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骨头渣子

1、第 1 章

　　这是吴邪第一次没回家过年。
　　不管多么困难，都要回家吃一顿年夜饭。这是吴家默认的家训之一，哪怕是最浪荡无形的三叔，每年也要老老实实地回家吃顿饭。
　　今年是个特例。或许是因为年前突来的生意忙翻了头，吴邪忘了交代王盟买回家的车票，等到想起来，已是一票难求。不知为何，回家的欲望很淡，而打电话回去说明情况后，一向严厉的二叔竟然没有太过为难，吴邪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三叔给二叔灌了什么迷魂汤。
　　除夕夜自然是没人来逛铺子，王盟前两天也放假回家了，吴邪开着小金杯到处晃荡，看到路上人人大包小包，一时脑热也买了许多食材，回家的路上才想起晚上只有自己一个人，怎么也吃不完。
　　当吴邪看到家门口蹲着的那熟悉的身影，忍不住以为冥冥之中老天爷听到了自己的抱怨，特地送了个人来帮自己消耗粮食。
　　好吧，不管怎么说，不浪费粮食是件好事，哪怕来的是位不好惹的主。
　　在进行完一问三不答的惯例之后，吴邪熟门熟路地开门、推人、放好。全程下来，那位爷依旧是很配合且一声不吭。吴邪盯张起灵，张起灵盯天花板，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模式，半响，吴邪放弃了无意义的坚持，自觉围上围裙洗手作羹汤。“小哥，今天是除夕夜，我估计你也是孤家寡人一个，我菜买多了，就留下来一起吃个团圆饭吧。”
　　预料之中没等到回答，吴邪安安心心地做饭兼猜测。没有伤口、衣服很干净、那把小黑也包得好好的，看来不是刚从哪个斗里出来蹦出来；眼神虽然无神但不茫然，也能正确地找到他家，不像是失忆状态；不说话，也没拿出什么挑战他心脏的东西，更不像是有事上门。那么小哥为什么会跑到这来呢？难道是除夕夜空虚寂寞冷了需要人家安慰，然后点兵点将完随便找了个认识的偏偏那个人是他？
　　想到这个可能，吴邪抖了三抖，迅速地将这个想法从脑海里抹掉。开玩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他张起灵张大爷也不是这么文艺忧伤的孩子，在斗里陪粽子过年跟女尸吃团圆饭可能性都比找安慰大些。
　　“嘶---”可怕的联想害吴邪一时失神，大大的油星溅到手上，立刻江山一片红，两个水泡争先恐后冒出来。
　　坐在客厅和天花板比眼力的张大爷听到声响，终于舍得朝厨房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可惜光顾着冲冷水的吴邪没注意到。
　　厨房里一片刀光勺影，谁说独身的男子最邋遢，为了照顾生活九级残障的某闷油瓶，吴邪义无反顾地化身人妻，咳咳，是保姆。带人回家之后也得好好养是不是？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上桌，吴邪全身上下充满成就感，看，多圆满的年夜饭，小爷那可不是吹的。
　　招呼张起灵坐好，吴邪发挥一家之主的风范，殷勤地夹菜。“小哥，吃块鱼，年年有余，明年才能摸到更多明器。鸡肉也不错，富贵吉祥….”
　　张起灵一动不动，场面冷了下来，吴邪心里有些炸毛了。死瓶子，就不能好好吃顿饭吗？小爷那么辛苦地做了顿饭好歹也赏点脸啊。凭着一口气，吴邪跟张起灵扛上了，夹着一块肉停在张起灵眼前。哼哼，小爷就不信了，有种你继续看。
　　过了半响，张起灵依旧无言地盯着眼前的爪子看，吴邪的手开始酸了。真不接？好你个张起灵真的敢不接？好吧，吴邪开始后悔干嘛那么幼稚跟一闷油瓶比定力。
　　正当吴邪想放弃的时候，张起灵终于发话了。“手，红了。”
　　“什么手红了？红烧猪蹄？你要吃？”从张起灵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一丝无语，吴邪瞬间反应过来，继而想扇死自己。吃你妹！人家说的是你的手！
　　“原来小哥你说的是这个啊….呵呵。我没事，刚不小心溅到油星了。”吴邪内心不断安慰自己，人家那是关心你，那是好意，就是表达比较慢，要有耐心不要生气，来来来，深呼吸。
　　深呼吸做到一半的吴邪突然被拉起来，岔了气“咳咳咳….小哥你不是生气了要谋杀我吧…”
　　张起灵将吴邪按到沙发上做好，拿出医药箱，熟稔地涂药。在吴邪家，张起灵最熟悉的就是医药箱的位置，吴邪为了预防随时都会出现的重伤的张起灵，医药箱总是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原本还有点火辣辣的伤口慢慢舒缓了下来，吴邪难得地在张起灵面前发了呆。其实一直都知道，张起灵也不是那么漠然，那么难以接近的。在他发呆的时候，也会注意到身边的人发生了了什么事。不是没反应，只是要事先想好怎么表达出来。还有，他知道别人的付出，也会默默地回报。所以说，他吴邪做出的努力没有白费，对吧。
　　张起灵的动作很轻柔，像对待最珍贵的宝贝，完全看不出斗里秒杀一切粽子的彪悍。吴邪有些恍惚，身体不受控制地靠过去，亲昵地在他身上蹭了蹭。“小哥，谢谢。”
　　张起灵看了吴邪一眼，无言地起身，吃饭。吴邪意识到刚自己做了什么，一张脸红得与桌上的大闸蟹无二。啊啊啊啊，我刚一定是被附身了，跟张起灵撒娇的人一定不是我！
　　背对着吴邪，张起灵夹起碗里的鱼慢条斯理地咬着，唇角上扬了一丝丝，心里的话始终没有说出来。
　　吴邪，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吃年夜饭，是家人，所以要团圆。你说过，带我回家，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不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