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暗道(下) ...
-
第十章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在这里停止,打道回府,里面肯定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危险。
可是商泛实在不想放弃。
准确来说,商泛现在很迷茫。
要怎么选?谁来告诉他,怎么才能找到那人?
商泛看着凝视着前面的某一点,似乎想把黑暗看穿。
温直初看出了商泛的迟疑。
他把视线转移到范剑身上,道:“范剑,你现在可以回去。我们还要再往下,你也看到了,我们现在只能在两条路里面选一条,而不管我们选哪一条肯定都是机关重重。你想好要不要跟我们下去。”
范剑也是两难。
最后,他好像下定决心般点点头,道:“走吧。”
其实范剑并不完全是为了他父母的消息。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作为一个死门人,他也想知道死门这条传说中的暗道到底有什么玄虚。
温直初道:“商泛,选一条路。”
商泛内心挣扎,焦灼无比。真的要下去?要选哪一条路?选错了怎么办?
温直初也不催他,而是开始观察四周的地形。
这暗道不知道用什么固定的,居然这么多年,都没发生过坍塌。暗道的阴暗角落里因为没有阳光,所以没有植物生长。地下并不潮湿,应该有通风口。
温直初走近通道的内壁,用手感觉了一下,好像是石块?
确实是细碎的石块。
温直初拿手慢慢的摸索。
“咦?” 温直初转过去,发现范剑正对着那边内壁瞧的起劲,而且拿手在动什么。
温直初凑近去看。
原来放夜明珠的灯座是镶嵌在墙壁之内的,直接穿过碎石层。
范剑试着拿手去掰,没掰开,却意外的发现它可以转动。
由于他是直接把掰这个动作转换成转的,而他掰的力道很大,没掰开,他转的时候只是试试看,试试看当然就没有放松力道。
“别!”
温直初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一身,他们脚下的石板突地震动起来,他们瞬间失去了平衡。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他们脚下的石板往下打开,范剑由于完全没反应过来,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整个人直接往下掉,而温直初心里有所防备,几乎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一把抓住范剑转动的那个夜明珠座,一把快速的拉住了范剑的手。
石板很久没有打开过了,漫天灰尘。
范剑也马上反应过来,猛的咳嗽几声,灰尘全部呛进了嘴里鼻子里。
范剑一只手揉了揉眼睛,往下看去——
下面赫然是一排排铁锨!这些铁锨每根有半个手腕粗,顶部削的极尖。
要是掉下去,不死也得受重伤!
温直初也看到了下面的情况,但他显然无心关心那么多,他急促道:“范剑!快想办法上来!”
范剑回过神来,想找一个支点以便施展轻功,可是这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
范剑正冥思苦想,轰隆声又响起来——
是刚刚那块打开的石板快速正合起来!
眼看就要合到他们面前。
范剑等石板到了身旁,突然放开温直初,双手猛撑石板,一个猛力,身体越了出来,再快速抱住温直初,往旁边一滚——
他们滚到地上的时候,石块刚好合上。
实在惊险!
温直初吓出一身冷汗,他已经很久都没有遇到这种关乎生命的危险了。
而且对手还不是人,是机关。
温直初正要爬起来,突然内心一颤!他猛的抬头,商泛不见了!
温直初急忙放声喊道:“商泛!你在哪里?商泛!”
商泛听到了温直初的声音,可是他不能回答。
刚刚他听到温直初说“别”的时候,就立刻从纷繁的思绪中挣扎出来,他正要回头,地板却突然开始摇晃。
他发现脚下的石板往下倾斜,就好像一道门往下开一样。
情急之下,他没有选择,只好往就近的通道一跃。
咔嚓——
清脆的一声。
商泛本来身体就不平衡,跳跃的时候也没找好着力点,一下之间脚扭了。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最严重的是,他一个不稳,整个身体跌在了地上。
他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形,正要起身,地板却再次摇晃起来——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第二次震动,身体剧烈倾斜之下向下滚去。
这条通道比他们刚刚所走的那段路倾斜很多,在翻滚的过程中,他拼命想抓住什么东西,但无奈他整个人前倾的趋势太大,所以翻滚的时候速度很快,他根本没办法停下来。
滚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感觉身体一顿,随后翻滚的速度慢了下来——过了一个节点后,坡度没有刚才那么抖了。
商泛渐渐施力,终于停了下来。
脚踝疼痛,全身上下酸疼难忍。商泛脸色发白。
他隐约听见了温直初叫他,但他实在没办法发声了。
药师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后遗症,因为他们长期试药,身体会偏向对某一方面的抗药性。有些药师会渐渐不试药了,毕竟学医只是一门手艺,真的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反而得不偿失。
商泛从学医始也开始试药,他年幼时不懂,后来懂得这个道理,试药还是不加节制——
他没什么可挂念的,也不怕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他只要性命在就好。
他后来渐渐发现了自己身上的药物叠加效果。
他对毒药的抗性比一般人更强,普通的毒药对他效果不大,就是很厉害的毒药在他这儿的反应也比一般人好很多。
但是什么都有两面性。他的抗药性不仅仅针对毒药。这就意味着如果他患病,他必须花上比平常人更多的时间痊愈,因为很多常规药物对他用处不大,自能等自然痊愈.或者是找新药治疗。
这是循环反应,再过个几年,新药对他的效果也是微乎其微,就必须再去找药。
这是很多药师的通病,商泛还有一个特殊的情况。
他的痛觉特别敏感。
简而言之,就是他的痛觉比普通人重很多倍。在普通人看来,可能崴脚是没有那么痛的,至少还在忍受范围之内,但是商泛却疼到脸色发白,汗流不止。
以前那个人知道他的这个特质时,调侃他,说谁要是把他抓了,随便给他上点儿什么刑就一定可以让他直接招供。
商泛想了想也确实是的。但是谁会去抓他呢,又有几个人知道他的这个秘密呢,不,应该说是弱点吧。
他想爬起来,但是一时之间竟无法动弹。
缓了一会儿,他艰难的站起身来,倚着旁边的墙壁。
温直初的声音由远及近:“商泛?你在哪里?听到回到我一下!商泛?”
“直初——”商泛艰难的叫了一句,声音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
“好像在这边,快!”范剑的声音。
不一会儿,温直初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视线之内,刚开始只是一个小小人影,而后慢慢清晰起来。
“商泛,你怎么了?还好吗?”
温直初快步走近,光线太暗,没办法看清商泛的脸色,但是他看商泛痛苦隐忍的样子,就确定商泛现在大概受伤了。
伤口仍然疼痛万分,商泛咬了咬牙,道:“没什么事情,就是刚刚从上面摔了下来脚扭了一下。你们俩怎么样?没事吧?”
温直初上前架起商泛。
范剑在一旁帮手,道:“我们都没事。”
商泛道:“是我太执迷了。明明知道这里面不是这么简单,却硬是要勉强过来,连累了你们。”
温直初道:“我们没事,倒是你,这样子还是要下去吗?又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商泛道:“上去吧,现在只到这里就和我预期的差了太多,况且我现在这样,根本没办法。上面好像发生什么事了,也不能再耽误了。”
温直初根本不用想,他知道不管对谁,都是最好的选择。于是点点头:“商泛你走走看,能动吗?能走的话我们就扶你上去。”
商泛全身都不好受,但此刻不能休息,只能咬牙前行。
他一瘸一拐,稍微走一步,便感觉痛苦难忍,只好停下来休息。
温直初见他这样子,当机立断道:“我背你吧。”
温直初蹲在商泛面前。
见商泛没动,又看了一眼范剑:“范剑,帮一下,把商泛放到我背上。”
范剑想了一下,直接走到商泛面前将他背起,道:“我先背一段吧,这里坡度大,不好走。到了上面再换你。”见温直初好像要说些什么,他又道:“赶紧走。”
温直初也不耽误,走在他旁边。
商泛在他背上,不说话。他实在疼,而这里根本就没有办法采取什么医疗措施。要先上去,背他确实是最快的办法。
三个人此时都开始觉出了难受。在这样昏暗的灯光下,时间久了眼睛还是会觉得不适。
温直初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开口问道:“范剑,上面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范剑其实并不轻松,因为走得是坡度不小的上坡路,还背着一个人。虽说商泛其实身形清瘦,甚至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轻一些,但是毕竟是一个成年男人。
不过这点他实在不放在眼里。练武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
他又回想刚刚温直初救他的样子,他现在越来越觉得温直初和他之前想象的出入很大。
而且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一个是游手好闲,纨绔子弟;一个是冷静沉着,大胆果断。
温直初问出那一句之后,一直无人说话。良久,范剑道:“门主出了点事情。”
温直初道:“门主?怎么回事?”
范剑道:“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走之后,舞姬表演歌舞的时候,门主脸色就有点不对。当时我们坐在前面的都看出来了,但是门主一直在僵持,我们当时也不以为意,毕竟门主太强了。只是没想到只过了一下门主就直接倒下了。”
温直初惊讶极了:“倒下了?胡所在没在宴会上吗?他没给门主看?“
胡所在是死门上德高望重的医师,医术极其高明,救过死门无数人的命。他最讨厌别人叫他前辈或者医师什么的,不管是和他同辈的长老或者只是幼年孩童,他都要求直呼他的名字。
“他毕竟也老了。门主生辰的时候他身体也正不好,正在休养。他年纪已经那么大了,能活到现在也已经是超出预期了。毕竟他可是历史上唯一在死门说待了三代的人。”
“那门主现在如何?”温直初还是觉得很疑惑,他也看到,门主一直精神矍铄,怎么会突然出事?
“当时我们几人就已经把他送到胡所在那里去了。胡所在在医病的时候是不允许外人围观的,所以我们就出来打点事宜了。就只有红水在胡所在那里守着。”
既然已经问到这个地步,索性将所有的事情问清楚了:“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范剑无言,似乎不是很想回答温直初这个问题。但只是停顿一下,他还是开口道:“我当时和红木一起安排那些堂主宾客的善后事宜,那些堂主还好,但是还有一些客人,和死门交好的一些门派主人,我们肯定要把他安顿好,不能让门主的消息传出。当时我正路过屋子外面,想找红火商量一点事情,没想到却看到一个黑衣人闪进他的房间里,我就跟了上去。跟他过了几招,外面就有人来了,他先收手,将我逼退之后碰了一个什么开关,就收手走了。我听见床下有响动,就暗想这下面一定有什么玄机,就翻下来了。那石板合的很快,我差点卡在中间。”
商泛微讶,原来这卧房居然是红火住的。
温直初一直知道这是红火的房间,所以才会选择在红天下生辰的时候来暗道,但是红天下既然病倒了,怎么还会回到房间来?
他急忙问道:“你怎么到红火的房间里来找他?他不是在前面处理事情吗,难道他中途回了一次卧房?!”
范剑猜到他在想什么,喘了口气,答道:“红火之前是来拿令旗的。你也知道,在死门上,门主的权利大过一切,没有门主的命令,死门上下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三个弟子要调兵遣将的安排,就必须集合三面令旗来发号施令。不过我过来的时候,没在房间里面发现他,进来的时候也没发现其他人。可能他早就取了令旗走了吧。“
商泛也皱起了眉头。如果红火也知道了这条暗道,那事情就不知道会往什么地方发展了。按照死门的规定,私自闯入暗道的惩罚是诛杀全家。
即使范剑一路上根本就没有看见红火也不能完全排除红火不知道他们进暗道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而且范剑进了暗道之后一直是穷追猛赶,也许他忽略了什么也不一定。
温直初的想法和商泛差不多。他忧心忡忡,为暗道的事情,也为红天下的事情。
他感觉到,死门风云变幻的日子马上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