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齐子由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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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武伢。
他仍是穿着一身青衣。此刻看着绾璃的目光不卑不亢，恭敬地递上一个用金线绣着龙凤的锦囊，说是王子吩咐送来的。待绾璃接过，又一如方才般恭敬地离开。
坠儿看着来人啧啧称奇，绾璃摸着手中的锦囊，却有些莫名。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若按照平日她看的那些戏本，现在大塔若大概是要成人之美，或者揭露什么真相，可能再来个形式大逆转。总之不管如何吧，过程总会是很动人心魄的，真是喜闻乐见。
只是这锦囊里摸着轻飘飘的，看着鼓鼓的一段，也不像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啊。
绾璃被武伢方才那一打断，也没功夫想着南宫烨来不来，好奇的解开锦囊在另一只手掌心里倒了倒，却正倒了一样东西出来。
是个小笛子。
那小笛大约婴儿手掌大小，通体白润，自有一股清凉之气。
坠儿被那笛子的小巧精致吸引，大为惊奇。而绾璃却因对笛子的熟悉而感到好奇，音笛，怎么会在塔若手里……塔若，又究竟是想要干什么呢。
他……会是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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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很快又停了下来。
听着外边不同寻常的静默，绾璃笑了笑，他终究还是来了。帘外传来孙公公熟悉的声音，恭敬地请七小姐见驾。那“七小姐”三字，咬音极重。坠儿起身想搀扶绾璃出去，绾璃淡淡瞥了她一眼，其中的威严贵气似乎浑然天成，坠儿被她一看怔在原地，进退不得。
四周很静，于是好像连心跳动的声音也显得格外清晰。绾璃噗嗤笑出了声，打破了沉默，隔着帘对外边道：今日小七大喜，怎么哥哥，连寻常虚礼也要计较？
车外一人长身伫立，双手负后，直直看着马车。“这帘子真碍眼。”话落一阵掌风拂过，绾璃面前的车帘应声扬起。
“孙公公武艺越发精进了。”绾璃对着一旁的孙元笑了笑，眼中却偏偏无一丝笑意。孙元弯腰连声不敢，旁人的坠儿似乎发现了什么，手指着他惊呼了一声。也只有一声，其人便被孙元击晕。
绾璃甚至看不到他是如何动手，只知道回过神来之后，那个临行前太后派给她的宫女坠儿，已经在他背上了。
“七小姐放心，奴才只是点了她的昏睡穴。不过两个时辰便能醒来。”说罢孙元往南宫烨的方向看去，后者挥手示意他退下，他便也真的背着后背的人退下。
真是个死心眼的人呢。也不知道把人放下。
绾璃对着南宫烨抱怨，“怎么办呢，哥哥把小七的陪嫁也给弄丢了。”
“朕赔你。”
“好啊，哥哥要怎么赔。”
“德隆……”南宫烨念着赐婚时拟给绾璃的封号，“朕赔你一个聘礼如何？”眸中笑意点点，似乎很确定听到这话的人必定动心。
可是当下，绾璃看着不远处的南宫烨，语气柔和的似对待一个孩子。“哥哥用错词了呢，聘礼只能小七夫君所下，哪里要轮到哥哥呢。”
南宫烨“哦”了一声，颇有些不以为意“恩，可惜为人君者，一言既出，不可有误语之言。小七，不如，朕也顺势下了聘礼，你说好不好。”说是疑问，却偏偏用让人无法拒绝的语气。
“不好。”绾璃摇头。头上的凤冠也随之摇晃，珠翠声响。
“为什么？”
“哥哥又忘了小七说的话了，小七的夫君还在十里亭等着小七呢。哥哥还有事儿么？若没有，小七就先……”
“你让朕来送你的。”
“是呀，哥哥也送了，所以小七该走了。”绾璃看着南宫烨身后身穿紫衣的三人，“送亲的人被哥哥赶跑了，就把他们赔给小七的好了。”长路漫漫，紫卫留着拿行李，多好啊。塔若他们瘦弱的很，也不知道有没有力气。这时候，绾璃自然是自动忽略了塔若
王子的身份了。
“他们不行。”
“恩？”绾璃正想着去云沧的路上要如何奴隶那三人，却被南宫烨的拒绝打断。“什么时候，哥哥变得这么小气了？”
“小七误会了。”不远处传来一阵笑语，绾璃回头看去，竟然是——
“秦姐姐？”饶是绾璃已有心理准备，今日定不会如此简单，可眼见原本应远在千里之外的秦妧幽竟然凭空出现，心内还是格外吃惊的。
“小七。”秦妧幽一壁对绾璃点头，一壁极其自然的走到南宫烨身旁。“你误会了。这三人陛下早就已经赐给我了。你是知道的，紫卫一旦认主，是再不会易主的”秦妧幽抱歉的笑了笑，又道，“紫卫共七十二人，除了这三个，其余共有三十六人在周围。小七若真想要，让陛下另送你几个，他定然不会不允的。”说完，她抬头对着上首的人一笑，随后又低下头，状似娇羞。
绾璃坐在车内，衣袖下的手指握住裙摆。那熟悉到甚至以主人自居的语气，呵，果真一报还一报么。
“三十六个。恩，那都送我好了。怎么样？”明显揶揄的口气。
“恩。”
“哥哥曾说，最喜欢小七泡的茶。此番时日无多，让小七再为哥哥煮一回如何？”并不介意是否会让妧幽尴尬，绾璃道，“只有你我。”
“好。”上下之隔，马车之外，她提，他应。
绾璃低低的笑了，那声音任谁听了，都会认为是极其开怀的。
她下了马车，慢慢的，一步步的，悠闲地走过去。头上的饰品叮咚作响，随着她的步伐奏起悦耳的节奏。如她此刻的心情一般，格外轻松。
那日从建章宫出去之后，南宫烨赐婚的旨意下达之前。她曾见过一个人。那人如她一般，深爱一个求而不得之人。也就在那天，她与那人打了一个赌。
赢了，他保南宫烨万里江山。输了，她要助他夺得天下。
秦妧幽，那个少年时笑容明媚的女子。那个当年也曾名动后宫的女子。那个，让那个人倾心不忘的女子。
原来不止我输了，你也输了。
也许只有你真的得到一个东西的时候才能明白，你为了追寻它而失去的，远远比得到它时所得到的东西，多得多的多。
但人呐，总是这样，得不到的，便越想要去得到。以至于日后终于深陷局中，不可自拔。
南宫烨是这样，秦妧幽是这样。她与南宫樾，更是如此。
这其中真心假意，诡计谋划，她从不能看的真切。但这一刻，她耳边总是闪过那年琅王去往琅琊时的那番话。
或许真的，这其中看的最明白的，是你吧。琅哥哥。那么早的放弃我，那么早的发现我的冷情。你果然看的最明白。
幽幽古道，马车停阻。不过百步的地方有一坐古亭。亭内石凳石桌俱足。
亭子外边又多围了好多圈，一层加一层，若是再多些，怕是连太阳也会给遮蔽了的。
绾璃坐在石凳上，面前是一壶茶。茶水此刻正咕噜咕噜响个不停，似乎沸极，茶盖也随之时上时下，任由茶水牵制。
“哥哥说最喜欢小七泡的茶，总说格外好喝。其实泡制的方法很简单，泡茶时，第一壶用井水，第二壶用泉水，到了第三壶，换上山水。如此循序渐进，最后泡的茶，味道自然会变换莫测，口颊留香。”说完，绾璃倒了杯茶，递过去。
南宫烨伸手接过，许是因为动作太快，不可避免的碰到了绾璃执杯的手。绾璃手一颤，杯子从手中掉落，南宫烨伸手去阻，却被绾璃捉住了衣袖。他抬头看她，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杯子落在亭内的石地上，很快碎裂开来，滚烫的茶水撒了一地，生生将地染成了褐色。
“碎了。”绾璃看着自己抓着南宫烨衣袖的手，松开握紧，又抬头看了看他。重复了一句，“碎了。”
南宫烨眉头皱的更深。
绾璃笑，从未有过的风华绝代，锋芒毕露。她伸出手附在他额心，抚平了那上面的皱褶。
“再见了。”她看着他的眼，“烨。”
南宫烨身子一僵，眸色深深，似乎有什么从其中一闪而过。他手动了动，似乎想抓住什么。
绾璃对着南宫烨背后微笑，他也像是有所感悟一般回头。不远处是身穿吉服的塔若，耀眼的红色喜服外，依旧罩着一件大氅。此刻，他正对着绾璃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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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风凉。风吹过他散落在外的发。
南宫烨也不知道自己在这儿站了多久，他只知道，自从冷月的事情发生之后，他已经很久没如现在这般，这么的……不知所措。
如果不是想着试探，如果不是想着利用，如果……没有她最后那声“烨”，他是一定不会放她走的，绝对不会。
他又怎么可能，真的曾经想过放走她呢。怎么可能。
“皇上。”肩头一暖，一双手顺着他肩头游移。南宫烨想伸手去拨，方才，就是因为这样绾璃才会下定决心真的离开的。
“太后在找你。”女子语气冷静的一如她的面容，只那双手依旧游移，热情的过了火。
而这回，南宫烨没有阻止她。
齐子由归，曷又怀止？可是小七，对你，我又如何怀止。
三年。等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齐子由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