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伏八]Superego Power（超我权限）》荏苒花木

9、章九

　　“咦？小伙子你看上去有点眼熟啊……”站在摊位前不由自主的出了神，那个摊主抬起头忽然说了一句。“隐约有点印象呢，你以前也在这里上过学，经常从那边的墙角翻出来逃课对吧？和你的朋友一起，那个红头发的小个子。”

　　那个描述让他觉得有点荒谬又有点好笑，关于定位在八田美咲前的两个形容性的短语，异常的中肯又违和。

　　“啊，是。”最后他这么回答。

　　“那就对上了。”摊主说，感慨似的语气：“一晃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还记得你们那时候在我这里买过烟呢……应该是第一次抽烟吧，呛得眼泪都止不住。年轻多好啊……”

　　“说起来，你的那个朋友呢？”摊主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你们那时候烟都是抽一支的，感情多好啊两个人。现在呢？他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现在跟我在一起？”伏见重复，扬起嘴角冷笑：“调开了没在一起工作。都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了，怎么还能和当初一样？”

　　只是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开，再不想敷衍什么似的。也同样不想再次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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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永远都没有办法彻底割裂过去的。这他知道。可是同样的，走出来也是那么困难，背负着一切向前走去是多么需要勇气的事情，相应就如想要揭过一页事物也未必会如愿向前发展。

　　记忆是非常微妙的东西。不动的时候如同死水，没有半点波澜，但是哪怕一颗石子投入，都会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波纹，层层激荡，那些埋葬在角落里，想要回忆的不愿回忆的，都翻涌起来。

　　莫非真的是什么定律一般，一旦回想了某些事情，就注定与之相应的尽数都会经历一次？

　　伏见以为他今晚会失眠的，事实上这是非常常见的、不需要以为的事情，十天里如果有一天一夜无梦到天明，那都是让他欣慰非常的事件。

　　然而这夜竟然真的，没有中途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远天已经微明。

　　只是梦境之中影影绰绰来来回回的幻影，也像是模糊不清似的。

　　红色的，炽热又明亮，张扬的眉梢眼角充斥着的，那些关于生命，少年人独有的一往无前，和世界一起燃烧似的。
　　让人才能真正觉得，是活着。
　　活着的、有血有肉的生命。

　　他看着他抱着滑板从远处走来，一步一步，在礁石之间跳跃着。海边急卷的风将他的发梢扬起，宽大的衣袖被满满的鼓胀，像是盈了满怀振翅的蝶。红色的头发张扬又热烈，似乎已经点染了整个人，又彻底融化在海滨美得不可思议的光影里。就这么怀着一梦痴念一般，走过来。

　　像是无比清晰又模糊了的概念。

　　就如目击一场人间至美，过后完全什么都回忆不起来，因为记忆当中贮存的所有语言所有词汇所有形状和视网膜转化后的线条，都描绘不出真正所见到的那种令人窒息的美丽。最后如同遗忘了一切，只残余一个关于美的概念，一生不可或忘。

　　如果是梦境中的伏见，一定会随着那个人的走来慢慢站起身吧？
　　开口的话，一定也是那个已经被舌尖所铭记的、跳跃般的名字。

　　低声、一字又一顿。“Mi、Sa、Ki。”

　　那边是听不见的、但是有冥冥之中的感应在一般陡然抬起头四目交接。飞扬的眼神像是怀里满满的戾气，但又没那么单纯，因为不知名的理由沉重的像是要扬不起来。

　　他开口——

　　然而伏见却转过来头垂下眼睛，不想听；或者知道自己根本听不到——

　　一片海潮的喧嚣。

　　接着就是醒来。朦朦胧胧的印象以及清楚地知道自己得不到结果，连梦境都不再奢望。

　　这一周工作出人意料的繁忙，连轴转外带加加班。整个S4的网路不知道被谁莫名入侵，专司这方面的人偏偏还因为结婚、早早的请了假去度蜜月，根本联系不上。无奈就只有做分外的工作，已经非常不甘心的时候，上司悠悠然的从边上端着茶盏路过，轻描淡写的扔下一句能者多劳。

　　啧。伏见忽然想起那个女人说过的，如果能够将脏话说出口表达自己的不满，大概负面情绪的积累会相应的少一些也说不定。
　　起码不会有这么大的怨艾积压。

　　“你直接对那个人说出口不也是一样的事情？直接告诉他你喜欢他在意他、希望彼此的世界里都有对方，所以才会做出这一切。”
　　这是源初给的回答。

　　伏见端着红茶冷眼看着源初。“你在开玩笑？”

　　“说对了。”她微笑，“人类的情绪宣泄也是要把握尺度的。我们是有理智的生物，在调和自己、努力让自己向着更好方向发展的同时，也要注意的是不能干扰其他的人。这是基本原则，伏见君你应该比我懂。”

　　“我只知道要考量后果。”伏见说。

　　“其实本质上差不多。”源初摆摆手，示意这个话题没有进行的必要。伏见觉得这个女人今天看上去有点微妙，说不上来的感觉，或者她的情绪也会有波动甚至代入到工作里？

　　“唔，这么说你这周工作很忙吧？”她晃了晃手里的杯子，问。

　　提到这点，伏见觉得那些不满的感觉又被调动起来了，也就无暇注意对方的异状了。“世界上正是因为有太多闲人，才会对比产生另一些人的忙碌。处在自己岗位上又不履行义务的人，总是让人讨厌的。”

　　“你说的到底是你那个请假的同事，还是你们上司？”

　　“都是。”仿佛厌倦一般的抬手揉着眉心：“我真是受够了这种不负责任。”

　　“说起来，伏见君。”源初露出一个赞赏的表情，“尽管做事经常是一副怠倦的样子，却是个意外的负责任的人呢。”

　　“啧。”别过头去，论调却一定要传达到：“在其位谋其事，既然已经拥有了能力和地位，就应该履行相应的职责，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