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桢》隰则有泮

30、30 年夜饭 可桢有些唏

　　年夜饭吃的很热闹，田伟选择了一家沪杭菜馆，可桢正在奶孩子，不能吃辣，杜春华也很少吃辣。
　　杜春华听说可桢小姨一个人过时，有些许感叹，便建议可桢让小姨过来吃年夜饭，保姆回家过年了。可桢她们三个人加上一个不会吃饭的晨宝，显得大大的包间有些冷清。可桢想想小姨清冷的性格，每年除夕还要和教友聚会，就找了个理由推脱了。
　　吃饭的时间出现了一点插曲，田伟接到一个电话，竟然起身出去接电话了很久。
　　可桢想想是拜年的电话，也没有在意。田伟进来的时候，脸色有些阴郁，可桢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爸爸说他要过来。”田伟坐下看了看母亲说道。
　　“她是你爸爸，想过来就过来吧。“杜春华淡淡地说道。可桢有些疑惑，现在才想起来，他们在一起时，没见到过田伟的父亲。想想本城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应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那种。
　　大约20分钟的样子，外面进来一个上了年纪的高大男人，身材虽然有些发福，但是威严的气势却不输人。他进来之后，田伟站了起来。
　　“爸。”他淡声叫道，可桢也慌忙站起来。
　　“哦。”那人沉声应道，可桢想这位应该是田伟的爸爸田华，尽管田伟的脸色不悦，但是相似的脸庞，却是不争的事实。他应该也有六十来岁了，但是却比杜春华看起来年轻很多，看来男人真的比女人能经受住岁月。
　　“这是可桢，我的女朋友。”田伟拉着可桢介绍道。
　　“什么女朋友，孩子都有了，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我来操办……”他大声说道，可桢想田伟说他爸爸泥腿子的习惯，看来人不管到了什么地位，一些行为习惯是不可能改变的。
　　“孩子们的事情，他们自己会办，你把自己的哪几个家安排好就可以了。”杜春华淡声说道。
　　田华有些语滞，看来对杜春华还是有几分忌惮。
　　“那……那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小伟打电话给我就可以了，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饭前算在我的账上。”田华讪讪说道，将一个大红包放到晨宝的婴儿车上，可桢想拒绝，但是被田伟紧紧压住了手。
　　田华走后，包间内有些尴尬，饭菜似乎变得食之无味。杜春华让服务员打包回家。
　　“妈妈一向节俭习惯了。”田伟轻声说道。
　　“哦。”可桢认真地点了点头，她有些佩服这个神情淡然的女人。
　　除夕夜有守岁的习惯，杜春华却说自己年纪大了，熬不得夜，自己带着晨宝上楼休息。晨宝估计也玩累了，小脸睡得红红的，嘴角还流出了口水。可桢看出杜春华对晨宝的喜爱，也不忍剥夺老人家的爱好，只好让晨宝让她带。
　　没有一点睡意，可桢回到房间内看电视，她住的是田伟的房间，他是个很懂得享受的家伙，高清的薄板电视挂在床头，躺在床上看起来很舒服。
　　电视里正播放春节晚会，还是那些老节目，让人不禁想起一种说法：春节晚会犹如年夜饭中的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外面传来敲门声，可桢前去开门，是田伟。
　　“想吃点什么不？我看你晚上都没有吃什么。”他轻声问道。
　　“想吃饺子。”她答道。
　　“冰箱里有饺子馅，可我不会弄饺子皮。”田伟有些羞赧地说道。
　　“我会呀！你忘了大厨在这里。”可桢叫道。
　　关了电视，到厨房里找到高筋面粉，可桢加水和面，又加入两个鸡蛋增加面的弹性。片刻功夫，一沓面皮就擀了出来。
　　“想不到你还真有一手。”田伟惊奇地说道。
　　“那是，如果有一天你破财了，我们可以开饺子馆。”可桢抬抬头骄傲地说道。
　　田伟听了宠溺地拍怕她的头。
　　两个人开始包饺子，田伟虽然不会弄饺子皮，但是包得还不错，一个个饺子犹如圆滚滚的小猪。
　　“今晚上给我爸爸吓到了吧？”他轻声问道。
　　“什么吓到！不过你爸爸好像挺怕你妈的！”
　　“那不是怕，是惭愧、愧疚。”
　　“哦，那你爸爸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你妈的事？”可桢问道。
　　“我爸爸原先是个泥腿子，工地的一个小包工头。我妈妈是老师，出身于知识分子家庭。当年我妈妈为了嫁给我爸爸，几乎和家里决裂，我外婆当时病重，因为妈妈的事情，气大伤身，不久就去世了。妈妈当时可以说为了嫁给我爸爸，众叛亲离。
　　但是我十岁的时候，我妈妈却发现我爸爸在外面还有一个家庭，那个女人的孩子已经十五岁，比我还大一岁。那时候我爸爸已经包了更大的工程，手里有了很多钱。”
　　“那孩子比你大，那你爸爸在与你妈妈结婚之前，就包养了另外的女人？”可桢有些惊异。
　　“不是，我上面还有个姐姐。比我大四岁。”
　　“那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嫁人了吗？”
　　“没，死了，死的时候才十八岁。”田伟的声音有些低沉。
　　“为什么？怎么会去世那么早。”
　　“我姐姐当时很叛逆，听到爸爸外遇的消息，一时受不了，去那个女人家里大闹，被我爸爸打了一巴掌，她一起之下，骑着摩托车在马路上狂奔，结果与货车相撞，当时毙命。而那一年我刚好却被查出患了骨癌。”
　　可桢有些唏嘘和心痛，每个家庭有每个家庭的难言之隐。
　　“我爸爸经历那件事后，收敛了很多。但是没过两年，他又和另外的一个女人搞在了一起。妈妈彻底绝望，逼爸爸离了婚。她跟爸爸说不会和他成为仇人，只希望成为共同抚养孩子的陌生人。所以现在成了这样的关系。”
　　“你妈妈真是个坚强的女人。”可桢低声说道。
　　“桢儿，我妈妈这辈子吃了很多苦。但是我和姐姐很不孝，却让她承受老年丧女、丧子的痛苦。我希望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有空了能带晨宝替我看看她。”田伟的眼圈有些红。
　　“你这坏蛋，大过年的说这些霉气话，存心不让我吃饺子。”可桢哽咽着拍打他，面粉扑了他一身。
　　“好……好我不说了，罚我少吃点饺子，好不好！”他抱着可桢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