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力量》凯瑟罗

8、过去（烧东西）

　　洗澡的时候，我故意留出一个门缝，从这个方向，可以看到林半个背影和半个电脑屏幕，我看见他打开了那个巫术广告，然后在打字，估计是就他那个杀死灵魂的话题，在跟什么人交流，我心想林可能是最近看到些什么电影之类的，对这个感兴趣了也不一定，再说，就算他想要杀死一个人的灵魂，这也是不可能的事儿，所以，没必要担心，但我心里又觉得不安，要万一他陷进去导致精神不正常了岂不是麻烦，但暂时找不出解释，再观望一段时间吧。
　　接下来的几天，林每天晚上都花大量时间在他的电脑上，问他在干什么，就说是工作的事，然后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总是在想事情，有时跟他说个话，他都没反应，难道他真的过于投入在他的这项另类爱好里出不来了？可是一个兴趣爱好让一个人变得精神恍惚，那这绝对不是个好爱好。
　　周六又到了，我约糖糖出来，这几天因为林的巫术搞得我也没心思管糖糖和方的事儿，今天约出来好好聊聊，我们来到一家越南餐厅，点完菜，开始边吃边聊，
　　“你和方辰最近怎么样啊，”我上来就开始问，
　　“还行，一切顺利，”糖糖露出一丝喜悦表情，
　　“看样子是有戏喽，”
　　“至少目前还不错，”糖糖美美的说，
　　“难得从你脸上看到小女孩儿的喜悦，你是不是爱上人家了，”
　　“那倒没，只是他对我还挺有兴趣的，我现在对他的喜欢主要是因为他对我的喜欢，”
　　“如果不喜欢你，你难道就不喜欢他了？”
　　“应该是，”
　　“为什么会这样，”
　　“我问你个问题，”糖糖转而一问，
　　“你问，”我疑惑不解，
　　“你的智商是有限的吧？”
　　“对，”
　　“你的寿命是有限的吧？”
　　“对，”
　　“你的青春是有限的吧？”
　　“对啊，你到底要问什么，”
　　“我想问的就是，你的一切其实归根结底都是有限的是吧，”
　　“那当然，”我更加困惑，
　　“那么感情也是有限的，”
　　“感情应该越来越深厚，怎么会越来越没有，”
　　“那得看什么感情，或者说是什么样的感情，”
　　“说重点，”
　　“那好吧，对待爱情这块儿，我已经累了，懂了吧，”
　　“你是说你经历的感情太多了？”
　　“是对感情投入的太多了，就像跑步一样，慢跑可以跑很长时间，但快跑却做不到，”
　　“那你是之前跑太快了？”
　　“可以这么说，”
　　“那现在就让它慢下来呗，”
　　“对，现在是慢下来了，关键也只能慢下来了，因为体力都消耗完了，”
　　“体力还是可以恢复的嘛，”
　　“体力固然可以恢复，但记忆无法恢复，”
　　“你是说跑的累的记忆？”
　　“恩，你很聪明，”
　　“那现在有动力跑了，就慢慢跑吧，跑到哪儿是哪儿，”
　　“现在的动力就是安全感，”
　　“你是指方对你的兴趣和热情？”
　　“对，”
　　“那他现在对你的热情一定很热烈吧，”
　　“至少是认真的，”
　　“你之前还说他对你没有动心，看，一接触才知道吧，”
　　“认真和动心还真不是一回事儿，”
　　“他要对你没动心，他也不会认真，”
　　“他喜欢我这点我很确定，可动心，就说不好了，”
　　“你难道是觉得他之前也是快跑型？”
　　“他虽然年龄比我小，可绝对是经历过感情大挫折的，因为同类能识别出同类，”
　　“其实经历过挫折的人，不是更懂得珍惜吗，”我刻意安慰她，
　　“是谨慎，”糖糖又纠正我，
　　“谨慎下产生的感情关系，不是更持久了？”我再次安慰，
　　“那倒是，”
　　“所以，不管是出于什么，放心大胆去爱吧，谁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
　　“你这个想法正说明了你其实是个洞察深的人，”
　　“什么想法，”
　　“真相，”
　　“什么真相，”
　　“你会留有余地的思考问题，”
　　“就是不偏激呗？”
　　“差不多吧，”
　　“你对巫术了解多少，”我实在忍不住不跟糖糖分享这件事，
　　“怎么忽然问这个，我对它的了解为零，”
　　“最近发现林越对这方面极有兴趣，”
　　“你没问他为什么，”
　　“我不敢问啊，因为是我无意中用他电脑看到的，而他从来就没对我说过这个，后来就经常看到他在浏览这些东西，但我每次问他看什么，他都说是别的，”
　　“难道你经常无意中的看到他浏览的内容？”
　　“我是趁他不在的时候偷偷看的，”
　　“项风，你怎么看他隐私啊，”糖糖很惊讶，
　　“这不怪我啊，要是你你也得看，你知道后来他还在网上邮购那些巫术的东西，我是怕他陷得太深，会导致不正常那种，你明白吧，”
　　糖糖思索了一会儿，“这可能就像是一些癖好，我们每个人都有可能在某个阶段迷恋上什么另类的兴趣，如果他没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应该是正常的，”
　　“可他订了一张去泰国的机票，他在网上的一切行踪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他跟泰国那边一个村落的什么人联系好了，要去干嘛之类的，”
　　“你确定？”糖糖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十分确定，虽然偷看他隐私不好，可我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啊，我从来都不看他隐私，只是无意中看到的，结果好奇心使然，”
　　“你不是也对巫术感兴趣了吧，”
　　“还真别说，看得我都感兴趣了，尤其他联系到了当地那些部落，真是勾起我极大热情，我都想跟他一起去了，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他，”
　　“千万别说，你要说了他不就发现你有这窥视隐私的习惯了么，他以后就不信任你了，”
　　“那咋办，难道跟踪他？”
　　“你要一直跟踪他到那部落里去？”
　　“你觉得行吗，”
　　“完全不靠谱，你要去得找个正常理由，然后造成那种出于巧合的效果，比如你也正好要去那边出差之类的，”
　　“恩，你说的很对，还好我提前问了你，不然我真可能忍不住跟他说了，”
　　“要不你就说参加我们那个精修班一个活动，我邀请你一起去之类的话，”
　　“你不是也想去吧，”
　　“说实话，林越这项付诸实践的兴趣爱好，是人都会感兴趣，”
　　“要万一他去了有危险，那我们不是也有危险？”
　　“我们再雇几个当地可靠的保镖，”
　　“你认识当地人？”
　　“一些正规机构的保镖，懂了吧，我认识一个朋友在曼谷，他绝对帮得上忙，”
　　“请问我们是在做一件靠谱的事儿吗？”我怀疑的看着糖糖，
　　“你先确认林是不是真要去那个地方，再把他要去的位置搞清楚，不然白忙活一场，”
　　“我怎么觉得这件事做的很不正常呢，”
　　“你觉得什么是正常？”
　　“反正这样感觉不正常，而且你怎么突然也。。。。。。”
　　“我把工作辞了，”糖糖随口一说，
　　“啊？什么时候的事儿，”我很震惊，
　　“前几天，准备放松一阵子，”
　　“你是该给自己放一大假，”
　　“正好，我们去泰国游玩一番，”
　　“要被他发现怎么办，你目标又那么引人注目，”我想到糖糖走到哪儿都是目光焦点，
　　“放心，我绝对打扮成路人，你赶紧跟公司请假，”
　　“要不我们把方辰也叫上？”
　　“算了吧，知道真相的人越少越好，”糖糖神秘兮兮的说，
　　“那我们得跟他坐同一航班，”
　　“是啊，所以，赶紧订上机票，”
　　我们为这个大胆的举动而感到兴奋，毕竟，跟踪人去目睹巫术，还是到那种古老的部落，这就是电影里的情节，同时还能暗中保护林的安全，真是两全其美。
　　晚上，林一如既往的在电脑前鼓捣些什么，当他去洗澡的时候，我偷偷找到他的机票，日期就在四天后，确认了时间和航班，第二天我迅速订了两张，接着，跟公司请了假。
　　“糖糖，准备四天后去泰国吧，”我电话里兴奋的对她说，
　　“你太棒了，到时候我们选在最后的位置就行了，尽量不让他注意到我们，”
　　“那我就不用告诉他我们要去泰国参加静修班的事儿了吧，”
　　“当然要告诉，这是一托辞，”
　　“可要是撞见了，被他发现我们跟踪他，这托辞可信度也不高啊，”
　　“我是担心在飞机上要无意中撞见，那我们也有理由，”
　　“你这个理由好牵强，”
　　“凡事两手准备，就先这么着吧，”
　　“那用告诉他我们去的时间吗？”
　　“告诉他无妨，”
　　“他要万一怀疑，改了航班怎么办，”
　　“恩，你说的也对，那就说我们提前一天走，你那晚来我家住就行，”
　　“这个办法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
　　挂掉电话，我心里既兴奋又担心，因为这件事马上要付诸实践，我还从没尝试过电影里的生活，此时对整件事情的兴趣已经远远大于对林行程安全性的担忧了。
　　“我和糖糖准备去趟泰国，”我和林此时正在家里吃饭，
　　“怎么想去泰国，”他没有看我，继续吃他的饭，
　　“糖糖辞职了准备给自己放一假，正好她的那个精修班有体验活动，她邀请我一起去，”我观察林的表情，
　　“哦，什么时候去，”他的表情没一丝波澜，
　　“周五，就是三天后，到时候给你带纪念品，”
　　“恩，去吧，你们是跟团还是自己去？”林的关切没有暴露出他一丝的不正常，
　　“自己去，糖糖那边有认识的人，可以帮我们安排，”
　　“精修班的活动怎么让你们自己去？”林怀疑的看着我，我意识到慌没圆好，
　　“是一个实践课程，回来有奖励，都是自己去，属于自愿，”我尽量把慌圆上，林没再说什么，
　　“要是你有空就拉上你了，”我继续观察他，
　　“我有空就只跟你一起去了，”他的表情自然而亲切，
　　“你最近工作怎么样？”我总是想试图打探他关于巫术的隐私，
　　“就那样，怎么了？”
　　“看你最近总是上网到凌晨，”
　　“最近公司里出了点问题，”他皱了皱眉头，对我有点儿不耐烦，
　　“是问题总会解决的，”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近的他似乎验证了我对他投入进巫术的推测，变得很异常，半夜我起床去厕所，发现林不在床上，第一个反应是难道他大半夜在鼓捣巫术？于是我悄悄听屋里的动静，很安静，我慢慢挪出卧室，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得出客厅里没人，我一伸头，看见书房里有隐约的灯光，书房的门是关着的，林一定在里面，于是我敲了敲书房的门，没有回应，我喊他，也没人回应，我把书房门打开，发现灯光是从一个小炉子里发出的，那个炉子里放着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像是树叶，在噼里啪啦燃烧，有股清香的味道，而林越，不在书房里，我转身回去，立刻被吓个半死，林站在门口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