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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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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后。
“肖雨,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雨潇边说边从厨房走了出来,一看门口,顿时乐不可支。
肖雨抱着满怀的围巾和巧克力,样子很狼狈。
“哈哈,这个情人节,我们家的万人迷收获不小啊。”
肖雨没有说话,抱着礼物去了房间。
雨潇把菜摆好,肖雨走了出来。
“来吧,咱们今天也浪漫地吃一顿烛光晚餐。”
肖雨待她坐定,递给她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她询问地看着他:“给我的?”
他点点头。
她拆开,是一条漂亮的项链,吊坠是一个空的心型,中间有一颗水珠。
“怎么,你看老妈人老珠黄,没有情人节礼物,送的特别安慰奖吗?”雨潇笑道。
“送礼物给自己的妈妈,需要理由吗。”肖雨淡淡地回答。
“你又这么酷。嗯,好吧,作为答谢,请享用我精心为万人迷做的美味吧!”
肖雨沉默地吃着。
食不言寝不语,我看电视总可以吧,雨潇心里暗想,她走向电视。
“吃饭的时候看电视会影响消化。”他的声音不容反抗。
“小子,搞错没,这个家里谁才是家长?”雨潇气急败坏。
“家长一定是以身作则的人。”他冷冷地说。
她顿时哑口无言。
她悻悻地走回来,悻悻地吃着。好无聊。这座沉默的巴黎铁塔。
难熬的晚餐终于吃完,肖雨看着她收拾碗筷,忽然说:“你有白头发了。”
雨潇闻言暗喜,表面上却愁眉苦脸:“怎么办?女人最怕老了,都是为你操劳的结果。”臭小子,敢管我,看你还不内疚。
肖雨站起来,停住她的手:“我来吧。”
“啊?”
“你要多休息。以后家务我来吧。”
她呆呆地看着他笨拙地收拾,心里有些软软地感动。
她打开盒子,拿出项链,它柔柔地垂在她的指尖,正像肖雨坚硬外表下的柔情…她一惊,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把项链绕在颈上,嗯,很漂亮,除了…戴的人有些老,她想着,噗哧一声笑了。那小子,在干什么呢?
她轻轻走到他的房门口,里面传来柔和的乐声。
“为什么不开灯?”她边说边去按墙上的开关,随即愣住。
灯光大亮,照亮房间中央,椅子中一个修长的人体。
肖雨侧坐其中,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全身赤裸,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
美轮美奂。
她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她手足无措:“对、对不起,我不知道…”
沉浸在音乐中的他,只是懒懒地看了她一眼。
她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没有注意到他眼中的一丝笑意。
直到抱着睡衣躲进洗手间,她的心仍然在狂跳。
他完美的酮体还在她眼前闪动。
天啊,她知道他长大了,可是还不知道他竟然已经是个这么美的男人了。
她深吸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
冷静,冷静,雨潇,好好洗澡,好好洗澡,洗澡好好。
她定了定神,把注意力拉到镜中的自己身上。
一看之下,她不禁吓了一条,老天,我怎么这么丑,这么老?
刚刚看过那么美的男人,任谁也会有些自惭形秽。更何况,这个“老”女人。
她赶紧摸到脖子后面,头发遮住的地方,熟练地一撕。
“撕拉”一下,一头瀑布般的长发倾泻而下。
一个明眸皓齿的美人露出了脸。
她拍拍脸蛋,还好,跟七年前一摸一样,西西,还是这么水当当。
她开心地左捏捏,右捏捏,还唱起了护肤品的广告歌:“水当当,水当当,就是这么水~~~嘿!嘿!”
门外,肖雨的脚步声路过。
她霎时噤了声。
算了,别耍宝了,还是乖乖洗澡吧…
美美地洗完,她愁眉苦脸地捏起人皮:“又要扮丑…死肖雨,臭肖雨,都是为了你,害我这么绝色天姿都不能秀,好痛苦啊~~”
她哀叹着,还是仔仔细细地把皮贴好,仔仔细细地检查接缝处。
镜子里,一个夹杂着白发,满脸憔悴的脑袋又出现了。
总没有人规定老女人不能穿漂亮睡衣吧?她穿上白缎睡衣,哀哀地对它说:“小白,还好还有你…”
肖雨站在房间门口,从后面看着雨潇哼着歌步入卧室。
尽管这七年她忽然憔悴了许多,可是她的背影仍然是个迷人的少女。
他也禁不住轻轻哼着她哼的歌,回到了卧室。
尽管大学里有食堂,肖雨还是坚持在家里吃早餐。
等到他出门,雨潇把家里收拾了一下,就到了花店里。
粉的玫瑰,橙的非洲菊,白的百合,紫的勿忘我…浓郁的香和色在迎接她的到来。
她一下子兴奋起来。
她和每一朵花说着话:“朵朵,想不想我?”“美美,你乖不乖?”“小西,你今天好香,是不是心情很好啊?”….
花儿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
这是私密的,芳香的花语。只有她才能拥有,也只有她才能听懂。
“小曼,你知道什么叫‘花痴’了吧?”
“嗯,就是在花中发、白、痴。”
一阵哄笑。
她无奈地回头,三个奇装异服的人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其中一个头发乌黑,眼睛圆圆的女孩早已走到一张古老的桌子旁,用手腕上金光闪闪的镯子碰了碰它:“亲爱的老桌,好久不见,你好吗?”
桌子剧烈地扭动起来,好半天才艰难地发出声音:“求求你…不要再跟我打招呼了…”
雨潇快步走过去,手指同时在耳边一伸,一朵小花就现了出来,她用花点了点桌子,它停止了扭动:“拜托你了,明知道它要扭动着才能发出声音,还要每次都要他说话。”
“人家也是因为太想它了嘛。”女孩子委屈地撅起了嘴。
“少来了小曼,你根本就是太爱惹事。”三人中唯一的男人,一个英俊的男人不屑地说。
“说到惹事,我怎么也比不上严严吧,想当年,就因为要体会一下做妃子的感觉,她易容成珍妃,还拼命说动光绪变法,结果搞到真正的珍妃回到原位后无法收拾残局,只好跳井,害死一条无辜的生命。”
“居然敢翻旧账,那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你看我当妃子当得过瘾,眼馋得不行,居然一下子就瞄上了慈禧,把整个紫禁城搞得人仰马翻不说,八国联军进京的时候你还吓得跑出了北京,真是脸都给你丢尽了。”
“那我是有征求慈禧本人意见的嘛,她说同意我才跑的。”
英俊男人悲哀地说:“都别说了,你们谁有我倒霉。刚把自己搞成光绪,就来了个懿旨,把我送到瀛台了…”
“是啊是啊,那次我们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真的光绪把你换出来的。”她们七嘴八舌地附和。
“那个时候,我们多年轻啊…”雨潇也陷入了回忆中。
他们一阵沉默。作为生命穿透历史的永生者,谁没有过几段刻骨铭心的情。
小曼最后打破了沉默:“嗨,各位,我最近有学火之法哦,要不要表演给你们看?”
“真的吗?我正好刚练完水之法。”严严顿时高兴起来。
她们立即把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起来。不久就有小火苗腾起在两个脑袋上空。
“雨潇,你最近还好吗?”男人望向雨潇,眸子中闪动着不明的情愫。
她淡淡地笑:“很好啊,你呢?又谋杀了几段爱情?”
他刚待答话,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他们一齐转头,小曼的小火苗失了控,直接扑向了刚才那张桌子。
烧着的桌子这回不用小曼施魔法已经痛苦地开了口:“杀了我吧…”
雨潇赶紧念了句咒语,火立即灭了。她转身想责备小曼,却被小曼抢了先:“哎呀雨潇啊,我差点忘了问了,你的宝贝儿子最近怎么样了?”
雨潇瞪着她,意思是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转移话题。
小曼又转向了其他二人:“你们不知道吧?他儿子越来越帅,现在学校里暗恋他的女生数都数不过来呢。”
这回她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了:“是真的吗?你怎么知道的?”
“我无聊嘛,去玩婆婆的水晶球,想说看看谁好呢,就选了可爱的小肖雨,结果刚好出现的一幕就是他打完篮球,女生蜂拥而上抢他的球衣,人那个多,下手那个狠…不过说真的,他的身材可真是好啊…”她看起来倒恨不得成为其中一员。
“啊?”雨潇听得惊心动魄,怪不得他每次打完球身上都是抓痕,球衣总是破破烂烂。她还奇怪地想这是打球还是打架呢。
“你果然动了我的水晶球!我不是告诉过你很贵的吗?”随着一声怒吼,一只手从空气中伸出,把小曼抓了起来:“这次绝不轻饶!”
小曼在空中哇啦哇啦叫着挣扎:“放我下来…银翼你在吃什么…给我吃点呀…”
三个人见怪不怪,银翼举着一块蛋糕问她们:“要不要来点?”
小曼大喊大叫着消失了。
他们默默地品完蛋糕,银翼和严严起身道:“我们也走了。”
严严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有空回去看看,婆婆很想你。不然也不会悄悄跟着我们来看你。”
她点点头。
他们也挥挥各自的魔杖,消失了。
下午,花店的生意很好,雨潇的心情却总是有些落落。于是她早早地关了店门,本来想散散步,却不由自主地到了肖雨的学校。
她知道,这个时候他一定在篮球场上。她顺着开满木棉花的小路慢慢地向上走,一对对的情侣牵手走过,缠绵地咬着耳朵,空气中都是爱情的味道。
她忽然有些忐忑,走近球场,众人中最醒目的就是他,奔跑,起跳,优雅地投篮。激起女生的一片尖叫。果然,她的肖雨永远是一个光芒四射的王子。
中场休息,肖雨走出场外,她的视线跟着他,他没有发现她,走向了一个坐着的女生。
那是一个仙子一样的女孩,雪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长长的卷发,穿着漂亮的蓬蓬裙,温柔可爱。
她的心沉了沉。
她站起来,递给他一瓶水。在他仰头喝水的时候,她用毛巾为他擦汗。
周围投来许多火辣辣的眼光。两个离雨潇很近的女生悄悄议论:“神气什么啊,家里有钱就了不起吗。”“就是,还真的把肖雨当成是她的了。”
雨潇充耳不闻,她的思绪,已经回到了六年前。
某篮球馆内,正在进行的是一场校际篮球比赛,此刻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雨潇坐在观众席上,专注地看着场上的肖雨轻盈地跳跃。
昨晚,他特别要求雨潇今天来看,可见他对这场比赛的重视程度。
尽管对方一开始就很不友善地冲撞肖雨和他的队友,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他一次又一次巧妙地绕过几个人的围堵,轻松上篮。
他的完美表现不仅激起了己方拉拉队的阵阵欢呼,甚至赢得了对方拉拉队许多女生的尖叫。
气氛更加紧张了。
忽然,对方一个大高个子,趁着和肖雨争夺篮板球的时候,一跃而起,落地时一只脚狠狠地踩在肖雨的脚上。
肖雨顿时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雨潇不顾一切地冲下去,拨开众人,肖雨的袜子已经除下,脚背立时肿了老高。
这是筋骨被伤的标志,她蹲在他身边,心疼地扶着他的腿,眼泪簌簌地掉了下来。
疼痛难忍的肖雨,却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陷入沉思的雨潇,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篮球正向她飞来。
篮球重重地落在她脑袋上,也砸醒了她。
“哎呀!”
她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一个男生跑了过来:“大婶,对不起,有没有受伤?”
她没有吱声。
“大婶?你没事吧?”
她突地站起,向他怒吼道:“大婶、大婶!我有那么老吗?别说我没有,就算我真的有,你可以随随便便就叫一个女士‘大婶’吗?”
那男生被她吼得后退好几步,惊慌失措地说:“对、对不起,大…不不不,小姐,是我搞错了,请你原谅。”
许多人的目光被吸引了过来,雨潇一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快步离开了。
受了惊吓的男生还兀自站在原地。
雨潇一口气回了家,把自己埋在沙发里发起了呆。
我这是怎么了?不是一直希望他能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吗?不是一直在躲避他吗?现在他真的有了她,我为什么反而手足无措?为什么这么失常?她晃晃脑袋,也许是太突然了,毫无征兆地发现这件事,任谁都会有些感觉突兀吧…这就是,作为一个母亲的心啊…她慢慢品味着心中的复杂情绪,一时间五味杂陈。
墙上的钟不耐寂静,当当叫了起来,她吓了一跳,天啊!晚饭还没做呢。怎么办?
肖雨坐在餐桌边,慢慢咀嚼。
雨潇不敢看他,拼命扒饭。
他缓缓咽下,缓缓开口:“今天的菜,味道好像不太对…”
“啊?”雨潇一口饭噎住,差点没翻白眼:“新、新学的,换换口味…”臭小子,你哪里知道,今天你能吃上饭,可全仗我虎口夺食。她想不出办法,出现在了正和新女友烛光晚餐的银翼桌边,硬生生把侍应生刚端上餐桌的食物给端走了。
“是吗?”他看看她,笑了笑:“不过挺好吃。”
她没敢搭腔,心里暗说那可不是,那可是一家高级餐厅。
吃完饭,她趴在沙发上看书,感觉眼睛有些涩。
她找来眼药水,手却抖抖地滴不好。
一只手接过药水,肖雨坐在了她身旁,拍拍自己的腿。
她老实不客气地躺上去,他慢慢给她滴。
她舒服地闭上眼睛。
他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脑袋…还疼吗?”
她脸一热,原来他已经看见了。她假装睡着,没有回答。
他也沉默了。
我的肖雨,还是我的…她的嘴角露出笑意,翻了个身,果真沉沉睡去。
暧昧的沉静中,他缓缓抚着她的发。