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神兽小姐奋斗史》网球仔仔

72、Chapter 72

　　苏越的牙关在轻微打颤：“什么使命……”哆嗦了一会又道：“以前不是都帮着彭格列么……在未来彭格列会被毁灭的时候，你说过要帮他们的……”

　　D露出更加俊朗的笑容，已然同化不开的黏糖一般，有一下没一下捊着苏越的头发，道：“彭格列会被毁灭当然要帮啊，但是我很不喜欢现在的彭格列呢，特别是那个叫沢田纲吉的男人和他的守护者呀，所以你的使命当然是摧毁现在的彭格列啊。然后由我去重新锻造新的彭格列，这样不好么？哎呀，你怎么可以忘记深刻记录在心上的使命呢。”

　　苏越勉强拾回腔调：“……不，我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D仍然笑得俊朗，但猛然间拉过了苏越的发丝，苏越吃疼着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脸上充满一种扭曲的憎恨：“彭格列交到那种人手上就是该死……懦弱的沢田纲吉不配做十世，在他手中彭格列绝对无法强大起来，由我来摧毁然后重建是最好不过的。你是我的，你只能依附于我，听命于我，这是你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理由。”

　　苏越的神智逐渐七零八落。这该死的亡灵谋划了这么可怕的事情，甚至为达到目的不惜任何手段，委实令人发指。

　　D仍然在絮絮叨叨着：“别忘了，是谁把你带到这个世界来的……”

　　苏越痛苦低声喃语：“不，不是你……一定不是你。”真相告诉她，大约她只是D达到目的的一颗棋子，从头到尾，她都是同他一路人。

　　D显然并不容许她逃避现实，仍然十分亲昵拉着苏越的发丝，悠然道：“知道了真相亦不必如此受不了打击，总归使命完成你便能回到你的世界。这样不好么。”

　　满室一时寂静至极，苏越仅存两分的神智痛苦回问：“为什么，是我。”倘若这一切没有发生，那么现在的她依然是过着同以前一般的生活，总不至于离苏程这么的远，至于能不能遇见山本，这无非是一种机缘。

　　既然没有那般的机缘，那么未曾遇见倒不失为一件坏事。因为并不会有人为不曾发生的事情所烦恼。

　　D倒是笑得真诚：“不是我选的，”指了指苏越手上的指环，无辜而戏谑：“是指环选的。”顿了顿又道：“该不该说这其实本来就是命运？唔，其实我不怎么信命运的啊。”

　　命运全部都是狗屁。苏越勉强想嘲笑，却笑不大出来。试着身上动了动，却依然如禁锢如斯。

　　她这么个人一贯不喜欢深思，但从D的言语上看来一番，思绪大起大落之间，她倒是将这些事情理了大概，虽不至于通通透透，却也有条有理。但此时，她亦没什么心情夸自己冷静。

　　她只是在这个当口明白了一件很要紧的事情而已。原来她竟是一个间谍，还是个不知道自己是间谍的间谍。

　　这倒也没什么比这更可悲的事情了。但D似乎稍嫌打击她还不大够，执着她的青丝嗅了嗅，略有些调笑道：“你可知道世界的逆轴的所有力量？”

　　苏越点不了头，眼珠子动了动，D已轻笑着，凉凉道：“或许你还对它的一些用法不大了解，如果你能明白指环的全部能力的话，你就会明白你爱上山本武原本便是一件十分可笑的事情。更甚于，你觉得他爱你也不过是个笑话。”

　　苏越心头紧了紧。D接着道：“你忘了么，世界的逆轴最出色的幻术能力不是在于掌控五感，而是人心哦。”满意看着苏越略微瞠大的眼神，D欣赏了一会再道：“我本以为你会选择彭格列十世，实际上那样的话会更方便些，但雨守亦无妨，你自以为维系而起的牵绊与爱情不过是指环擅长于人心的幻觉而已。或许你可以不信，但，你觉得他的未来是属于你的么？”

　　苏越震惊到完全懵了。她想反驳一些什么，但好似又无从反驳，满室寂静只有她的抽气声，亦隐约可见D嘴角边的一抹嘲讽。

　　或许D说的对。山本武的未来从来都和她无关，事实上这一点她亦从很早之前便是晓得的，即便D说她心里头边的那个人不过是幻觉，可她早已晓得，某些东西已刻入骨血，不是说忘就忘的。

　　D耐心约莫还很足，对苏越十分大度，并不计较苏越呆傻怔愣的样子，道：“前些日子你的存在忽然消失在我所无法感知的地方，你可知道这样做的话可是很危险的哦~如果在那个时候启动了指环的话，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破坏了我的催眠指令难免会受伤的。”

　　苏越已说不出什么话来。她真心地发觉即便D现在再讲出什么震惊天下的话，她也无法再起什么涟漪。

　　这委实已是最后破罐子破摔的绝望。D凑进她耳边轻飘飘道：“摧毁彭格列吧，然后你就可以回家了。他们对你的感情不过是指环的作怪，你觉得会有多少真实在里头，也不要顾虑自己哦，等到指环的力量结束后，你会发觉他们都不是重要的人，最重要的事，便是你的使命，然后你就可以回家。可以利用指环里虚伪的感情来斩杀他们哦，我略有些期待，他们被你一刀刀斩杀时的表情。”

　　苏越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不。”

　　仅此一字仿佛已用尽她这一世的所有力气。

　　但命运即便是狗屁它仍然还在转动，就如同D所说的，她被他一手拉进了这个世界，命运笼罩当头，走向了无法反抗的路不过是一种必经之道。

　　大抵是她上辈子对D干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如今竟要还上这么一笔债，她想笑，笑她自己原以为清清静静的一生已经走了岔道，笑她唯一的至亲已经隔了几个世界，笑她唯一爱过的人说是幻觉。

　　闭上眼的霎那，朦胧的眼角能看到的只是永无止境的绝望和残忍的现实。

　　彼时这是苏越唯一一次的清醒。她曾经在迷失之际试图回忆起苏程和山本的脸，但带来的只有荒芜的黑暗。她原些时刻还存着的雄心壮志，这么个时候已被消磨的一点不剩。

　　这时候起，她便知道，自己不被拯救。她把自己驱逐在最黑暗的角落里。

　　所以即便山本武出现的那一天，她依然走向曾经所畏惧害怕的事实真相里，三尺青峰插进那个温热的胸膛，这是她迷恋的人，苏越迷恋的山本武，但，这是幻觉。

　　是不是幻觉只有苏越自己心里头晓得。

　　而后苏越最后一次清醒之际，是她眼角些许黏腻的温热和刺痛帮着拾回了几分的神智，全身是从未受过的痛楚，她的眼睛已经痛得睁不开来，只握着剑柄感触到眼前被刺穿的胸膛，鼻尖上是十分熟悉的味道。

　　其实大抵那个时候她已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味道，她约莫失去了所有的感觉，只留一个颗心还在沉缓跳动。她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心跳，很快便要停止了。

　　所以她觉得她该对山本说点什么，但她已不知她究竟说了什么。

　　或许是，我从不爱你。

　　这是苏越消失之前唯一留给山本的一句话。事实上虽然抱着逐渐冰冷的身体，但山本什么都做不了。即便白兰特地赶来，一副十分清爽的样子对他讲：“我不是在梦里告诉过苏越让她来找我么，尤尼可是预知你会出了不得的事啊。”

　　那是他在医院醒来后听见白兰所讲的第一句话。彼时他怔怔看着眼前的白兰，约莫只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同。应该是笑容。

　　但毫无疑问，是白兰救了他。直到他最快到达这个小岛之前，白兰对他所说的那一句话仍然记忆犹新：“苏越，已经不是苏越，亦不能存在这个世界，这是尤尼的预知的结果。”

　　那一刻起，山本已然能微微知晓无法改变的残酷命运。

　　从踏上这个小岛的那一刻起，西蒙家族和彭格列注定不死不休。但参杂着第三方的势力是黑手党界令人发指的守狱人复仇者，作为见证西蒙家族与彭格列家族战斗的裁判，以荣耀为基础，战败者永远关押在复仇者牢狱。

　　而据说渊源极深的两家家族亦留了一些‘钥匙’的力量，每一个守护者的战斗都会解开一把，关于回忆过去真相的钥匙。从这一点上慢慢地看出彭格列一世和西蒙一世并未交恶，而将自己强行用禁术留于世间的D借着朱利的□□篡改了西蒙家族的历史，让彭格列与西蒙交战。

　　山本赶到的时候，他所见到的那个苏越确实不是苏越。曾经苏越点起指环上的死气之炎让他微微觉得陌生些，但很快他便发现这亦是苏越的某一面，他十分欢欣地接受过来，却无法接受眼前瞳孔已经无法印照出任何一个人的苏越。

　　那还算是苏越么？那可能也只是一个怪物。就像眼前的D一样，是一个怪物。

　　D借着苏越同彭格列等人的缠斗与借着库洛姆实体化的六道骸斗了起来，在六道骸认为更胜一筹之际，已经夺取了身在复仇者牢狱的六道骸的□□，大抵是从未有过的契合，D不但破坏了复仇者牢狱甚至将牢狱中西蒙战败家族的指环一起收集，那一份力量已经超越了人类。

　　只是一个怪物而已。除了无法复制的大空和大地力量之外，所有守护者的力量已经尽在D的掌握之中。如果说这一份力量是一种强悍至极的恐怖，那么用世界的逆轴复刻出来再由苏越的身体使出来，结果已不言而喻。

　　回忆起往昔而解开误会的西蒙家族和彭格列重新交好，这一切的计策完全是D的密谋，意图打造最强大的彭格列，甚至于违背术士的禁忌，抛弃了□□，顽固地存活无数地岁月，长年累月地积习下来，与众人面前的，不过是个超越想象的怪物而已。

　　但山本并不晓得苏越是不是亦成了怪物，眼看着家族的人一个个被重伤，直至看着插进胸膛的三尺青峰，山本只恍然一笑。

　　苏越永远都是苏越。那一剑她从来都没想过要刺在他的胸膛上。触到他的霎那，剑尖已消失无踪。而后，山本听见了苏越身体里寸寸碎裂的响声。

　　D身上的力量有多强，那么苏越的身体便碎裂得有多厉害。那该是怎样的痛苦，看着她眼角流出的血，蠕动着嘴唇说，我从不爱你。

　　山本终而举起了时雨金时。插进了苏越的胸膛。他宁可让她解脱。而后抱着无甚知觉的苏越，再也不肯放手。

　　直到D被彭格列与西蒙家族的大空与大地相结合的指环给打败，耀眼的光芒倏然崩裂开来，舍弃了六道骸身体的D意图用复仇者的第八属性夜之炎撕开空间逃走，拦截而后啊纲拾起D掉落的怀表，打开后那是一张老旧的照片。

　　彭格列一世与其守护者和一名女性的照片。那是个十分美丽的女人，站在D的边上。这是D为何如此固执的原因。让彭格列必须要强大令人发指，无数个岁月里从来不曾后悔的决定，大抵都和这关系。

　　那美人的手上，分明带着世界的逆轴。

　　后来据D的回忆世界的逆轴确实是那名女性的指环，亦是他唯一心爱的女人，因为彭格列的不够强大，某一天香消玉殒，让D发誓一定要让彭格列彻底强悍起来。

　　哪怕是用无数血腥和罪孽去打造。但他失败了。啊纲轻声道：“她没怪你。她也许只喜欢那样的彭格列，也许她并不喜欢你如此执着与痛苦。”

　　身体开始一点点消逝的D静了很久。捂着眼轻声说道：“最后一个秘密你们也许有权利知道，苏越是我用世界的逆轴召唤而来，这个世界上没有她实际的□□，凭她的能力，应该能利用指环的力量回到属于她的世界。”

　　啊纲轻轻点头：“这一点，我早已知道。”从未来的时候与白兰对战，苏越同白兰的对话啊纲听了大半，那时候意识虽然模糊不清，却勉强听了个大概。但这一点，他并不晓得该不该同山本讲。

　　因着苏越的世界，是一个没有任何由这个世界所延伸出去的平行世界。换言之，他们永远都再找不到苏越了。

　　D看了看不远处的山本和苏越一会，忽而笑道：“为什么觉得有点羡慕啊。”

　　被占据身体而附身在匣武器上的六道骸不可置否：“难道你从未仔细想过么，世界的逆轴为何只召唤了她，这一点并不是巧合，世界的逆轴需要的灵魂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拥有六道轮回之眼的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D紧握着怀表，一度失声：“原来……是她。”这的确是命运，虽然磕磕绊绊，牵扯出无数的因果出来，但最终的一切依然尘归尘，土归土。

　　就像D消失的那一霎那，世界的逆轴忽而解制了一般，苏越的□□本由复刻西门的诅咒而生，解制消失，□□霎那如星子般砰然飞散消失。

　　同被解制的幻觉情感一起，再也未曾留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