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惜颜》笛夕颜

3、第二章 往事难寻

　　庆元九年夏，祁国皇宫。夏日御花园荷塘的荷花红的惹眼，大片大片的荷叶随风摇曳着，眼前的景致好的撩人，绿浪起，夏蝉鸣，争着叫着要把人的耳膜穿透了似的，祁奕和追着奕墨一路跑过御花园，“我的好五哥，你就告诉我吧，刚刚那姑娘叫什么，住在哪里，你说我怎么就一见钟情了呢。”
　　奕墨扬眉一笑，“她是我捡回来的。”
　　“捡？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从哪捡回来的美人，你快告诉我，我也捡一个去。”奕和打趣道，“捡个回去好好气一气我家的母老虎。”
　　“你上月才把得月楼的胭脂收了房，弟妹没给她小鞋穿？”奕墨哪壶不开提哪壶，眼见着奕和黑了脸，“堂堂祁国的六皇子，左一个妾侍又一个妾侍的，若是弟妹不管，你后院起火早就烧的草都不剩了。”
　　“就你会说风凉话，这些年也不见你娶亲，前些日子淑妃娘娘的外甥女专门进宫见你，你想也不想就回绝了人家，这倒好，回去大病了一场，现在还梨花带雨的咳着呢。”
　　“你要心疼你尽管娶了去，我倒省心。”奕墨如同儿时一样，拍了拍奕和的头，笑着大步离开。
　　五哥，若此刻时光倒流，又或者停滞，该多好。我们亦同儿时一般嬉闹玩耍，小时候我要什么你都让着我，这一次，你也让给我，好不好。
　　夕颜是奕墨捡回来的，并没有太复杂的缘由，那日奕墨骑马巡城，见护城河畔一个衣着邋遢的莽汉牵着一个神色呆滞的女子，心中觉得蹊跷，便下马询问，刚要开口，谁料莽汉心慌，甩开少女的手仓皇而逃，女子站在原地不明所以，一看就知道给拍花子的下了药，迷了心智。
　　奕墨带女子回了府，全府上下流言四起，五爷从未带女子回来过，这下王府里可能要有王妃了。
　　“流氓！”
　　奕墨一愣，万万没有想到女子刚清醒过来就结结实实给了自己一巴掌。
　　“你别不识好歹！要不是我家爷把你救回来，你早给拍花子的卖了去，清白身子早就不保了。”跟在奕墨身边的小厮说，“还不快跪谢五爷。”
　　女子闻言方知打错了人，紧紧咬着嘴唇不说话，红着脸低下头来，“对不起。”
　　“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家。”奕墨目光如炬，轻声温柔道。
　　女子倚靠在床边望着窗外刚开的夕颜花，“这是什么花？真好看。”
　　“那叫夕颜，黄昏盛开，翌朝凋谢。”
　　女子点点头，喃喃道，“夕颜，夕颜，暮开朝谢，这样它不会很难过么？”
　　“什么？”奕墨有些诧异。 “还没有看见阳光，就要凋谢死去。”女子轻轻叹气，神色没落。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住在哪里。”
　　“夕颜。”女子说道。
　　一听便知道是假名，奕墨却也不多问，转头对小厮吩咐道，“让水绿来照顾她。”
　　入夜，奕墨书房，香炉里燃着清冷陈旧的香，夕颜一直不明白，为何奕墨会喜欢这种黯淡的味道，闻起来让人从心底里渗出寒意，这样清冷黯淡，历来是他的性子，只是他对自己不同于旁人，这是她离开他多年以后才明白的道理，这样清冷黯淡的气味，曾陪她度过一个个难免的深夜，伴随着身体的疼痛，涌向心底最柔软的湖泊。奕墨，我知你一开始便知道我是谁，那日带着我的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而是丞相府上的侍从，他故意带我引你上钩，让我靠近你，探你的底细，这一切的一切你都知道，只是你为什么要救我，心甘情愿的踏进陷阱，万劫不复。
　　“爷，查到了，一切如您所料。”黑衣男子背对奕墨，暗室里的烛光明明灭灭，看不清男子面容，“奇怪的是，她偷到账本以后并没有交给丞相，而是烧了。”
　　“知道了，你退下吧。”奕墨摆了摆手，男子眨眼间消失不见，“夕颜啊夕颜，你始终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坎。”
　　转眼已经入秋，府里的桂花开了，争着闹香，奕墨吩咐小厨将鲜桂花收集起来，挤去苦水，用糖密浸渍，并与蒸熟的米粉、糯米粉、熟油、提糖拌和，做成花状，放在青花的小碟子里，送到夕颜面前，“你尝一尝，我知你喜欢吃甜的，特地吩咐多放了蜜糖。”
　　从未有人这样在意过她，这么多年，她如同一个漂泊在天地间的苦行僧，拼尽全力换得周遭的一点施舍，他是她遇上的佛，他的低声细语，他的温柔体贴，不管是不是虚情假意，都让她沉迷，让她忘了最初来到他身边的目的。
　　“谢五爷。”夕颜抬头，迎上奕墨宠溺灼热的目光，连忙扭头避开。
　　奕墨在她身边坐下，捧着她的脸，柔声道，“怎么，现在知道害羞了，当初打我一巴掌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
　　“五爷见笑了。”
　　“不要叫我五爷，叫我奕墨。好吗？”奕墨的语气略带请求，“不要回到丞相身边，留下来，好吗？”
　　“你知道了。”夕颜平静的说，“随五爷处置。”
　　“我怎么舍得处置你，我还要拿你去换账本呢。”奕墨伸头对夕颜耳语，“一物换一物，多公平。”
　　一物换一物。
　　此时的她像突然拂拭干净蒙尘的心境一般，直视这奕墨的双眸，嘴角含笑，“奕墨，请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