘲，更多的是凄凉。
　　“你托我的事，我定会办到，至于王兄，他于我也是个路人。”尧佐语气轻飘，似是不想让其他人听到，小声的与桑干攀谈。
　　“能得到尧兄相助，定是他的福气。在我看来，要是他一人上路，怕是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桑干话中多少有些轻视，却也并无恶意，似是只是调侃，但在尧佐听来却并不舒服。
　　尧佐语气微变，话语多少有些清冷，道：“不知这收信的神佐是否会领情。”说完睁着双漆黑的眼睛凝视着眼前的人，只等那人回答。
　　毕竟自己也并非什么神人，此人却在与自己只有一面之缘之后将信相托，难免让人怀疑。
　　“若是尧兄前往，那人见了一定会礼待三分。毕竟……你和那人如此神似。”桑干提到“那人”之时，语气里尽是钦佩，让人更加疑惑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夜空中突然炸起了一团烟花，将夜色照了个亮，尧佐的眸色也全部被映成金色，像是夜中反光着的猫眼石。
　　“不知那人可是名唤镇青？”尧佐细思片刻，想起在酒馆中的那位老板娘。
　　桑干对此很是吃惊：“你……你怎么会知道。”
　　尧佐闻此笑的有些意味深长，“我还在奇怪，既然你觉得我们神似，又为何没将我们二人认错。”看样子这位“镇青”，除了是个负情薄义之人，还是个神通广大的奇人。
　　“你不是，况且初见你便发觉你周身没有沾染一点鬼气，倒是那位王兄身上能感觉到些许，怕是之前有遇鬼的经历。至于你……”桑干说到此处有些迟疑，“不可能是他，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死了。”
　　尧佐朗声一笑，“我确实不是，只是这些人鬼总是认错我以为是他，有些好奇罢了。”
　　“你就不怕恒山上的那位神佐来着不善？不怕我加害于你？”
　　“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况且我这一路，本来也要途径恒山。你既然有把握将我们请入家中，定是有十足的把握让我帮你办这件事吧。”
　　桑干如此试探的发问，本也是有些拿不定注意，生怕尧佐最后会因为自己利用他二人相貌上的相似这点利用其来传信而反悔，岂料尧佐并不把这些当一回事。
　　“公子的胆识，在下实在佩服。”桑干心下感激，又是佩服，说完对着尧佐又是一辑。尧佐本人却不以为意，只是望着河中的那些向着村中方向而来的灯船，眼中深沉，有些感叹。
　　“放这些灯的人，定也是思念故人异常吧。”

　　烟花声此起彼伏，在空中绽开，灯会似是也迎来了高潮，天空被缤纷的烟花染成彩色，人潮也开始攒动起来，向着一个方向走去。远远地就听到一个粗狂的声音在人群里大喊大叫，却被人流挤得断断续续，听的不是很清楚，但是这声音确实格外的耳熟，声音的主人也只顾着往这边走，边走边挥舞着微粗的手臂。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王胖子。
　　“喂！”胖子两步并一步的快步上前，肚子上的肉虽然沉重，却意外地很灵活，三五下便挤出人群，跑了过来，“你们怎么在这儿看起灯来了？害的胖爷我好找。”
　　桑干见此只是感叹：“胖兄豪爽至此，定是有福之人。”
　　“想必普天之下，能在此夜市欢愉至此，大概只有胖兄一人了。”尧佐对此深表赞同。
　　倒是胖子被他们一唱一和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抓了抓头，一脸不解，“你们嘀咕什么呢？胖爷我当然有福，看这一身神膘。”
　　几人闻此一同大笑。
　　“甭管那些了，快走，河的那边有几个好看的姑娘在唱曲子呢，可好听了，速度与我胖爷同去！”说完拉着尧佐的衣袖作势要走。
　　这时迎面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穿着一身红衣，面目清秀的小女孩冲撞过来，尧佐来不及提醒二人小心，那孩子便一下撞在了胖子身上，被弹开险些跌倒在地。

　　“不要紧吧？”尧佐见此眼疾手快的一手捞起那个小孩，将她扶了起来，低声问道。小姑娘却有些不领情，像是有些生气，睁着一双杏眼瞪着刚才撞上的王胖子。
　　“哎呦，我说小妮子，你着什么急啊？看看，一手的年糕全喂了胖爷我的衣裳，还险些撞掉我一身神膘。”胖子一开口，就逗得在场的几人不禁发笑，那小姑娘更是轻笑出声，刚刚的气也都散去，只看着尧佐甜甜的笑道：“我不要紧，只是着急回家，拿红灯送给娘亲。”说完，还举了举另一只手上的红灯，上面写着一个女人的名字。
　　“哦，你是王氏的女儿。”桑干见到灯上的名字，又看了看小女孩，发觉这孩子以前确实是见过几次。
　　女孩娇声娇气的自我介绍，依旧看着尧佐，笑脸盈盈，声似银铃：＂我叫薛子春，王氏是我的养母。＂
　　桑干闻此语气更加温和，目光也更是充满慈爱，只道是熟人家的孩子：“你母亲近日可好？”
　　薛子春一脸鬼灵精，眨着眼睛一会儿看看桑干，一会儿看看也尧佐：“很好，这几天母亲可忙了，帮我和爹爹都缝了新衣服，还准我来夜市玩耍。叔叔你这几日没去我家送野味，我还奇怪呢。”
　　“鬼精灵。”桑干闻此更加喜欢这孩子，“你爹爹在外从商十年未归，你娘怎么突然为他做起衣裳来了。”
　　薛子春此时笑的更开心了，“我娘说了，明天爹爹就来接我们了。”说完嘻嘻的笑着跑远了，最后不忘回头对着三人做了个鬼脸，然后消失在了夜幕中。
　　“是啊，都十年了，也差不多是时候了。”桑干闻此却并不开心，语气很是低落。
　　“要不要追上去看看？”发问的是尧佐。
　　桑干连连摆手：“不用了。”

　　又是几声烟花爆裂的声音，引得地上的人都不禁的抬头看着那一闪即逝的光华，面上皆被染上了颜色，人们也是各有喜悲，说不出各种的酸甜苦辣来。

　　“一年欢喜一年忧，今年又是好时候啊。”桑干望着这烟花出神，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这孩子真是，也不跟胖爷我陪个不是，这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