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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速之客 我常常会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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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会做一个梦,樱花树下,一女子白衣胜雪,长发及地,指尖琴声轻扬。身旁凤鸟环绕纷飞,悄然无声。任何人听到那样的琴音也会无声吧,美丽清澈到惊伤绝艳,却又带着至深至情的大起大落。仿佛梦境。一男子在树下付手而立,看不清面目,其时花飞如雪。隐现杀机。杀机??我自梦中惊醒,恍然若失。梦境便到此结束。
我是碧洛城灵力最高的占补师,任何梦境都可以看透它的来历,包括前世今生。这是我唯一一个占不破的梦境,因为无从占起,它仿佛与生俱来,是我记忆的一部分。
苏苏,太阳下山了,你还睡。影子在窗前尖叫。扰我清梦
影子是我养的一只鹦鹉。偶然在市集中买下它,当时它被关在一只笼子里,与我对视,一双眼睛晶莹剔透却又深不可测。忽然很喜欢,就出手买下。不想养熟后这只鸟能言善辩鬼怪精灵,比一只看门狗还厉害。也不枉花了我那八两银子。
此后便是我俩相依为命,我自小无父无母,亦不知何时何地所生,只有一个婆婆把我养大。婆婆教我占补术,她说你天生有着强大的灵力,可以玉知前世今生,只是太过灵性的人反而透着不祥,说着婆婆抚摸我的长发,轻轻叹息。
我在七岁的时候占补已经超过了婆婆。再过了七年,婆婆离开人世。死前告诉我这世界上有三个人,天绝,地杀,风宿,除了这三个人你可以为任何人占补。但这三个人你绝对不能碰。不只不能为他们占补,而且遇到了一定要避。越远越好。
我说是,以后如果遇见叫天绝,地杀,风宿的,我掉头就走。他们走过的路我绝对不走,如果一定要走我也会挖地道。
婆婆笑了说福希祸所倚,祸希福所伏,世事看似无常变幻,实则环环相扣。最后都逃不开一个结局。说完婆婆眼里的光芒逐渐幻灭。如星光坠落深海。我握着婆婆的手,从温暖到冰凉。可是没有流泪。婆婆的死,在我七岁的时候就已经占补到了。
那时春日迟迟,杏花大片飞落。我看着婆婆温暖的笑,忽然心底一片惊恐。婆婆看着我,眼底有光芒流动,她说好孩子,每个人都会离开的。每个人都一样。我大哭,说婆婆不会离开的,永远不会。苏儿会永远陪在婆婆身边的。婆婆抚着我的头,缓缓说,你记住,以后不管婆婆在哪里,都会一直守住你的。心不离,神不离。
心不离,神不离。
我不再哭泣,我知道婆婆没有离开,在我心里,她一直都在。
然后,在某一天市集里,我遇到了影子。不为什么,只是感觉莫名的熟悉。似是故人,仿佛前生就已相识。我买下它。本以为买下一只笨鸟,谁知道它说话比我还溜。
正想得入神,一条人影急奔而入,嘴里嚷着苏苏你看你看。。。。我回过神来,是木天,再细看,他怀里还抱着一只猫,那猫黑的象是最暗沉的夜,却有一双晶莹碧绿的眼睛。不过现在只剩下一只了,另一只不知为何物所伤,现在正鲜血淋漓。
木天一脸的焦急,苏苏,能治得好么。我摇头,取出伤药,细看猫眼。那眼冷冷盯着我,仿佛天边寒星。又仿佛。。。透着妖异。
木天,你从哪儿弄来这只猫。我薇觉奇怪,木天从不亲近小动物。一般的猫畜他从来不碰,
我不知道,我看到它的时候已经受了伤,想着你这儿有伤药,就把它带来了。木天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土。救猫一命怎么也得三级吧。
浮你的头。我拍了他脑袋一掌,这只猫可不是一般的猫,它来自幽冥,这对猫眼便是引灵魂入冥界的鬼灯。我与猫眼对视,淡淡说道。
真的??木天眼睛一亮,无限好奇。
假的!我大笑,我又不是神仙。
你是半仙啊。木天笑嘻嘻的说,刚才的焦急早已泡到脑后。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心。
找打啊你,我冲他挥挥拳头,一记白眼飞过去。懒得理他。
那只猫包好了伤口,便蜷在一旁,悄无声息。
第二日,风和日丽,碧空如洗,
这样的天气,适合做什么呢。当然是睡觉了。。。。
我翻了个身,继续与周公会和。梦中仿佛有花瓣扑扑。阵阵花香。
又是同样的梦,咦。。。不对。我突然惊醒。阳光清透,空气中当真是花香扑鼻。
有风吹过,温柔中仿佛带着一声轻叹…
然后是影子大杀风景的声音,小姐,有客到。
我抬头,眼前一亮。一女子分花拂柳而入。我从未见过如此美艳的女子,她所过之处,仿佛一切都失却了颜色。看到她的笑,连最明媚的阳光都好似暗了一暗。
一直沉睡的黑猫却忽然动了,它喵了一声,扑入女子怀中
原来猫主是她,我眯起眼,静静看着她
是姑娘救了墨深,她抚着黑猫的背,对我笑,多谢
巧合而已,我微笑。
我来,是想请姑娘占一个梦。她手指轻挥,一个梦境出现在我眼前。
花影分飞,琴声悠悠。主影深处,一东精致的小木屋,我看着这一切,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好象我本来就住在这里,只不过是出去了一段时间,里面的一桌一椅一草一木,都是旧时相识。我知道绕过小几,就是书房,书房的窗外应该有个小小花园。我呆在当地,突然感觉到害怕,怕一步走过去,梦境变成真的,那我又是谁,到这儿来做什么。
正当我犹豫的时候,一声猫叫异样响起,幻境消失,我依然站在自己的房间,脚下实未移动分毫。可是房间里却多了两个人,叫声来自那只黑猫,这时正盯着两个不速之客。猫眼里射出诡异的光芒,杀机隐现
呵,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进来的两个人一黑一白,黑的阴郁冷酷,一身黑衣如夜,和墨深有的一比,白衣男子衣袂似雪,面容清朗,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温暖如阳光。
晓风姑娘,好久不见。白衣男子跟那女子笑言,似是旧识。他的笑象是最温暖的阳光檗开了最沉郁的黑夜。又温暖又干净。
嗯。被称为晓风的女子眼眸流转,嫣然一笑,可是你心里一定在想,但愿我们永远不见才好,是不是。
白衣人一怔,随之宛然,看来不但人长得帅,风度也极佳。
我看了看那个象木头桩子一样竖在那里的黑衣帅哥,那张象是最温暖的阳光也融化不掉的冰封的脸。心想真是大白天的见了鬼。
不过事实证明我没有见鬼,因为那个白衣帅哥对我一揖说,在下黑白双翼,奉命前来带小姐回宫一述。
天界传说中的黑白双翼,分别掌管黑夜和白昼,此时此地,在我家门前?
我揉揉耳朵,不是吧,我不过随手救了只猫,哪儿招来这么多人啊。
如果——我笑嘻嘻得说,我不想去呢??
好奇心可以杀死一只猫。婆婆很早就教过我,万事不变于心。况且我一向萧遥自在,何时跟天界的天玄宫扯上关系。更况且,还是个只在传说中出现的名字
上有天玄,下有地黄,西有魔帝。这些只是人间传说,从未有人亲见,至少我没见过。
没见过就当不存在,我一扬手,影子昂首张口,送客。嘿嘿,总算善解人意,不枉我调教了这些年。
我们来了,你,就得跟我们回去。说话的是黑翼,不愧是掌管黑暗力量的司夜之神,说句话都这么有哲理。
我面不改色,继续把下一句话说得淡若清风,我说不去,你——没——听——见——
这下黑翼连话也省了,一抬手,掌心似有淡淡烟雾,丝丝绕绕,如烟似墨。凭空飘来。
剪不断,理还乱,相思如旧,最是人憔悴。黑翼放出的,正是相思。没见过也该听说过,一旦被相思缠上,没有人能逃得脱。
打不过,可以逃,逃不过呢,该怎么做——
我没有逃,我只是看向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晓风。
斜风到晓穿朱户,问君知否此时情。善用相思的人,也必是最多情之人。何况晓风那样的女子是决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儿的。她的出现,必有来由。
就在黑翼的相思静静压到我身前的瞬间,晓风衣袂飘飘,穿云绕雾的走了过来,她所过之处,黑翼的相思便淡一分,她却浑然不觉,依旧笑靥如花,魔镜天的人既然先到一步,人就是我们的。麻烦回去告诉天轮明帝,这一次,魔镜天决不让步。
魔镜天,我晕,这又是哪一路神仙。看来我是流年不利。应该先给自已卜上一卦才对。
黑翼退后一步,魔镜天当年在幻悲面前立过誓言,不起杀戮。
晓风微笑,魔帝当年只答应幻悲不起杀戮,可没说束手待毕。你若要攻,我便可守。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白翼上前一步,拉住黑翼。不如改日再来拜访苏姑娘。
两人说走便走,干脆利落,跟来时一般诡异。
我看着他们消失的空气,再看看晓风,你不是要带我去什么魔镜天吧。
我该办的事已经办完,那个梦境本就是你的,梦已还你,我该走了。晓风拍拍墨深的脑袋,我们回家。说完缓步离去。一边慢声清唱:
叹息深处,幽冥湖边,
青衫影淡,佳人依旧。
甜美清洌的声音,一点落寞,一点温柔,仿佛初会时的甜蜜,又带着人去楼空的倦怠。
我呆呆站立,心里千回百转,象是历尽几世几劫,却又怅然若失。
象是有什么记忆,被掏空了一般。
我明明记得的,为什么却半点也想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