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劫》妖拾贰

6、逐梦 白衣少女夜

　　方洛一觉醒来后只觉得是做了一场恍若隔世的怪梦，梦里的白衣女子看不清面庞，只觉似乎早与之熟识，还有她悲绝的哭声回彻在脑海，不知怎的就不舍得放开。他觉得这感觉就像是隔岸的烟火，虽想有意追寻，但稍纵即逝。
　　不知怎么的，方洛突然想起了程钰，依稀记得昨天是她送自己回来的，一想到此，就甚觉古怪。方洛看了看表，十点了，韦一应该起来了吧！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程钰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喂？”方洛听到了手机对面韦一那半醒半睡声音，觉得自己高估他了。
　　“你有没有程钰的电话？我急用！”方洛单刀直入的击碎了韦一的美梦。
　　“啥？！你说啥？！你要谁的号码？”韦一猛地窜起来，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程钰的号码！要不，地址也行！”方洛放弃了一切多余的手段，让韦一能尽快进入主题。
　　“前几天她要了你的，今天你又要她的，这发展速度我怎么跟不上了啊！难道我错过了什么？”韦一觉得这事态发展的太出乎意料了，难道一场野营就改变了这么多，还是说他们早就暗箱操作已久了？
　　“联系方式！给你五秒缕清思路！重赏！”方洛认为韦一现在肯定把他和程钰想得不清不楚了，解释反倒多余了。
　　“我找找，额，短信发给你吧！你这惊天一吓我得回个炉！”唯韦一看了看表，双休十点多就醒来太反常规了。
　　“挂了！”方洛揉了揉额角，今天看来得耗在找程钰了。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程钰还在地上睡回笼觉，至于为什么在地上，这就有些说来话长了。
　　当程钰半梦半醒的穿着结界师的束袍开门的时候，着实是以为门前的会是泊钺啊！没曾想看到了一脸惊讶的方洛！
　　“你玩Cosplay啊！？”方洛定了定神，觉得自己应该委婉一点。
　　“怎么是你？Cosplay是什么？”程钰惊讶归惊讶，要是乱了阵脚，叫方洛查觉察出什么就不好了。
　　“要不然是谁？”方洛觉得自己有必要问问，但问完又觉得哪里不大妥当。
　　“哎呀！你先等一下。”方洛还没弄清楚事情的原委门程钰就“砰”的关上了。
　　在方洛看完程钰的房间后，才知道世界上真的是有这么一种人，除了床和桌子以外，其他的东西都感觉是穿越了一样。
　　“你不是本地人啊！”方洛喝着程钰端来的所谓的“饮料”，盘坐在小桌旁，思考着程钰会不会是日本或是韩国人。
　　“啊？你是怎么发现的！”程钰以为自己已经掩饰的很好了，在想是不是要再拿些青团香来给方洛吃下去。
　　“额，我们国家的人一般不坐在地上啊！”方洛觉得程钰问题问得很没有挑战性。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呵呵，找我有什么事啊！”程钰以为方洛记起了抓鸾狮兽的事，差点就乱了阵脚。
　　“以为什么？”方洛觉得程钰那句“呵呵”之前没说出来的话肯定跟他有关系。
　　“以为.....以为你也是外地的！呵呵！”程钰那叫一个急中生智，口不择言啊！心虚的都忘了自己说的是什么了。
　　“额，昨天是你送我回去的？”方洛回到了正题。
　　“那个，确切的说是的，恰巧看到你晕倒在路边，就把你送回去了。这也不用专门来谢谢我吧！”程钰觉得自己编白话的技术真是与日俱进啊！
　　“晕倒？”方洛看了看程钰的身板，觉得她不大可能扛得起自己，有些怀疑。
　　“嗯！我叫人帮忙把你抬上去的。”程钰一脸的你很重的表情，又严肃又认真。
　　“我记得你说要我放血？！”方洛缕了缕思路，这可就吓坏了程钰。
　　“你中暑了嘛！书上说放血祛热毒。”程钰再次以一种权威人士的姿态说服了方洛的怀疑。

　　方洛望着天花板，突然想起在程钰家看到的Cosplay的服装，觉得有点眼熟，他搜索了一下自己脑海里关于那件衣服的信息，怎么也记不起来是在哪里见到过，白束袍，白！他突然想起了早上的梦，梦里的白衣女子，手握着一把布满血纹的小刀，悲绝的痛哭，是怎么也无法忘掉的。难道说这跟程钰有关？还是说那白衣女子就是她？还是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呢？方洛这样想的时候觉得自己真是太荒谬了，本就交集不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吧。
　　关于程钰，方洛一直觉得她是个迷，很少有人让他好奇，特别是那个梦，自从那天程钰送他回来后每晚都缠绕他的梦，像一个诱人深入的故事，慢慢展开它最原本的样子。
　　零零碎碎的片段，如梦似幻，就像是他亲身经历般，那么漫长却短暂的梦，梦中着白衣的稚童牵着他的手，似乎害怕弄丢了他一般，他似乎是笑了“小钰儿，白哥哥不会走的，你不是想白哥哥陪你去龙浅滩么！等白哥哥回来就带你去！好不好！”白衣稚童胡乱的抹掉脸上掉下的眼泪，紧紧地抓着他“钰儿不要白哥哥去浮石岛，钰儿去求爹爹！好不好！”他笑着帮叫钰儿的小女孩擦掉眼泪，宠溺的样子“白哥哥去浮石岛抓妖兽，抓到了回来给你养着，可好？”小女孩吸了吸流出的鼻水，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
　　方洛不明白梦里的小钰儿是谁，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此景甚是熟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唤做“白哥哥”，不明白浮石岛所为何，只觉得那梦里的情景是理所应当的，让人不舍。

　　苍月歌，舞兮，风所依。
　　钰玦缺，然兮，吾已知。

　　方洛回忆着梦里那首浮于石镜上的短言，不知怎的就感到了一股深深的伤感，仿佛世间的离别和欢聚在眼里只是一瞬的过往，身不由己的无奈，沧海也只是一眨眼罢了。梦里的女孩哭得那么伤心，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笑了，伸出的手怎么也触不到她的脸，在她的眼里，方洛看到了那个陌生的自己，胸前的血绽成一片，染红了白束袍，而自己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了。
　　方洛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今晚会有怎样的梦，不知今晚是否看得见着白衣的小女孩，她笑起来，不知会是怎样的光景。
　　一片蒙蒙的薄雾，庭院里开满了白白的花，却叫不出名字，他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白哥哥，今天听说古姐姐要来，你说她会不会喜欢钰儿啊！”小女孩着了一身翠色的薄衫，一脸的得意之色。
　　“嗯，小钰儿这么乖，古姐姐她定会喜欢你的！”少年看了看天空，执起了小女孩的手。
　　“可是泊钺说她是个顶讨厌的丫头，专爱找人麻烦。”小女孩握着少年的手，老气横秋的语气。
　　“这样说可不好，不要听泊钺他瞎说，今天有没有好好学结界术啊？”少年蹲下来拍了拍小女孩身上的灰尘。
　　“我不喜欢谷老头，他总是跟爹爹告我的状，我要白哥哥教我。”小女孩一脸的严肃认真，丝毫不在乎满身的灰尘，那古灵精怪的样子到是让人欢喜的紧。
　　方洛突然嫉妒起了梦中的自己，可以有人陪着，可以，被人依赖。佛说世上一切皆有因果缘法，你种下因，就得承担果，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心。那么方洛的梦呢？夜夜都梦到的，会是那个因么？

　　人因为有心才会生出诸多梦境，或喜或悲，就像是你前世的一回眸，你记得，是因你还有东西未放下，你忆不起，只是因你豁达，又或者，你是缺失了，还未找到。
　　方洛数度在梦里想问自己是谁，是方洛，还是白哥哥？又或者他谁都不是，梦里的女孩儿一天天的长大，仿佛是自己也随着她看了这么多的年华，越是长大，就越是记不清女孩的容貌，越是长大，就越是不懂哪里是梦境，哪里是现实。颇为熟悉的音色，颇是让人无奈的性格，他多希望小钰儿永远长不大，这样就还可以清楚的记得她。
　　梦里她偷偷跪在大殿的门口，望着站在里面的年轻男子，白束袍衬得他越发的英气了，门口的少女偷偷地笑了，她旁边还站着一个和她年纪相若的少年，一脸的鄙夷和不服气。
　　“泊钺，你看！白哥哥多厉害，抓回来了一个凶兽，你赌输了，得去古丫头那帮我讨一个好玩意儿！”少女一脸的兴奋，小心翼翼的抓着门框，探来探去。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长大了，一定会比他厉害一万倍的！”少年抱起了肩，不服气的口吻。
　　“你就是嫉妒，嫉妒！还是说你不敢去找古丫头啊！”少女站了起来，拍了拍腿上的灰尘，骄傲的样子。
　　“谁不敢了？就一小丫头片子，谁不敢了！再说了，白月他抓回来的凶兽，你得瑟个什么劲儿啊！”少年比少女略高些，所以用了一种蔑视的口气。
　　“白哥哥的就是我的！你休要再辩解，不敢就是不敢！”少女卯足了力气，像是在跟世界宣布自己的胜利一样，却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和本来的目的，最后免不了要被爹爹责骂，说什么打扰了议会秩序，给家族丢了脸面，要罚去云芝崖看护云芝一百天，最后还是白月与其他长老求情才免成了看护二十天的。
　　“怎么，白哥哥来陪你不高兴么？”他看着拿着小水瓢给云芝泼水的少女，心想这云芝是活不了几天了。
　　“都怪那个泊钺他溜得快！爹爹才只发现了我，要不我就不用一个人在这照顾这些什么破蘑菇了！”少女站起来，抡着小瓢愤愤不平，似乎像是在开声讨大会一样。
　　“你看，白哥哥不是来帮你了么！”他接过少女手中的瓢，缓缓地把水洒在了云芝的根部。
　　“破蘑菇，破蘑菇！我才不要看着你们过二十天呢！”少女噘着嘴，看着他在云芝间穿梭，突然就觉得这‘破蘑菇’也分外的可爱起来。
　　梦里有薄光慢慢的稀释了眼前的景象，什么也看不到了，只是还记得少女身着着月色的衣裙，站在云芝里，仿似画一般。
　　命里的东西，没有那一件是偶然出现的，每一个环节都必不可少，都构成了现在的你的样子，它成就了你，你表现了它，同理，它也可能击溃你，而你的一生，都在此画下了重重的顿号，延绵成下一个你觉得有可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