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行宫何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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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去，距离塔若说的初三也不过就是明日的事。
原本绾璃应该待在长安宫准备待嫁之事，可因为苏父要求，太后顾念怎么着绾璃也是自己侄女，这留在西瑶的最后一日，怎么也不应该是待在这宫里虚度光阴，便允许绾璃到宫外待嫁。
可这也不过是些面上的说法，所谓回娘家也只是面上好听，实际上要待得也是宫外的行宫。毕竟是以公主的名义嫁与云沧，总不可能如平常人家般随意与家人接触。
本来苏父的本意是想让绾璃这最后一天能好好玩玩，毕竟他很了解绾璃，知道她素来不是个耐得住的性格。可惜绾璃并不如苏父所想，离开西瑶的最后一夜，其实她并不怀念宫外自由的日子。不过无妨，最后一面，见与不见的，也不过是让心里能少些遗憾罢了。不见也好，见了，除了再见的话，他们还能说什么呢。还不如就像这样，不见，比见了更好。
夜晚。月明星稀。窗外树影婆娑，屋内却明亮如昼。
“主子……”是太后配给她的小宫女，名字好像叫做，坠儿？
“恩？”
“喜嬷嬷来了。”
“让她进来吧。”顿了顿，绾璃开口。
西瑶习俗，结婚当日，要选一个福禄寿双全，婚姻美满，儿孙满堂的高寿之人，为新嫁娘梳发，寓意长长久久，一顺到底。这皇宫别院自然不能让平常人进来，但这喜嬷嬷。绾璃还是早有所闻。宫内宫女不能婚配，可她却是个例外，听说她原本是佛堂伺候的递茶宫女，后因救过皇后一次，而被破格提为皇后的贴身女官，后来皇后更是为她赐了个好婚事，听说嫁过去之后，在婆家也算是婆媳和睦，夫妻恩爱。如今念过古稀，儿孙满堂，可谓是宫女第一人。
“七小姐。”入目的是挽着妇人发髻的女子，虽已年过古稀，但面色还甚好，发丝虽已泛白，却并不像一般老人般死寂般的白，她的发还是泛着光泽的。此刻她正双手合握，置于腿间，满脸笑意的看着绾璃。
“恩，麻烦嬷嬷了。”绾璃在梳妆台前坐定，看着铜镜对着身后的嬷嬷道。
“能为七小姐效劳，是老身的福气。”
嬷嬷一壁说着，一壁自梳妆台的首饰盒里取了白玉花卉纹梳子。左手执发右手将梳子从发顶一直梳到发尾，一边梳着一边嘴里念叨着。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儿孙满地”
“四梳姑爷行好运，出门相逢遇贵人。”
“五梳……”
……
“九梳九子连环样样有。”
“十梳夫妻两老到白头。”
绾璃一直睁着眼睛透过铜镜看着身后喜嬷嬷的模样，许是因为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好命婆的事情，这些礼节她做的甚是平静，面目带笑，那副模样，竟是比她这个快要嫁人的人还要开心。
“嬷嬷……”
“小姐有什么吩咐？”
“你说，就这么梳头发，以后就真的能如你方才所说，平安顺利么？”
“呵呵。小姐啊，老身是奉命来为您梳发的，换句话说，便是为您添份喜庆，自古好命婆，也只是喜上加喜，您怎么会这么问老身呢。”喜嬷嬷一壁温柔的梳着绾璃的发，一壁细心的为她挑选明日要用的头饰，不时比划着。
“嬷嬷，听人说，您嫁入夫家五十年了，一直夫妻恩爱，对么？”
“呵呵，哪有什么恩爱不恩爱的，两个人过日子，还不就是那样，相敬如宾而已。”
“你快乐么？”
喜嬷嬷的动作停了。“您还是第一个问老身这个问题的人，快不快乐的，老身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还来不及回想，这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一辈子，也很难吧。”
“您说什么？”
“没什么。”绾璃又顿了会儿，对着铜镜左右看了看，“谢谢嬷嬷。您下去休息吧。”
“老身告退……啊，老身差点忘了。”喜嬷嬷回过头来，自怀中取出一个锦囊交给绾璃。“这是方才老身动身来之前，一个人交给老身让老身代为转交小姐的。这年纪大了，差点便给忘了。”
绾璃接过锦囊，并没有拆开，那锦面上的暗色龙纹，除了他还有谁会用呢。
“小姐收好了。方才小姐问老身的问题，老身虽不知如何回答，可也想着，快不快乐，难以评断，但最起码，嫁与如今的官人前，老身是没有遗憾的。老身告退。”
没有遗憾么。
绾璃握紧手中的锦囊，终究还是打开了它。不及手掌大小的锦囊内，除了一张纸筏，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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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长安酒肆。
“客官，您里边请。”店里的小二一如既往的披着块白色汗巾。四处穿梭于酒肆之内。迎接客人，招呼客人，都是他一个人做的。可谓是忙的不亦可乎。
此刻是深夜，但酒肆内人依然络绎不绝，不时可以看见小二忙活的身影，或者听到他招呼吆喝的声音。在这吵闹的酒肆里显得格外和谐。
酒肆内热闹非凡，自然也没人注意自门外走来一提着灯笼的女子。说是女子，是因她娇小的身姿，只是可惜全身笼罩在斗篷下，让人看不真切。
她并没在大堂久留，而是熟门熟路的打了帘子去了酒肆后院。
其实甚少有人知道，长安酒肆最美最醇的酒，就在酒肆后院的地窖下边。而那，也是此刻女子要去的地方。
女子当然是绾璃。
她依然提着灯笼，耳边是轻微人飞跃过得声音，可这并没有吸引她。她仍是走着，按着纸条里画的地图，找到方位，一步步的下了台阶。终于见到了那个给她信的人。
悄无声息的，一双细腻的纤手拾起了地上散落的酒瓶，原本瘫倒在一旁案上的男子听到声响，正欲斥责，却在看到来人时消了音，只淡淡道，你怎么来了。
绾璃笑着举了举手中的纸筏，心内已经明白了几分，却还是问。“不是你让我来的？”
男子动了动因久执酒瓶而僵硬的手指，站直了身子，细眯着眼看了看那纸筏，后好笑的摇了摇头，又举着酒瓶喝了几口。
绾璃脱下披风，露出秀丽的面容，在地窖里显着昏暗的烛光下，脸上也闪过几个黑影。
“别喝了。”男子却像没有听到绾璃的话一般，又接连灌了几口。
绾璃上前，垫脚夺过了他手中的酒瓶，晃了晃，那有小半个手臂大小的酒壶里，已没了酒。“你为什么喝？”
男子不答，只推开绾璃，身子歪歪扭扭的又取了一樽酒。
“别喝了。”这次绾璃并没有上前，只用手磨着手中酒瓶的杯沿，淡淡道，“明日便是初三，别忘了，你要送我十里，这是你欠我的。”
淡然的语气，却像是比什么都有用一般。男子终于停下了喝酒的动作，怔怔的看着绾璃，似乎在确认，这个女人，是谁？
“我知道你没醉。”绾璃将酒窖里散落的酒瓶一个个拾起放好，却再没回头看男子一眼。“早点回去吧。哥哥。”说完话，绾璃也正好将酒瓶一个个的归于原位。再没等男子回一句话便离开了。
独留男子，南宫烨，看着地上躺落得纸筏发呆。
白纸黑字，不过一个酒字。甚至不是熟悉的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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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行馆。
“王爷，信送出去了。”一见自家王爷出现，早已等待多时的暗卫当即上报。那日那人死去的情景，饶是他这个见惯生死之人，亦不能不生出一种胆寒。
“恩。”男子淡淡应了声，倒也不急着回去看信，只信步上前。后却突然转身，睥着身后三人中一人道，“抬起头来。”
那人倒也依言抬头，赫然却是一名女子。眉如远黛，虽着劲装，却是自成风情。
“果然很像。”男子嘴角弯起一抹诡笑，后又看着那人问道：“你叫什么？”
女子合着眼帘，声音不卑不亢：“弋”
男子沉着片刻，“最后一个任务，即刻前往邺业，到了那儿儿，会有人告诉你该做什么。”
“是。”说着却突然闷哼一声，身体好似失去力量般正要下落，却是身旁俩人堪堪扶着她。
“恩，记住，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暗卫。”说完，也不看她，信步而去。
所以，他并不知道，那个刚刚才被他废去武功的女子，正抚着胸口，幽幽的看着他，哀而无怨。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行宫何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